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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得柱哥,不了,不了,我家里還有事呢!”馬土山這么說著,心里在想,送這些東西就賺來一席酒菜這是不和適宜的,他認定了這是要虧的買賣。以為白得柱是和他假客氣,于是自己也推辭著。
看馬土山要走,誰想白得柱一把拉住了他,說道,“咱們哥倆有日子不在一塊聚了?!倍鴮嶋H情況是,他們“哥倆”從認識以來就沒有聚過,又假意生氣說,“你要是真要走,把這些東西也拿走。”那些東西就放在椅子上,白得柱看著他們,卻沒有動手讓馬土山去拿。
在來之前馬土山就想著,到白得柱家里后,和他扯兩句閑話,賠個禮,道個歉,求他放他一馬,然后就走,沒想到來他們家屁股還沒有坐穩,白得柱楞要請他喝酒吃飯。這是馬土山沒有想到的。而這么快要走,也是有原因的,一則,我知道你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怕這白得柱下套,還是先走為妙。二則
,反正我已經把東西放在你這里了。老話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收了我的東西,你就不好意思不給我辦事了。
這么想著,所以就決意要走??砂椎弥鶛诘募?,又不象是虛讓,馬土山怕這事鬧僵,就又回來了。
事實上證明,待坐到凳子上后,馬土山就完全處于被動的狀態。在這三里五莊的,馬土山也算是個生意精,也算是個能人。但是,他終究還是玩不轉白得柱,畢竟人家是干部。
3)
看老婆王二紅在一旁站著,沒有要動手的樣子,就罵道,“死老婆子,沒有聽到嗎?快給我炒菜去?!?
王二紅心里有些怨氣,嘀咕道,“剛吃完飯,又炒個啥子菜哦?!?
這一句話,象是傷了白得柱極大的面子,白得柱豁地站起來,照著王二紅就是一巴掌。罵道,“你這個歉操的,當著生人的面兒,我說的話你都敢不聽了。快給我炒菜去?!笨吹酵醵t沒有要動的樣子,拉扯了幾下,又說,“炒盤花生米,炒幾個雞蛋,前天買的肉和灌腸也都炒了。咋——你聽到沒有。”
馬土山看兩口子有要打架的意思,就趕緊去勸。但結果不象他想象中的那樣,王二紅使勁瞪了白得柱兩眼,便開始按照白得柱的吩咐去做了。就這一點,馬土山挺佩服白得柱的,在他眼里白得柱真算是個男人,想想自己,自己從來不敢在自己女人面前說句硬話,而什么時候才能做到白得柱那樣啊。
4)
白得柱喜歡打媳婦,這在白家莊也是出了名的。這王二紅不是白得柱明媒正娶來的,而是十多年前,白得柱從人販子手里買來的。好些人都記得那一天是個雨夜,一輛白色的面包車駛進了白家莊,也給白家莊里五個在著急等待的光棍漢帶來了五個淚流滿面的媳婦。想當年,這在白家莊也算是一件盛事,他們的到來滿足了這五個男人對女人那長達幾十年的幻想,也給他們為白家傳續香火帶來了希望。
不過后來,有一個媳婦受不了折磨,在夜里偷偷的跑掉了。其他人知道后也跟著效仿,王二紅也曾跑過幾次,但每一次都被抓了回來,一抓回來就被白得柱一陣毒打。后來有了孩子,為了孩子,再要逃跑的念頭就沒有了。想在這里住一輩子,老死白家莊。
但稍微有些不順心,不管是家里家外的,白得柱就拿王二紅出氣。這仿佛就成了他的習慣或是嗜好。
在當今社會里,王二紅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在這平原的某個角落或則是那個不起眼的山溝里,不知道有多少個白家莊,在這白家莊里也不知道有多少個這樣的女人。
5)
女人把飯菜做好了端給男人們吃,男人們圍著桌子大吃大喝,曾經辛苦做飯的女人們只能在一旁站著。
白得柱當村長這幾年來,畢竟是見過一些世面的。剛一開始說的盡是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一會兒說說東家短,一會兒說說西家長。
酒過三旬之后,白得柱看馬土山面色紅潤,說話也有些咬舌頭了。自己點起一根煙,吸了一口,瞇著眼,又吐了出來。
馬土山剛好打一飽嗝,看到白得柱那個樣子,有些古怪。沒有太在意,搖了搖手下面的那個瓶子,沒有剩多少酒了。就說,“得柱哥,喝了這一盅酒我就該回了,明天還有一大堆事——等著——等著我呢。”
說著,就要給白得柱倒酒。白得柱抬眼看看他,又是那種古怪的眼光。身體湊過去了,卻沒有把杯子湊到那瓶子跟前。
“咋——咋了?”
“老弟呀——”白得柱故意大聲說道,“你沒有給哥哥我說實話?!?
“啥實話?”馬土山不解。本來就以為這桌酒席來得不尋常,不知道這白得柱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想要使勁捶打一下被酒精麻痹的腦子,當著白得柱的面卻又不能這么做,腦子真是痛得厲害。
白得柱看馬土山不著調,有些生氣,說道,“馬土山,有些話還要我明說嗎?”
因為酒精的關系,馬土山在這個時候是真的犯混了,象是傻子一樣彎著腰站著,又象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何處。
到這個份上,白得柱不管馬土山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就把話說了出來,“給老神樹湊錢蓋廟的事兒,你撈了不少好處吧?”
“這個——怎么會……?”馬土山按照老村長的意思,專成去城里買了百十塊的東西,這些東西送給鄉里的干部,也算是厚禮了。以為白得柱把這些東西收下了就什么事情就沒有了。可沒有想到他心里還惦記著建廟款。聽了他的話,就仿佛是吃了冰疙瘩,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要說給白得柱帶來的這一百多塊錢的東西也不算是可惜。這些東西馬土山從煙酒的彩頭里弄到的錢。可如果再讓他掏錢的話,那是真要動自己的腰包了。又說,“村長,我……”
“你看著辦吧!”白得柱把那瓶子拿了起來,給馬土山的杯子斟滿了,又給自己的倒滿?;瘟嘶蝿偤闷孔永餂]有剩一滴酒,杯子里也沒有一滴酒灑出來。
馬土山看白得柱自己先喝了,翹著二郎腿,擺出一副要送客的樣子。站起來,舉起杯,一飲而進。
起身走時,白得柱也沒有送他。
6)
馬土山跌跌撞撞回到了家,天應該不是很晚,大概是十一來點鐘左右吧。因為還能隱約的從鄰街住的人家里聽到說話的聲音。
馬土山回到家里的時候,白風嬌正和幾個人在家里打麻將,這幾天白風嬌的手氣真是不錯,晚上這次在自己家里打麻將,也贏了錢。有一回竟一下子好坐了五次莊。剛好玩了八圈,牌友們就不想再玩,唉聲嘆氣的,都回各自的家去了。
白風嬌正收拾著麻將桌,見馬土山回到了家,滿身的酒氣,白風嬌一臉厭惡的神態,罵道,“喝幾口貓尿看你都成什么樣了??彀岩箟亟o我拿來?!?
馬土山去了,端夜壺,倒夜壺,這是他每天里的工作。
馬土山剛把夜壺放到了屋子的角落里。白風嬌解開了褲子就去尿,象是憋了好一陣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