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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功而返。
顧炎涼嘆了口氣,心緒復雜,也不知是喜是悲。
“九華臺的鎮(zhèn)魂石只余二十三顆。”穆寒淵聲音清淡,也未吃早餐,只是斂眸等著顧炎涼吃完。
顧炎涼一愣,怔怔盯了穆寒淵片刻,半晌似笑非笑地嘆了一句:“看來事情比想象的還嚴重啊。”
九華臺的二十四顆鎮(zhèn)魂石分別鎮(zhèn)守八方,護住九華山,以免邪魔作祟。九華臺本就修的生殺之道,對顧炎涼也是影響深遠,越是修的生殺道,越容易引來污穢。如今鎮(zhèn)魂石少了一顆,八方鎮(zhèn)守失去平衡,恐怕九華臺已經(jīng)自顧不暇,也一時間顧不上九華夫人的蹤跡了。
反言之,九華夫人的失蹤,未嘗不可能是因為這少了一顆的鎮(zhèn)魂石。
現(xiàn)在的另一個關鍵是,如果事關鎮(zhèn)魂石,顯然是九華臺內(nèi)部的問題,不該和穆寒淵的師父扯上聯(lián)系。顧炎涼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忽然道:“你說,會不會是九華山鎮(zhèn)壓的東西,有什么不得了的跑出來了?”
他其實早已辟谷,也沒必要吃飯,只不過一向口舌之欲難當。此時另有要事,一時間也就不怎么想吃了。
穆寒淵沒說話,顯然也是有所猜測。
“那兩人最后出現(xiàn)的地方,看來我們還是得去走一遭。”顧炎涼放下筷子,轉(zhuǎn)過身來專心對穆寒淵說話,“不過雖然聽說是南方一帶,卻沒有固定的說辭,你可有想法?”
穆寒淵沉吟片刻,吐出了三個字:“千山雪。”
顧炎涼倒吸了一口冷氣,后而拍掌大笑:“這可就變得有意思多了。”
千山雪是個人,也是個地方。不過既然在南方,穆寒淵顯然說的是那個人,而不是地方。
九華臺二十四顆鎮(zhèn)魂石皆由千山雪打造,作為向九華夫人示愛的禮物。可惜那云冉冉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待將二十四顆鎮(zhèn)魂石布好,便把千山雪拒之門外,并揚言不許他踏入九華臺一步。
千山雪倒也是個癡情種子,被拒絕后沒找云冉冉麻煩,卻也覺心灰意冷,此后隱居南方老家,淡出江湖了。
千山雪是一代煉器大師,他的法器千金難求,請他煉制法器的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就這樣被云冉冉逼得隱居不管世外事,九華夫人的惡名又增一條。
如果鎮(zhèn)魂石少了一顆,而九華夫人又出現(xiàn)在了南邊,是否有可能是因為她去向千山雪求一顆新的鎮(zhèn)魂石呢?
姑且不提穆寒淵的師父,單是從鎮(zhèn)魂石失蹤一事上,他們就值得往千山雪那里走一趟。
二人說走便走,然而剛剛起身顧炎涼卻拉了穆寒淵一把,面有猶豫之色:“九華夫人曾立誓絕不再見千山雪,我不知她是否會為鎮(zhèn)魂石打破誓言,但若真的是嚴重到讓她愿意再會千山雪,九華臺的情況絕對比我們想的嚴重。”
穆寒淵本就是顧忌顧炎涼與九華臺的淵源才未多說,此時聽他一言,順勢解釋道:“九華臺南缺少三顆鎮(zhèn)魂石中間一顆,尨魍洞封印已破,魍魎既出,其余二十三顆鎮(zhèn)魂石已然不穩(wěn),崩潰在即。現(xiàn)如今,九華臺形勢岌岌可危。”
顧炎涼這便知道穆寒淵昨日歸來極晚的原因了。
“你這人,還真是愛多管閑事。”似諷非諷,似嘲非嘲,顧炎涼語氣中帶著惡意,再看表情,更覺像是無奈了。
九華臺這種生殺修羅之道的地方,和佛門可謂是完全對立。就算二者不出什么摩擦,也絕無可能和平相處。連這樣的人穆寒淵都要幫,顧炎涼可不得是無奈至極。
穆寒淵沒說話,表情一如既往的淺淡不明其心意。
他昨日確實是幫了九華臺一把,將尨魍洞用佛印暫時鎮(zhèn)壓,延緩整個鎮(zhèn)魂石陣的崩潰。這件事,他沒必要告訴顧炎涼,也沒必要告訴任何人。
顧炎涼看他這副愛答不理、萬事不掛心的樣子就覺得不快,終于還是按耐不住性子,怒而譏諷起來:“好好好,你慈悲,你若慈悲,我偏偏不合你意。現(xiàn)在我就去把九華臺的剩余二十三顆鎮(zhèn)魂石挨個砍碎!”說罷握住風月的手一緊,這就要去登九華臺了。
他性情不定一向是舉世公認的事,這時新仇加舊恨,正好去端了九華夫人的老窩。
穆寒淵聞言下意識地反拉住顧炎涼剛才一直未放開的手,見顧炎涼又轉(zhuǎn)眼看他,他才怔了一下,緩緩松開了手。
顧炎涼不明其意,怒氣沖沖道:“怎么,你想阻止我?”
穆寒淵卻仿佛安心下來,退后一步,那雙漂亮的蓮華金瞳斂了下去,只是語氣堅定地說:“你不會。”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實在太過毋庸置疑,顧炎涼緊握風月盯了他片刻,終于還是慢慢放松下來,搖頭笑道:“穆寒淵,這世間會對我說我不會的,恐怕只有你。能阻止我的,怕是也只有你了。”
他本因穆寒淵對他的隱瞞而憤怒,卻又因這區(qū)區(qū)三個字讓憤怒煙消云散。
能左右我的心情至此的人,能夠影響我做決定的人,此間唯有你一個,再無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