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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穗也挨了不少泥彈,臉上花花的,她看著賀嶼州,委屈巴巴地眨眼睛,“是她先說我賺的工分少,沒本事!說我沒臉見人…然后我才丟了她一小塊泥巴…”
這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xué)生。
賀嶼州撇開想去揉一揉她頭發(fā)的沖動,故作嚴(yán)肅,“這件事情你們兩個都有錯,一個不該說話不把門,一個不該動手,這事兒就算扯平了!”
說完這一句話以后,他又轉(zhuǎn)過頭,語調(diào)溫柔地對著遲穗, “泥水落在身上不舒服,你趕緊回去燒個熱水洗個澡,你的活我替你來干!”
第23章 冰鎮(zhèn)糖水
唐心雨看到兩人你儂我儂的畫面,恨得牙癢癢。
“賀嶼州同志,你這明顯的是不公平!”她終究沒能忍住,“你在做挑稻谷的活,哪里有時間過來再割稻子,等會兒若是被生產(chǎn)隊長看見了,又得扣她工分了~”
她這話表面為遲穗著想,實則還是那點工分的事。
知青點的男女知青們同吃同住,糧油關(guān)系自然也在一起,遲穗賺的工分少,年底分的東西就少,可是年底分了東西又是放在一起吃,當(dāng)然賺的少的那個人就占了便宜。
賀嶼州沉了沉臉,“咱們第一生產(chǎn)隊向來講究公平,我當(dāng)然不會讓遲知青白拿工分,或者扣了工分影響知青點的物資公平!”
他把擋了泥彈的斗笠重新戴回腦頂上,“咱們每個打谷機(jī)配一個挑稻谷的人,我做好自己事情的前提下,然后再幫遲穗過來割稻子,若是趕不上你們的速度,我中午吃飯的時候來加工!”
遲穗倒是不介意其他人嚼舌根子,可是她不想害賀嶼州落人口舌,“賀大哥,要不,我去洗把臉,就算了吧!”
“這夏天本就熱得慌,你這一身濕衣服蓋在身上多難受,你放心,你這點活我肯定給你做完!”賀嶼州二話不說便奪過她手里的鐮刀,彎下腰就開始割起稻子。
割稻子也是分了任務(wù)的,每個人六列的禾,他一個大跨步站在中間,從左割到右,鐮刀就像加了馬達(dá)似的,唰唰唰,很快便割完了一排。
他將一大把禾苗堆成一堆,回過頭來看著仍然愣在田埂上的遲穗,“你要是真不好意思,就趕緊去,快點回來做事!”
遲穗此刻確實有說不出來的難受,潘虹丟了她一身泥巴,身上又悶又熱不說,后脖頸處還隱隱有些騷癢,她一狠心,快步就往賀嶼州家的方向跑。
前天晚上在他家里借宿時,她有一套濕衣服忘記帶走,今天正好可以換上。
等到遲穗走遠(yuǎn)了,潘虹一雙眼睛就死死地盯著王學(xué)軍,她當(dāng)然是想自己對象學(xué)一下賀嶼州,來個英雄救美,哪料到他尷尬而又不失禮貌地咽了一口唾沫,然后裝作沒有看到她眼神似的,轉(zhuǎn)身投入到了自己的勞動當(dāng)中。
王學(xué)軍是知青,當(dāng)然干不了挑擔(dān)的活,但是身為男子漢,“打把脫粒”這樣的活也是逃不掉的。
打把這個活看起來不用肩挑手扛,但是卻累人的很,要將稻谷高高揚起,然后狠狠的砸在滾輪上,才能成功脫粒,手上要用力氣不說,稻谷飛濺,很容易受傷。
女知青們割稻子的速度不快,加上跟他搭檔的是一個常年干活的青壯年農(nóng)民漢子,確實有點空閑,不過就那一點時間,他自己喝水休息都不夠,哪里還愿意插空去幫潘虹割稻子。
“王學(xué)軍,我真是看錯你了!”潘虹咬了咬牙,連洗臉的興致都沒有了,用衣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然后含著眼淚開始干活。
賀嶼州站的是遲穗的位置,唐心雨就在他的旁邊。
放在平日里,像村里的農(nóng)民漢子,她是連一個眼角都不會多給的,可是現(xiàn)在站在一排干活,難免有時候會隔得近些,她不自覺的就會朝他看去。
這下鄉(xiāng)的日子不知道還有多久,要想回城簡直難于登天,每天跟著一堆人住在教室里,洗個澡還需要去旁邊簡陋的臨時小木房,每次膽戰(zhàn)心驚,生怕有人推門而入。
唐心雨的心里慢慢地滋生出一種新的想法,如果…如果…她委屈委屈自己嫁給賀嶼州,這些困擾著她的生活環(huán)境,也就會隨之改變,至于以后有機(jī)會回了城,一腳蹬了他就是。
想到這些,她故意往賀嶼州那邊挪挪挪,偏過頭去,明目張膽地打量起他來。
不看不要緊,多看兩眼后,她居然發(fā)現(xiàn),賀嶼州這個男人,很有魅力。
輪廓分明的五官,高挑頎長的身材,健康的小麥色皮膚像一塊塊緊實的絨布,包裹住線條分明的身軀,特別是他那比例極好的腰身,腹肌分明,再加上兩邊明顯的人魚線,從腰間穿過褲圍一直往下延伸……
咳咳…
唐心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想那些有的沒的,臉上也不自覺地燥熱起來。
高斯林就在唐心雨的另一邊干活,看著她的眼神時不時的朝賀嶼州看,眉頭皺得死緊。
沒過多久,遲穗拎著一個水桶,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就趕了過來,
“大家把手里的活停一停,過來喝冰鎮(zhèn)糖水了!”
她把木桶一放,就熱情的吆喝了一聲,干活本來就熱而且容易出汗,這個年代,村民們是買不起冰箱的,要想喝點冰一點的水,最好的便是井水。
賀嶼州家院子里有一口古井,井打得很深,古井里的水冬暖夏涼,她花了兩個陽氣值,在系統(tǒng)中間換了一小瓶糖精,簡單粗暴的往水里一倒,就成了冰鎮(zhèn)糖水。
大家還矜持著沒人動,王學(xué)軍正好坐在田坎上休息,那冒著絲絲涼氣的冰鎮(zhèn)糖水離他只有半臂之隔,但是礙于潘虹剛剛才和她打過架,又不好主動伸手。
“王學(xué)軍同志,既然大家都客氣,你就替大家先嘗一嘗!”說著,遲穗拿過他手里洋瓷碗,就從桶里舀了一碗出來,并再次遞回他的手里。
王學(xué)軍也顧不得那么多,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他本就口干舌燥,自己帶來的水被太陽一曬,喝起來還是熱的,根本不解暑,可是這兩口冰鎮(zhèn)糖水喝下去,簡直太解渴了!
冰涼的井水浸潤整個口腔,然后涼絲絲的從喉口滑過,就好像干了幾個月的旱地,突然下了一場及時雨,嘴里那種炙熱黏濘的酸澀感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回味不盡的甘甜。
“太舒服了!”王學(xué)軍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其他人哪里還忍得住,紛紛拿起茶缸,你一碗我一碗的,喝起冰鎮(zhèn)糖水來。
“賀大哥,你辛苦了,這一壺是給你的!”遲穗也沒再去管桶,而是將手里的茶壺單獨給賀嶼州送去。
賀嶼州干活快,為了不影響進(jìn)度,兩頭飛奔,帶來的茶水早就喝完了,這會兒接到她親自送來的冰鎮(zhèn)糖水,只覺得心里一暖。
“謝謝!”他簡單的道了謝,然后將茶壺蓋子一擰,咕咚咕咚的就下去了半瓶。
清涼甘甜,暑氣頓消,仿佛剛剛的疲憊一掃而空。
唐心雨和潘虹自然是不好意思過去喝冰鎮(zhèn)糖水,兩人只好埋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