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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是沒有聲音的,所有人都只能看見他一抖一抖的肩膀,大概是他悲慟過切,平時欺負他的孩子也都感受到了不一樣的氣氛,就連最愛搗蛋的甘小雨,現在都安分了下來,只是死死盯著顧即看,像要把他看出個洞來。
今天放學顧即不敢和林景衡一起走了,他害怕面對林景衡,害怕林景衡問他的問題,所以他逃跑了,比林景衡還要早出了校門,一路狂奔。
他知道他回去可能意味著什么,可是他更不想讓自己死死維護的自尊在唯一的好友林景衡面前崩塌。
夕陽西下,他跑得飛快,像要掙脫什么,又像是無所畏懼。
可直到他看見紅秀路面前站著的高大身影時,雙腿不可控制的軟化下來險些跌倒——男人就站在路口,臉背著光看起來一片陰暗,只能看見他兇狠的目光,像要把顧即撥皮抽骨。
顧即那時候只有一個想法,他不能哭出聲,只要熬過這一次就好了,反正傷口再嚴重,疼得再厲害——總有一天會愈合。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小顧即哎....
第13章 chapter13
傍晚的彩霞絢爛到似要把天空都染成血色,延綿的一片,從金黃慢慢變成深紅,大地的邊緣處,炙熱的太陽要漸漸歸隱。
太陽落山,夜幕很快也會來臨。
本該是安靜的傍晚歸家時間,紅秀路此時卻傳來不絕于耳的咒罵聲,從街頭傳到巷尾,男人都聲音像是要把這小樓區都吼塌一般,令人膽戰心驚。
細聽能聽見夾雜在狂躁里頭壓著哭喊的稚嫩聲音。
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巷口鉆出來,他穿著黑白相間的校服褲,黑色部分滿是泥土,白色部分已染成灰色,明明步子踉踉蹌蹌,但還是拼了命的往前跑,就像是身后有洪水猛獸一般。
顧即心跳如鼓鳴,他知道是因為太害怕了,心臟超出了他的負荷,他的膝蓋很疼,是剛剛摔倒跪在地上造成的,現在即使不流血也一定烏青一片,他每走一步膝蓋就疼鉆心一般,可他不能停下來,男人正在他身后追趕,如果他停下來被抓住,迎接他的肯定又是新一輪的暴打。
他狼狽至極,眼角淤血青腫,汗水流下去的時候因為太咸疼得眼睛直抽抽,他只能瞇著眼,使勁往前跑。
男人今天喝了酒,走路的時候一搖一晃的,可是相對于瘦小的顧即來說,這樣的成年男人完全不是顧即能抵抗的,于是他聽見男人的聲音近了。
那像是從噩夢深淵里傳來,要把他狠狠撕裂,“你再跑,老子打斷你的狗腿,操你媽個龜玩意,老子供你吃供你住,沒想到養了只白眼狼,你他媽詛咒老子死,老子告訴你,老子命長著呢。”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顧即拼命的往前跑,太陽漸漸落山,遠處一片黑暗,他不喜歡夜晚,夜晚太漆黑,而他只有一個人,可是現在,他身后有那個名為他父親的男人,他寧愿投身黑暗,也不想被那只大手抓住。
更近了,近了,顧即大張著嘴卻叫不出聲來,眼淚刷拉拉的從眼眶里面涌出來,熱淚滾滾,燙得他睜不開眼。
不要過來,誰救救他?
一聲壓抑在喉嚨的尖叫,男人的手狠狠攥住他后領口,領口瞬間勒住他的脖子,他嘴張著無法呼吸,眼淚鼻涕一起下,整張臉變得扭曲。
太難受了他要死了,男人不管不顧的揪著他的領口往后拖,不要,他不要回去,救救他呀,誰救救他?
沒有人會救他的,上一次鄰居勸架被男人無理取鬧打了一拳后,就沒有人敢上來相勸,可是他哪里抵抗過男人,他只能用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前領口,令自己有些微喘息的機會。
一陣蠻力,他已經被甩到地上,地面揚起的灰土灑進了他的眼睛里,跟著淚水混合在一起,使他的視線變得模糊。
他看不見,身體的觸感卻更加明顯,男人的拳頭如雨般落了下來,他被沖天的酒氣包圍著,像要溺斃在這骯臟的氣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