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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也不知干啥。”,謝大爺含著水煙筒,瞇著眼睛。
何大娘又換了一遍清水:“還能干啥,他媳婦兒前年死了,看鄉里小姑娘那眼睛,跟那刀子似的。”,何大娘啐了一口。
“提他干啥,這雨娃子咋這久不回?”
“估摸著快了,割稻累唄,走的慢些好。”,豆子已經和白米混在一起,搬進了灶房,何大娘的聲音變得小了些,有些縹緲,如同隔著層窗紙說話。刷鍋、放水,端上木盆,一氣呵成,何大娘在腰間擦了把手,開始切菜。
老舊的木門“咯吱”一聲,原本圍在謝大爺身旁的小黃狗,搖著尾巴迎了上去,一把撞在謝雨腳脖,露出粉紅的肚皮,卷了一身泥土跟著謝雨,灶房內光線不太好,昏昏暗暗的,謝雨貓著腰進去,將手中的醬油遞給何大娘,口袋中的余錢也一分不少地交并,靦腆著臉笑:“娘,俺回來晚了。”
謝雨身形拔高地很快,不過幾日不見,好似又高了些,何大娘仰頭瞧了瞧:“不晚不晚,里頭煙大,快出去。”,謝雨沒挪步子,蹲下拿起籃中的青菜,這才彎身出去。灶房屋門又矮又窄,謝雨出去的有些狼狽,綠油油的青菜莖子掉了幾株,忙彎身去撿,何大娘瞧在眼里,噗嗤笑了一聲,心道:“笨犢子。”
謝雨洗好了菜,又圍在何大娘身邊轉悠,總想著幫襯些什么,被何大娘攆著出了灶房,才肯老實,坐院子中央,抱著小黃狗抓虱子,扯得有些疼了,惹得小黃狗幾聲叫,昂昂的,仿佛謝雨提了它的狗頸子,謝大爺看不過,水煙筒在地上敲了敲:“哎呦,饒了它吧,你手勁沒輕沒重的,留給荷丫頭抓,過來咱爺倆嘮嘮。”,謝雨這才松手,黃色的狗影一躥便躥到了謝大爺腳邊,貼著腳踝趴著,水汪汪濕漉漉的眼睛看著謝雨。
“爹。”,謝雨自然地幫謝大爺卷煙絲,謝大爺低低笑了起來,從謝雨手中接過卷好的煙絲,泛黃的手指揉了揉,才填入水煙嘴中:“誰也比不得我荷丫頭卷得好。”,話里話外滿滿的得意。
“雨娃子,待會去把荷丫頭、俊小子那倆皮猴抓回來,天天的不著家。”,何大娘隱約的聲音從灶房傳出,煙囪里飄出白煙,團團繞繞地飄在灶房頂上,何大娘的聲音也因此變得縹緲,謝雨低低地“哎”了一聲,正要挪動步子,被謝大爺拉住:“等會兒,你娘收拾好還得好一會兒哩,學習咋樣?今年可是升學班哩,學習得抓緊。”
“還成。”,謝雨瞧著手中的煙絲,散亂的煙絲在指尖慢慢搓圓,有些拘著,接著便是下定了決心一般,抬頭看謝大爺眼睛:“俺能考上大學,不騙爹。”,灶房鍋碗瓢盆碰撞,謝雨倏地起身:“俺去尋他倆啦,晚會兒娘該罵了。”
小黃狗跟著謝雨腳步一并沖了出去,奔跑在鄉間的小路上,院門都沒來得及關,謝雨生怕它一把沖進河里,隱隱約約的聲音被風吹進謝大爺耳朵里:“你慢些、慢些。”
“哎呦,也不知出的誰。”,水煙筒終于完成它今日的工作,被謝大爺放在了墻角。
三人回來時,院子中央早已立了木桌,謝俊謝荷倆人也不知玩了啥,白凈的小臉跟個小花貓似的,謝荷的辮子都散開了,見著何大娘笑著喚:“娘……”,她一喚,謝俊也跟著喚,何大娘哪里有的辦法,嘴里訓斥著:“去去,去洗手。”,手掌在倆人衣服拍了拍。今天吃飯比較早,父子倆今日割稻辛苦,抓了幾尾稻田里抓的魚香煎,蒜炒了青菜,還有豆角米蒸飯,還有兩碟酸腌芋苗,過了油鍋,放上蒜末辣椒,下飯極了。
水鄉的傍晚,是十分涼爽的,涼風從門縫房檐穿過,夾著荷花的香氣,小黃狗轉悠在謝雨腳邊,津津有味地吃著魚骨頭,全家人都喜歡那兩碟酸腌芋苗,不一會兒就見了底,晚飯吃完,咸蛋黃一般的落日,仿佛被一根絲線釣著一般懸在了河面上,使得河邊的蘆葦都蒙上了一層橘色的光,謝荷謝俊倆孩子飯后閑不住,央求著謝雨跟他們去河邊釣小蝦,何大娘是不允許小孩去河邊的,但有哥哥陪著就可以。
三人撿了些吃剩的魚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