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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寶又一次嗅到月季花的香味了。
嬝嬝弱弱的,他好像還聽到少年美好的歌聲。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溫柔清澈,是來自天國的天使吧?還是他已經置身於天堂呢?
不可能吧?這他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天國?
連看那純潔的天使一眼,也是對他的褺瀆吧?
所以才會再次墮落人間。
阮家寶微閉著眼,聽著史密夫醫生對雷道爾陳述自己的身體狀態。
那已經是翌日晚上,雷道爾處理完一天的工作,晚餐後得空,便請史密夫概述阮家寶的健康情況。
「骨折兩處,咬傷四十七處,針傷三十六處,燙傷二十處,凍傷九處,電灼傷十一處,化學性灼傷兩處,摩擦性灼傷五十處──」史密夫淡淡地念道,瞥了雷道爾不耐的神色一眼,續道:「連其他原因不明的傷口累計,病人身上一共有二百八十一處傷口。」史密夫看著雷道爾略顯愕然的眼,道:「不過幸好都只是皮外傷,如果病人愿意配合的話,仔細調理下應該很快復原。」他注意到雷道爾不解探詢的眼神:「我今天向病人的屬下查詢過,他們都指出,病人情緒非常不穩,經常在暗地里作出自殘行為,我懷疑,他身體上部份傷口是自己制造的,尤其是手指上的那些。」
史密夫是醫學界的權威,一直負責雷道爾的健康,百忙之中還由昨晨一早便被雷道爾找來照看傷痕累累的阮家寶。
雷道爾沉著臉注視安靜地躺在床上的人。蓋著被子的阮家寶輕悄得如同一根羽毛,荏弱地被包覆在床被之間。睫毛不安的顫動著,如同被夢魘壓迫。
他怎樣也想不到在他面前總是顯得平靜安穩的阮家寶已經被迫得作出神經質的行為。
「還有,他似乎有濫用嗎啡的習慣。」
「嗯?」雷道爾挑眉,問:「你是指手臂上那排針孔,并不全是其他人用以注射興奮劑或者別的甚麼嗎?」
阮家寶聽著,愈發的畏懼,他似乎感受到雷道爾潛藏的怒意。
一旁的兩名護士輕聲地道:「是醒了吧?」
阮家寶終於不甘地睜開了眼,同時考慮到雷道爾可能會注意到這處的動靜,唇邊緩緩地,正準備露出一抺笑容。
暖黃色的燈光映入眼簾,阮家寶不適地眨眨眼,待看清雷道爾根本沒有理會這邊的動靜後,便凝住了正準備上揚的唇角,就如同失去觀眾的演員一像,蒼白乾澀的唇乏力地密閉著。
一旁的護士忙著準備儀器為他量血壓心跳,站著離床尾頗有一段距離的雷道爾只是專注地和史密夫說話。
沒有人留神到阮家寶的表情,於是阮家寶只是安靜無聲地閉上眼睛躺著。
「除了需要病人的配合外,他肛腸處的傷也是一個問題。」史密夫憂慮道:「除了括約肌由於反復性的摩擦撕裂受損外,內壁也受到相當嚴重的刮損凍傷。」史密夫抬眼看了看雷道爾,意有所指:「先生或許要讓病人休息兩個月才行。」
「兩個月?」雷道爾挑眉,重復。
「只是讓他的肛腸休息兩個月,其他的地方,大概靜養兩周便可以基本復原。」史密夫解說。
雷道爾只是皺眉。
阮家寶惴惴地看著雷道爾陰沉的臉,動了動唇,但乾澀的喉嚨只能發出破碎的啞聲,雷道爾聞聲轉頭,看到護士疊高了枕頭,扶著阮家寶躺坐,遞了一杯水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