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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第二道……第三十二道,天地靈體的強大修復都漸漸跟不上林嶸的速度,密密麻麻的傷口還未合上,又撕裂更多。
與此同時,離開許久的繭崢回來了。跟以往比起來,繭崢略顯狼狽,身上衣服劃開幾個口子,手上拖著一只肥肥的妖獸。他看到林嶸的模樣,怔在原地,剛想上前又想起自己此時無半點修為,若是上前說不定還會導致林嶸走火入魔。
思來想去,繭崢找了處地方撿來樹枝,處理妖獸,烤了起來。半道又想起什么,伸手探向腰側什么都沒摸到,才憶起自己的儲物袋已在空間裂縫內化為灰燼,不由苦笑一聲,將串在樹枝上的妖獸肉換了角度擺放,起身再次進入林中。
過了一會,繭崢拿著幾顆果子歸來,將果汁涂抹在妖獸肉上。
很快一股香而不膩的氣味散出,卻被天地靈氣構成的球體阻擋。林嶸已抵達第五次的最后一道穴位,疼痛如洪荒兇獸,凝聚成的戾氣次次撞擊他的意志。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林嶸孤注一擲,靈氣凝成一柄利劍,氣勢如虹,驟然沖向最后一道屏障。疼痛自內向外將他淹沒,所幸屏障裂開道道縫隙,最后砰然化為粉末。
護著林嶸的靈氣球體自林嶸脫離修煉狀態的瞬間瓦解,林嶸單手撐地,太陽穴隱隱作痛,還未從疼痛中緩過來,身上慘不忍睹的傷勢沒了持續的破壞,開始修復,一盞茶的時間合攏,再也看不出傷痕,但其下的內傷還需些時日。
深呼一口氣,林嶸總算能將疼痛壓下,后知后覺聞到一股香味,甜甜的。他抬頭看向香味傳來的方向,便瞧見自己先前救的那個美人正在烤肉,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
他好餓,修煉完感覺周圍的靈氣都補不上空缺。
林嶸眼冒綠光,如狼似虎盯著架在火上,呈現金色的妖獸肉。
可以搶嗎?但是善水說搶弱者的東西是不對的,美人好弱。
林嶸正合計著怎么正(厚)大(顏)光(無)明(齒)地去搶一個柔弱美人的食物,那美人卻抬起頭,對著他笑,還抬起白白嫩嫩的手,朝他勾了勾。
過去?不過去?
林嶸思及美人昨天的報恩猶豫了,總覺得美人好像別有用心。
繭崢看著自家蠢弟弟一臉警惕,面上卻把情緒都表露地一干二凈,不由笑了,心道:鮫人太子雖然教了林嶸許多,可這掩飾情緒的能力卻半點未教,也不怕被騙走,還好面對的是他。
繭崢玩心大起,扯下妖獸腿微微向前遞,像引誘一只警惕貓崽般笑道:“你要嘗嘗嗎?”
林嶸繃著臉,內心的拉鋸戰終于結束,用盡所有力氣讓自己的眼睛從那看起來就很好吃的妖獸腿上移開,堅定道:“不吃!”
“真的不吃?”繭崢極有耐心地誘哄。
“不吃!”堅定回答。
“為什么不吃?是擔心鮫……不,我同你的,嗯,同伴是舊識,如此可安心些?”
“你和善水認識?”
“是啊,想來當年我還曾救過鮫、善水一命,如今你救我一命,不如就抵消吧,我們做個朋友可好?”當年若非林嶸阻攔,繭崢想自己絕對會直接了結這小太子,取鱗片,這就當林嶸曾救過鮫人一命,他暫時拿來用用,想必林嶸不會介意。
“真的?”林嶸開始動搖,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妖獸腿上,又克制地挪開。
“自然是真的。”美人一笑,徹底壓垮林嶸最后的遲疑。林嶸已經認同了繭崢的說法,但又不好意思過去,別別扭扭地坐在原地。
“我家鄉那處有一習俗,若結交朋友,需以酒相交,方算誠心,如今并無酒水,不如以這妖獸腿代酒,可好?”繭崢一番胡編,正巧善水把林嶸養得甜白,林嶸不疑有他,嘴上掙扎一番,身體正直地靠過去,接過那妖獸腿,眼睛發亮地咬了上去。
果子的甜味滲透肉中,滿嘴的甜味卻不膩,大大滿足了林嶸的嘴巴。他腮幫子塞得滿滿,含糊不清地說:“好次~”
繭崢嘴角帶笑,心里松了口氣,還好他有先見之明,曾去找人學習了一番,若是他以前的技術,怕是林嶸要吐出來,那就難辦了。
一只妖獸腿很快便被林嶸吃得一干二凈,他舔舔滿是油光的嘴唇,眼巴巴看著繭崢,等待投喂。繭崢摸摸林嶸的腦袋,又切下一只腿,順道把離自己有些遠的林嶸拐到自己身邊。
看著林嶸靠在自己身邊,抱著一只妖獸腿,明明想一口咬下去,卻又忍住,秀秀氣氣地優雅吃完,末了還舔舔嘴唇,真的像極了貓咪。
又一只腿下肚,林嶸的饑餓感緩解,取出小帕子擦擦嘴巴,而后注意到繭崢的視線,又想起方才自己吃東西的模樣,耳根微紅,不好意思道:“你在看什么?”
繭崢搖頭,問:“還要么?”
林嶸抿唇,腦袋上的貓耳朵動了動,看了兩眼火堆上架著的妖獸,咂咂嘴,小幅度點點頭。
繭崢再次切下一塊,林嶸拿到手里后覺得這么吃人家的不好,咬了幾口,嘀咕道:“我沒有救你。”
“嗯?”繭崢疑惑看來。
“我說我那日并沒有救你。”林嶸空出一只手,在小帕子上擦了擦,干凈后探過去戳戳繭崢的丹田處,“這里有東西擋著,我沒能恢復你的修為,并不算救你。”
繭崢差點忘了這一茬。
“但是,”林嶸正色道,“我只是暫時不行,再過些日子,等我琢磨出來,你就可以恢復了。”
繭崢一愣,林嶸以為他不信,頓時有些不高興,鼓著腮幫子道:“我說話算數的。”
繭崢心中一暖,十六年來自從林嶸失蹤便再未有人關心過他,如今這滋味,他想自己一輩子都恢復不了修為也無所謂。心里這么想著,手伸了出去,摸摸林嶸的腦袋:“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