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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收拾玩具的時候找到的,放在外衣兜里想明天帶給明月看看。爸爸,吹一個。”
“想聽什么?”
“什么都好呀,小星星吧。”
“我看你是不想聽我說話。”顧清試了下口琴,笑著對他說。
“我就是有點尷尬。之前都是我們兩個人,忽然就要多出一個人了,不過我會真誠地對待她的。”
顧清也想和他說這個——忽然多出一個陌生人要如何相處。但是他發現里昂這種孩子似乎不需要這方面的指導,他天生就知道和別人保持什么樣的距離,展示怎樣的自己。這種是本能,還是來自于他不了解的那三年經歷呢?
“很抱歉,爸爸不能一直陪著你。”顧清對他說。
“我就說不要聊天,突然好難過。”里昂將下巴搭在顧清頭上。
顧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里昂這個時候忽然希望別人來看一看,他的爸爸也是有這種溫柔時刻的。
“看見教堂的燈了嗎?”顧清問他。
“噢,北面黑乎乎那片唯一亮的地方嗎?”
“嗯,很早的時候,人都是靠著那一點光找到慰藉。”
“爸爸我感覺你就是那點光。”
“我只是黑暗中一只趨光的蟲子,”顧清慢慢地說,“你不要成為我這樣的人,你應該活在我們身后的萬家燈火里。”
“爸爸,我好擔心明天就忘了你說過的話了!”里昂抱住了顧清的頭。
“因為你會忘,所以才會和你說。”顧清的語氣輕輕的,仿佛希望他現在就忘了一樣。
顧清將他抱下來,然后自己靠在欄桿上低頭吹口琴。他吹的是段西西里傳統舞曲,很多八音盒里喜歡放這個音樂,配上永遠微笑著旋轉的情侶。顧清的這個版本里沒有微笑,情侶們嚴肅地跳舞,一板一眼地跟著節奏,仿佛雕刻著繁復花紋的穹頂下一秒就會坍塌,仿佛預知了未來的不幸。吹到憂傷的尾音,他捧著口琴的手腕抖著,食指和中指穩穩地按住琴身。
他爸爸除了想得太深奧,其他方面都太帥了,里昂后悔地想,他應該挑那個最漂亮的姑娘的,喜歡年輕的又不是什么錯誤,只是一種個人選擇而已。
里昂開始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合格的兒子。他沒有將他的爸爸放在第一位,而是將一些無聊的世俗規則看得太重了——如果蘇珊娜和顧清結婚的話,他不介意當一個花童。
顧清來回吹了兩遍,里昂一直看著河面不吭聲。他有點擔心小孩子陷入悲傷的音樂里,聲音越吹越小,然后自然地停住了。
“她哪天來?”里昂過了一會兒問。
“明天的火車。”
“哦,”里昂撐著欄桿跳了幾下,“接她的時候要買一束很漂亮的花。”顧清沉默了一會兒,小孩又有點哀傷地說:“我的牙……晚幾天掉好了。”
“我剛才看,似乎旁邊那顆也要掉了。”
“好吧,”里昂耷拉著頭,“至少對稱。”
第二天兩個人都沒有去上班,里昂捧著一束康乃馨,跟著顧清去接蘇珊娜。天氣很冷很冷,比昨天還冷,微胖身材的姑娘穿著一套黃色的呢子套裝,嘴上淺淺地涂了一層口紅,拉著一個大箱子。
不知道她和媽媽哪個更美。里昂將花交給她,然后拉住顧清的手,酸酸地想。他昨天沒有提他的媽媽,他不愿意讓他爸爸難過,這是他新生活的開始。
“顧清教授,我非常非常仰慕您。”她接過里昂的花,熱情地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