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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因為睡眠不好,抽煙過多,他的臉色一直很暗沉,白日里也老是咳嗽。
沈容看在眼里,明白,他應該是還在猶豫和掙扎!畢竟是自己的初戀,自己的老婆,曾經想要共度一生的人,這么多年,就是沒了愛情,也還有習慣和依戀。
他到底不是天生的惡魔,能冷血到眼也不眨的弄死人,也不當一回事的。
但沈容并不看好他僅剩的良心,原主前世的結局就說明了這一點。沉迷賭博的人哪是那么容易爬出來的,賭博就跟吸毒一樣,一旦沾染上,很難戒掉。沈容曾見過,一個賭徒發誓戒賭,把自己的手指都砍了一根,結果傷口剛結痂沒多久,又跑到麻將桌牌旁坐著了。少了一根手指,也絲毫不妨礙,他繼續賭。
這就跟吸毒的人一樣,明知吸毒不好,但還是忍不住。
現在就看董建安還能堅持多久了。
一晃到了12月,離董建安給豹哥承諾的時間只剩小半個月了。天氣也一日比一日寒冷,清晨北風呼嘯,打在人的臉上,冰冷刺骨,夜間和早晨的溫度降到了零下,出門變成了一件很艱難的事。沈容每天去上班都全副武裝,只留下一雙眼睛在外面。
一天兩人坐在餐桌前吃晚飯時,董建安體貼地對沈容說:“老婆,最近很冷,天氣預報說,下周會有雨雪,氣溫還要降。你身體弱,坐地鐵去上班太辛苦了,不如把車子拿給你開吧!”
果然,還是來了!
沈容心里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冷眼旁觀了這么久,還是等來了這一天。
她抬起頭莞爾一笑:“老公,你對我真好,可是我把車開走了你怎么辦?你上班搭乘地鐵太不方便了,還是你開吧,我坐地鐵就好!”
沈容上班的地方,下地鐵走個百來米就到了。而董建安下了地鐵還得走一段大概兩三里地,坐公交不方便,打的又太近,走路又有點遠,非常不方便,這也是當初為什么把車給董建安開的原因。
董建安抬起手,握住沈容放在餐桌上的左手,一臉感動:“老婆,沒事的,就一個冬天。我是大男人,多走路就當鍛煉身體了,你身子骨弱,受不得寒,還是開車吧,這樣我放心一些。”
沈容心說,你是放心了,我自個兒不放心。
不過嘛,董建安現在被逼上了絕路,是打定主意,非要把車塞給她的,她若是執意推辭,他很可能還會耍其他花招,不如答應,已知的危險總比未知的危險要更容易應對。
于是沈容推辭了兩句就從了他:“那好吧,多謝老公,你對我真是太好了,等天氣暖和一點,還是把車給你開吧,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
董建安笑著說:“咱們是夫妻,應該的。老婆,對不起,讓你跟著我過了太多苦日子了。”
他伸手攬住了沈容的肩。沈容乖巧地倚到他懷里,眸底一片冰冷。這聲“對不起”恐怕不僅限于此吧,這只不過是鱷魚的眼淚罷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愧疚,董建安對沈容更好了。
第二天清晨六點,他就起床去三里地外買了沈容最愛吃的“民記”蔥油餅回來,溫在鍋里,輕輕敲響了客房的門:“老婆,我給你買了蔥油餅,還有豆漿,溫在鍋里,你起床記得吃,我先去上班了!”
他公司本來就比沈容公司離家遠,現在不開車,時間更緊,得先從家里花個二十分鐘走到地鐵站,坐地鐵,然后轉一趟公交,才能到公司,這一折騰得花差不多兩個小時。所以今天比以前起來得早多了。
沈容窩在暖暖的被窩里,甜甜地笑了,像個沉浸在愛河里的小妻子:“謝謝老公,路上小心,晚上我回家做飯。”
“不用,等我回來做就行了。”董建安笑道,“我先走了,你也起床洗漱吧,免得待會兒太趕,你手忙腳亂!”
沈容點頭。他虛掩上了次臥的門,轉身去了客廳,沒幾分鐘沈容就聽到了大門關閉的聲音。
終于走了,再看他那張虛偽的臉,沈容會惡心得想吐!
董建安一走,沈容也馬上起床。她去客廳里拿出他買來的蔥油餅和豆漿,慢悠悠地吃了起來,別說,這民記不愧是老字號,做的餅就是好吃,就是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加料。毒應該不至于,畢竟董建安還等著拿賠償呢。
吃過早餐,沈容去了地下車庫,以龜速把車子開了出去,慢慢開到離家不遠的地鐵站,然后停在地鐵站旁邊的停車場,自己還是坐地鐵去上班。
到了晚上,她又坐地鐵回家,然后出了地鐵站,以極慢的速度地把車開回去。在董建安之前回到家,洗菜做飯。
董建安回來得比她晚,當然是什么都沒發現。還以為沈容真開著車去上班了。
他每天等啊等,剛開始還有些不忍。第一天給沈容打了五個電話,叮囑她要記得保暖,穿厚點,注意身體之類的。
聽得沈容的同事都夸沈容嫁了個好老公之類的。
沈容明悟,難怪原主出事后都沒人懷疑董建安呢。這表面功夫實在是做得太好了。
如此過了一周,什么都沒發生,沈容還是好好的,天天臉上都掛著和煦的淺笑。不過董建安的心情似乎就沒那么美妙了,他眼底的青色一天比一天嚴重,脾氣也變得有點暴躁,沈容看在眼底,裝作沒發現。
眼看還債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董建安有些按捺不住,問沈容:“車子還好開嗎?”
沈容笑著點頭:“好開,就是比較耗油,我都加第二次油了,好貴的,老公,要不我還是繼續坐地鐵吧,能省好幾百塊呢!”
沈容把兩張加油的發票拿了出來,一臉心疼。董建安看了一眼,她每次都加了兩百多塊,總共差不多五百多塊錢,這些油足夠跑好幾百公里,她確實天天都在開車,怎么就還好好的呢,真是奇了怪了!
“開吧,天太冷了,開車舒服點。”董建安握住她的手,勸道,“咱們買車就是為了開的,不開留在家里生灰啊。那買車位,保險,還有買車的錢不白瞎了?這些才是大頭,對比之下,一點油錢算什么。”
沈容裝作被他說動的樣子,抱著抱枕,重重地點頭:“嗯,老公說得有道理。”
這么一晃,離豹哥給董建安下通牒的時間沒幾天了。
但他還是沒有跟自己坦白的意思,顯然是還沒放棄計劃。開車沒出事,保不齊他會想其他辦法,自己也不知道是哪一天,沒個準備,萬一著了他的道呢!
沈容琢磨了一下,心里有了個主意。
不知道董建安哪天會動手,她就推他一把嘛。
沈容拿起手機,找到微信里杭柏的名字,把他拖出來,獨立分組,然后發了一條只對其可見的朋友圈:藥真苦,何時才能看到曙光?為了老公,為了有個我們愛的結晶,加油!
為了逼真,她還配了一顆黑不溜秋的中藥照片。
杭柏不是想做神助攻嗎?她就給他一個機會。
發出這張照片沒幾秒,杭柏果然在下面留言了:離婚吧,不值得!
等他一留言,沈容就飛快地刪除掉了信息,一副發錯朋友的模樣,然后還把杭柏給拉黑了。
——
果不其然,杭柏猶豫了許久,最后還是把這條信息的截圖給了董建安看。反正他們沒孩子,遲早也會離婚的,早點離,還能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