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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逸抬頭望向蛇崖山上空,只見那片血紅色的陰霾非但沒有變淡,反而愈發(fā)地濃重起來。這里地處偏僻,又有詭異的紅霾遮蔽妖氣,實在是一處絕佳的藏身之所,若非知曉通往此處的密徑,即便是神仙中人,也很難找到這里。
相隔了三千年,如今他終于又要和那個人見面了,這次恐怕勢必要做個了斷了吧?果然,無論他怎樣掙扎,都是無法逃脫那個詛咒的,得到的總會失去,雖然舍不得,卻也留不住。
屏逸默默地想著,無聲地嘆了口氣,轉(zhuǎn)而對身邊的少女說道:“藏到我的衣袖里來。”
“嗯?”紫游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著他,“為什么?”
“一會兒免不了要動手,我恐怕會顧不上你,你留在外面太危險,還是藏進(jìn)袖子里比較安全一些。”屏逸神情凝重,語氣里難掩關(guān)心和愛護(hù)之情。
“好吧……”大戰(zhàn)在即,紫游不愿他為自己分心,尋思了片刻之后還是點(diǎn)頭同意了他的要求,隨即縮小身軀化成了一縷紫光,轉(zhuǎn)瞬飛入了他的衣袖之中。
他的這身白袍本是無縫天衣,穿在身上輕若無物,冬暖夏涼,一副流云水袖更是暗藏乾坤,變化無方。
她躲進(jìn)了這里面,可謂是躲進(jìn)了一個安樂窩,所有的危險自有他來抵擋,即便是天塌地陷也危及不到她分毫,在這里面,她完全可以無憂無慮地睡大覺了。
☆、第五十四章:魅婀
屏逸低下頭斂了斂寬大的衣袂,嘴角露出了一絲安心的笑意:“你要記住,我不說讓你出來,你便不可亂動,無論外面發(fā)生了什么,都與你無關(guān)。”
“嗯,知道啦。”袖子里面,紫游無聊地趴在一團(tuán)云氣上面,一面托著腮幫子一面回答,神情不免有些落寞。
敖顯在旁邊冷眼看著屏逸的舉動,心里直往外冒酸水,卻又有些同病相憐之感——他們兩個人都將她視如珍寶,捧在手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生怕她受到一絲傷害。
敖顯心思百轉(zhuǎn),忍不住輕嘆了一聲,酸溜溜地笑道:“何須如此?你這也未免太過小心了吧?”
“等你打敗了蒼邪,再說大話不遲。”屏逸冷冷睨了他一眼,徑自往前走去。
敖顯心中不服,頓時橫眉豎目地道,“本太子還怕那個王八蛋?不打他個落花流水,誓不班師!”
當(dāng)下,三人率領(lǐng)龍族大軍直接進(jìn)入蛇崖山。
行至半山腰的時候,他們恰巧遇上了幾個巡山的鼠妖,敖顯二話不說,一并將它們抓了起來,愣是逼問了一些消息。
原來,蒼邪盜取了盤龍印之后,回到山中便開始了閉關(guān)修煉,一直到現(xiàn)在還未出來。他將山中大小事務(wù)一并交給了左護(hù)法十七郎和右護(hù)法魅婀掌理,如今右護(hù)法魅婀就在山上玄冰宮中,而左護(hù)法十七郎卻因前幾日外出辦事,至今尚未歸來。
那幾個鼠妖說起魅婀的事情來頭頭是道、滔滔不絕,但一提起那個十七郎卻都語焉不詳,似乎對他的來歷一無所知。
屏逸聽罷凝思了片刻,對敖顯道:“你我兵分兩路,你在明處,我在暗處,好自為之。”
敖顯還沒來得及回答,只見他身影一閃,突然間就憑空消失了。
“呵,跑得比兔子還快……”敖顯聳了聳肩,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自言自言道,“分開正好,鬼才不稀罕跟你同路呢。”
其實,屏逸的做法倒不失為一個明智之舉,他們一明一暗,兵分兩路,如此可守可攻,反而更有優(yōu)勢。
眼下,他們的隊伍浩浩浩蕩蕩,人多勢眾,不管走到哪里都極為扎眼,很容易暴露行藏。就在敖顯審問那幾個鼠妖的時候,不遠(yuǎn)處另外兩個巡邏的同類早已望風(fēng)而逃,一溜煙兒跑回玄冰宮通風(fēng)報信去了。
玄冰宮的花園十分廣闊,但里面卻只生長著一種花,那就是紅色的曼陀羅。
那些花赤紅如血,花瓣細(xì)長卷曲,迷離而又妖嬈。它們瘋狂地在泥土中生長著,比熊熊燃燒的野火還要熱烈,卻又不失惡魔般的溫柔,花開復(fù)花落,永恒輪回,就像這天地間的愛與仇、生和死,世世代代循環(huán)更替,無有窮期。
這是魅婀最喜歡的花。此時此刻,她正坐在滿園的花海之中,像往常一樣提取美酒。
她身旁的石墩上放著一個比水桶還要大一些的鐵籠子,籠子里面塞滿了鬼臉冥蝠,密密麻麻不計其數(shù)。
魅婀伸出纖纖素手從籠中抓取了一只出來,繼而用鋒利的指甲劃開了鬼臉冥蝠的咽喉,將流出的鮮血注入到酒壇之中。
起先,那只妖物還在她的手中垂死掙扎,片刻之后便徹底歸于安靜。
魅婀忍不住伸出舌頭,接住了最后一滴流出來的鮮血,悠然合起了細(xì)長的媚眼,無比陶醉地回味著那股鮮香。
世間哪還有比這更香醇的美酒?喝了它,不但能夠美容養(yǎng)顏,還能大幅度地提升妖力,實在是一舉兩得。
媚婀?jié)M意地笑了笑,隨手將鬼臉冥蝠的的尸體扔進(jìn)了一旁的土坑里面,有了它們作肥料,這些花會開得更好更持久。到時候,她便將那些火紅的花朵一一采摘下來,調(diào)制成濃濃的胭脂膏子,拿來抹臉或是點(diǎn)唇,再為自己增添一份美艷,連蒼邪都說,這樣的她風(fēng)情萬種,無人可及。
魅婀湊到壇口,輕輕翕動鼻翼,用力吸了吸那股血香,不由得心神如醉。
現(xiàn)在,美酒才剛剛注滿壇子的一半,等到將剩下的那些鬼臉冥蝠全部處理掉,這酒壇子也該裝滿了吧?
魅婀回味著舌尖的那股余香,再次將手探入了籠中,那只素白的手一伸進(jìn)去,立刻便激起了一陣恐懼的騷動和哀鳴。
“早晚都一樣,你們能死在花下也算是一種福氣……”魅婀翹起嘴角笑了笑,毫不猶豫地抓了一只出來,樂此不疲地重復(fù)著宰割的過程。
然而,就在她割開了那只妖物的咽喉正準(zhǔn)備取血的時候,兩個巡山的鼠妖突然間跑到了她的跟前,驚慌失措地說出了剛才目睹的一切。
魅婀聽后,心中大驚,騰地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哪知就這么一走神,那只鬼臉冥蝠陡然掙脫了她的手,瞬間騰空而起,振翼便要飛走。
魅婀目光一凝,手中忽地放出了一縷藍(lán)絲,那縷絲線晶瑩透明,唰地飛出,一下子就纏住那只試圖逃跑的妖物。
魅婀手握藍(lán)絲,當(dāng)即輕輕往回一拽,鬼臉冥蝠啪地一聲跌在了地上,猶自掙扎不止。
魅婀神色恨恨,忽地往前踏出一腳,當(dāng)即踩爆了那只冥蝠,鮮血一下子噴濺到地上,就像盛開的紅色曼陀羅一般妖艷。
“這就是逃跑的下場!”妙齡女郎輕啟朱唇,咬著牙說了一句,接著冷冷一拂袖,霍然轉(zhuǎn)身飛出了花園。
眼下龍族大軍來犯,蒼邪卻在閉關(guān),而十七郎又外出未歸,此時可支撐大局的人唯有她了,然而龍族大軍的人數(shù)遠(yuǎn)比山中妖兵多出一倍,她實在沒有勝算的把握。
再三權(quán)衡之下,魅婀還是決定將目前的情形告知蒼邪,于是便派了身邊的侍女前去密室報信,侍女領(lǐng)命而去之后,魅婀把心一橫,親自率領(lǐng)眾妖兵離開玄冰宮,下山迎戰(zhàn)。
敖顯一群人剛過山腰沒多久,忽見周圍陰風(fēng)四起、鳥雀驚飛,轉(zhuǎn)眼間便有一大群妖兵從兩下里殺了出來,為首的卻是一個滿頭珠翠、姿容妖冶的藍(lán)衣女郎——可謂是“裙拖六幅湘江水,鬢聳巫山一段云”,美則美矣,只是骨子里卻透著一股邪魅之氣,危險而充滿誘惑,一旦你成為了她的獵物,必定尸骨無存。
“你就是那個右護(hù)法魅婀?”敖顯將滅魂劍拄在地上,雙手交握按在劍柄末端,不慌不忙地打量了對方一眼,開口嘲諷,“你說你一個蜘蛛精不在家中紡線織網(wǎng),跑出來充什么好漢?本太子可不喜歡打女人,趕快叫蒼邪那個王八蛋滾出來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