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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此間唯君動我心
九華臺離得并不遠,但是也只是對于修煉的人來說。顧炎涼覺得單靠走路可沒那么容易去,正想勸穆寒淵一同飛行,就只聽他道:“無妨,你且先行。”
顧炎涼聳聳肩,依言先走了,他也不擔心穆寒淵跟不上來。既然他說無妨,那肯定沒問題。
他飛起一段,側眸一瞥,就見穆寒淵正用縮地成寸之法,不緊不慢地跟著他,恬然淡雅,行云流水,高人之氣十足。
腳踏實地。
顧炎涼心中盤算著,這也算是詭辯了吧?但是想著想著,還是不由笑了——當他喜歡他時,看他怎樣都是好的。
兩人這一路也沒再交流,只顧趕路,上午出發,下午便到了。
顧炎涼與九華臺有恩怨,不便和穆寒淵一同上去,他雖然行為不羈,但唯獨穆寒淵不想為難,故而只在九華臺下的小鎮坐著,悠悠然等著穆寒淵回來。
他這邊優哉游哉地坐在窗邊喝著酒,卻把客棧老板嚇壞了。
老板也算是個有見識的人,在九華臺下開店這么多年,耳濡目染知道不少江湖上甚至修道人的事——
金繡牡丹紅衣,黑鞘苗刀風月,這莫非是顧炎涼?
然而顧炎涼來這里做什么?他前段時間不還在沙漠那邊嗎,雖然說過了一個月,但也不至于這么快就到這里吧?
還有不是說穆先生和顧炎涼在一起嗎?怎么不見人?難道顧炎涼終于放棄了那個賭約?
——這豈不意味著他又能開殺戒了?
老板的戰戰兢兢顧炎涼一點都感覺不到,酒要了一壺又一壺,后來干脆直接按壇要。
顧家名門,倒不怕他付不起錢,然而老板才不管他付不付得起,只要他能安安靜靜喝完就走,他白請他喝都行。
顧炎涼沒想到自己會給客棧老板帶來這么大煩惱,甚至連酒錢都要給他免了。他其實沒覺得自己是傳聞中那樣嚇人的人,他不過是殺了那些不長眼犯到他頭上的人,反過來說,若別人不招惹他,他又何必殺了他們?
唯一比較嚇人的,大概是殺人這事他是憑心情的吧。若是心情好,放對方一馬也無不可,就像他和穆寒淵初見那天,他實在心情好,饒過便饒過,不殺便不殺。那些連姓氏名誰都不知道的人,怎抵得上給穆寒淵一個好印象來得重要?
世人所說沒錯,唯有穆寒淵能制得住他,雖然顧炎涼口上并不承認這一點。
他這酒一直喝到晚上,方才見穆寒淵杉杉歸來。
他自水墨青山倒影而來,漸漸走至門外還留著的一盞燈籠下。暖黃的燈光逐漸籠上他的面、他的身,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影,顧炎涼看著,只覺是畫中人了。
“怎么辦,你回來得晚,我只要了一間房,現在若是打擾店家休息,怕是不太好吧?”顧炎涼手中晃悠著酒壇,倚著桌子要掉不掉,面上懶洋洋的笑容風流至極,也玩味至極。
他這純屬睜著眼睛說瞎話,有他在,老板哪里敢睡,一直在酒架旁遠遠候著,時刻等著顧炎涼吩咐。只不過再多要一個房間,哪有不行的道理?
穆寒淵向老板那邊看了一眼,很是清雅有禮地頷首:“店家不必再候著了,我們這就去休息。”說著也沒理顧炎涼一間兩間的問題,只言帶路。
老板倒是的確知道自己不必候著了。既然穆寒淵出現,他也不必太害怕招惹顧炎涼。于是他向穆寒淵回了個禮,終于是安上門板,徑自去睡了。
顧炎涼小把戲得逞很是得意,但是穆寒淵反應如此冷淡他又不開心了,進了房間后便一直坐在桌旁面色不豫地盯著他。
穆寒淵有求必應,實在仁至義盡,見顧炎涼盯著自己也不多說,只默默找了個地方打坐,不再管他了。
顧炎涼咬牙。
我睡我的床,你就在這兒坐一晚上吧!
他實在沒有生氣的道理,于是更氣自己,今天酒也實在喝得太多,他沒有耍酒瘋的毛病,左思右想,還是去睡了。
——明天再說!
兩人就這么平安無事地過了一夜,第二天醒來,顧炎涼才想起正事兒。
“你去九華臺收獲如何?”
穆寒淵起得比他早,或者根本只是打坐,并未入睡。總之顧炎涼醒來后正好看見穆寒淵站在門口,從店家手里接過早餐。
穆寒淵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