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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帶著低聲下氣的意味,溫溫和和的,求饒的意思很明顯。一口一個“學姐”,叫得葉穗心花怒放。葉穗坐在宿舍,和許容與聊天,一開始沉著臉,后來就眉飛色舞,指尖好像在飛一般。對鋪的文瑤和男友聊完天后,拉開簾子,看到葉穗的模樣,便好奇:“穗兒,你在和許學弟聊天呢?”
葉穗關注于自己的手機,回答散漫:“啊。”
文瑤:“真的想追他當你男朋友啊?”
葉穗:“不是啊,朋友嘛。”
文瑤便和同在宿舍的李曉茹對視一眼,詫異無比。這一次,葉穗在感情空窗期,竟然否認在和男生談戀愛?而是說是朋友?許容與該不會是第二個楊浩吧?楊浩是馬拉松協會會長,和葉穗稱兄道弟,她們認識葉穗這么多年,楊浩是唯一一個沒有追過葉穗還和葉穗關系好的男生。這位許容與學弟,該不會也打算走楊浩這個路線吧?
文瑤心里一直有些怪怪的,她看著對面葉穗趴在床鋪上的眉眼,脫口而出:“穗兒,下周我和我男朋友想宿舍聚個餐,搞個聯誼什么的。我們都不認識許學弟哎,不如你叫他一起過來,大家認識認識啊。”
葉穗頓一下。
文瑤因為自己男朋友曾經追過葉穗的事,心里對葉穗一直有股針鋒相對、卻又不太明顯的敵意。葉穗不想摻和文瑤她那些事,但是文瑤始終把葉穗當成心里一根刺。叫許容與來參加什么宿舍聚會,也是為了試探葉穗和文瑤的男友吧?
看誰心里有鬼。
或者敲個鐘。
無聊啊。
葉穗心里翻個白眼,面上拋個媚眼過去:“那我可說不好。許容與又不是我男朋友,我可說不動人家,不過再看吧。”
第二天,許容與難得上道一次,早早約了葉穗吃午飯。兩人在校外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吃飽喝足,葉穗看著旁邊的許容與,覺得他眉清目秀了很多。許容與邀請她去他宿舍,他有封信要給她。
這么說時,許容與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和剛才吃飯時的平和完全不同。
葉穗奇怪看他一眼:給她的信?給她的信怎么在他那里?不會是……
葉穗臉慢慢紅了,覺得不自在,心里猛敲警鐘,慌張得簡直想逃。但她咬緊牙關,硬著頭皮還是在樓下登記過后,跟著許容與進了男生宿舍。許容與表情淡淡,漫不經心地從抽屜里掏出一封信給她。
這是他哥哥要他轉交的情書。
他應付任務一樣地交出去,希望交完信這兩人就不要煩他了。
誰想到許容與把信遞出去,葉穗面上瞬間露出抗拒之色,人往后一退。許容與沒多想,將信往前多遞一寸,她又再次地向后退一步。這一次,許容與怔住了,抬頭看她,看到她臉上糾結的表情。
葉穗低著頭,緊盯著男生修長的手指間的那封信,信封上大大的“葉穗親啟”幾個字。
葉穗心里哀嘆:最糟糕的事情出現了!
她說:“許容與,你怎么這樣拎不清呢?”
許容與:“……?”
心里一虛,指尖頓住。反省自己確實不該一直和葉穗糾纏不清,確實拎不清……但是他轉瞬又鎮定,想著自己也沒做什么出界的事吧?
葉穗抬眼看他,眸中含霧:“你哥哥是我的前男友,我從來不在分手后,再和前男友糾纏不清啊。”
許容與:“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和他說,跟我說沒用。”
葉穗眼睛眨一眨,語重心長地勸他:“怎么就和你沒關系呢?這信不是你要給我的么?許容與,你可能年紀小,不懂這其中的厲害。和前男友身邊人糾纏不清,就是和前男友沒完沒了。一段感情就永遠結束不了。我知道我很優秀,這么漂亮,這么魅力四射,你為我心動,學姐也非常感謝。但是你不能做這樣的事啊。我們可以做朋友,但是不能談感情啊。你這是背叛我和你哥哥啊。”
“我也很喜歡你,可我就沒打算和你談感情啊。”
“容與,抱歉,學姐要拒絕你。可能你們小男生追女生,一開始都喜歡欺負那個女生。我早就該想到了……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這么幼稚。希望你能夠成熟一點,不要再暗戀學姐了。你再繼續暗戀下去,我以后就不能再見你了。”
許容與:“……”
他慢吞吞問:“你以為這封信是我給你的情書?你以為我在對你示愛?你以為我在暗戀你?”
葉穗用憐愛的目光看他。
許容與心累,又覺得好氣好笑,還有點生氣。她這是接過多少情書,才會形成這種條件反射啊?許容與不想多說,他懶散地揚下巴:“你自己看信吧。”
葉穗將信將疑地接過信,拆開信紙,開頭便是:“親愛的穗穗: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常常想到你……我喜歡你……”
葉穗如拿到燙手山芋一般,想把信甩出去。她滿是驚恐,尖叫:“這不就是求愛信,不就是情書么?你還說你不是暗戀我!許容與……”
許容與只比她更惱怒,沒好氣:“你看署名是誰!”
“交往這么久,你連人的字跡都認不出來么!”
葉穗順著他的話往署名區看,這一下,龍飛鳳舞的“許奕”兩個字映入她眼底。葉穗握著信紙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她大腦轟地一下空白,想自己方才都在許容與面前說了什么?
她居然勸他不要喜歡她?
在他面前自夸自己是如何優秀……
葉穗的臉,這一次,真的一點點漲紅了。她拿起信紙捂住自己的臉,滿腦子不是這封信寫的什么、誰寫的,而是她在許容與面前丟臉了。許容與望她半天,看她耳根都紅了,在惱之后,覺得好笑。她拿紙擋著臉,他看不到,他只湊在她耳邊,意有所指:“怎么,你這么希望這封信是我寫的?”
葉穗鎮定:“對不起,打擾了,我搞錯了。”
“許容與怎么會給我寫情書?我不配。”
她拿下信紙,將臉露出來,鄭重其事要宣講一通話表明自己絕無其他意思。但是信紙向下一拉,許容與幾乎就與她貼著臉。距離這么近地看著她。
兩人怔然,眼睛看著眼睛,呼吸一下子都停了。
方才的嬉鬧氣氛退散,那插科打諢的曖。昧卻退不下。面對面的兩滴淚痣照著鏡子一樣,清透溫情。呼吸慢慢的,有點亂。有種壓在心底的望念,向上浮起,浮起……
許容與手指蜷起,松下,再蜷,目不轉睛地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