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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讓他這樣以為吧。
打定了主意,沈容勾起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以為你是誰?你讓我離婚我就離婚,做夢吧!我們夫妻倆好好的,為什么要離婚?杭柏,我不管你在外面聽到什么流言蜚語,但我告訴你,這都不會影響我跟建安的感情。我們都還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而且只會是我生的!”
話一出口,沈容似乎就后悔了,懊惱地捂住了嘴,拉開包包,將手機丟了進去,因為力氣比較大,包包的鏈子拉得比較開,讓里面的物品也一覽無余。其中最顯眼的就是一個中藥瓶子,拳頭那么大,里面都是指頭大一顆的烏黑藥丸,滿滿一瓶,看著就不舒服,更別提咽下去了。
這難吃的中藥,再配合她剛才無意中說出的“孩子遲早會有的,而且是我生的”,杭柏似乎明白了董建安夫妻倆之間最后會出什么問題。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沈容一眼。
氣急的沈容狠狠剜了他一眼,飛快地將包包一拉,氣沖沖地走了。
這次,杭柏沒追上來。
直到上了車,沈容也沒瞧見他,終于松了一口氣。
原主跟董建安結婚這么多年,備孕也有好幾個月了還一直沒消息。作為董建安的好友,杭柏肯定知道他們倆這段時間準備要個孩子。雖然備孕的時間短了一點,但沒懷上就是沒懷上,在生孩子就跟喝水一樣容易的直男心里,也不會覺得這有多奇怪。
沈容不相信自己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杭柏不會上鉤!只要他心里有了懷疑,就會往這方面想,調查下去,并以此來推動她和董建安離婚。畢竟,董建安是獨子,要是老婆不能生,他能同意,估計他家父母七大姑八大姨都不會同意。
而他一旦把時間耗在這上面,就不會來幫自己完成任務了。
不過這種辦法也不是長遠之計,目前最要緊的還是想辦法弄清楚董建安的欠債是怎么回事,到底欠了多少,只有搞清楚這些,才能進行下一步。
沈容拿著包,飛快地回了家,進入次臥,反鎖上門,盤膝坐在床上,打開了手機,嚴陣以待。她剛才趁著給董建安理衣服的時候,悄悄塞了一枚□□在董建安的大衣口袋里。
董建安今天又借著要加班,要很晚才會回來。沈容估摸著,他又要出去浪了,興許,這回就能給她解惑。
下午五點一過,董建安那邊陸續傳來同事跟他道別的聲音。他確實像是要加班的樣子,呆在公司沒走。
沈容一直等到六點,才聽到椅子推動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汽車鳴笛的聲音、喧囂的說話聲,各種聲音交雜在一起,估計是在大街上。
沈容耐心地等著,又過了十來分鐘,一切安靜下來,只有董建安的腳步聲,偶爾也有些女人呵斥自家孩子的聲音。
再等下去,董建安似乎推開了門,里面傳來各種喧囂的聲音,全都是粗嘎的男聲,動不動就罵娘,然后有人招呼董建安:“小董,不坐下來一把嗎?我看你今晚鴻運當頭,肯定只贏不輸!”
旁邊另外一個沒好氣地說:“還只贏不輸呢,聽說他都欠豹哥三十萬了,上哪還去?”
“聽說他女人還挺漂亮的,用他女人來還唄!”不知是誰猥瑣地出了這么個主意。
先前那道聲音當即反駁了回去:“再漂亮那又怎么樣?除非他女人心甘情愿同意賣,不然,你們還能把人硬拉來不成?這可是法治社會,這是犯法的!碰,六條!”
“喲,老猛,你還懂什么叫法治社會啊!”一個高亢的聲音調侃道。
從頭到尾,董建安都沒出一聲。
沈容挑了挑眉,繼續聽。
沒多久,董建安就坐下了,然后是搓麻將的聲音,剛開始他運氣還真不錯,連續贏了好幾把,但打了半個小時后,他的手氣邪了起來,開始輸,將先前贏的錢一筆一筆地輸了回去,最后開始連本金也輸光了,只能借錢打麻將。
雖然沒看到這畫面,但沈容已經可以預料得到,董建安賭紅了眼,一副想在賭桌上翻身的著魔模樣。這時候估計就是他爹媽老子上去,也拉不回他。
但凡賭徒,都是這樣。贏了的時候,希望贏更多,輸了的時候,希望能把本贏了回來,殊不知這樣只會越陷越深。
哪怕不了解董建安具體是怎么染上賭癮,并深陷其中的,但也不妨礙沈容在腦海里勾勒出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始末。董建安或許是受人引誘,或許是自己無意中發現了這個地下賭場,剛開始,他必定是抱著我就玩玩,拿幾百塊或者幾千塊隨便玩玩,輸了也不打緊,贏了就當白賺一筆。
當然,他最初肯定沒輸,多半還贏了,幾個小時就贏幾千上萬,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工作一個月。
嘗到了這種甜頭,他哪還愿意天天這么老老實實地上班,掙那點微薄的薪水,必定還會去的。世人最喜歡抱著僥幸的心理,總覺得,天生我才必有運,老天爺會眷顧自己,自己就是賭桌上那個萬中挑一的幸運兒。
最初幾次,肯定也是贏多輸少。沈容自己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年初有一陣,董建安確實天天意氣風發,還對原主說,以后要給她買大別墅,開豪車,讓她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要買買買就行了。
想必那時,就是他剛接觸賭博,經常贏錢的時候。
原主只當這是丈夫在床上的甜言蜜語,也沒當回事,過后就忘了。沒幾天,董建安也不提了,自然就不了了之,誰也沒想到這里面藏著這么大的隱患。
經常贏錢,讓董建安上了癮,但沒幾天,他肯定會手氣爆差,一夜之間,就把先前的贏的錢全賠進去不說,還要自己搭一部分本金進去。這時候董建安肯定不服,不甘,他本來能拿著好幾萬開開心心退場的,結果現在還輸了一筆錢進去。
他肯定也有過后悔之類的情緒,繼而又想只要把本贏回來,他就不賭了。自然,后面,他肯定是輸多贏少,漸漸地越陷越深,本永遠都贏不回來,相反,還會搭更多的錢進去。等他發現時候,估計已經沒法向家里交差了,只能深陷泥淖,沉淪其中,再也拔不出來。
賭博之所以有如此魅力,說到底還是董建安意志不堅定,總做著白日夢,期望自己哪天能一夜暴富。
想必,今晚又是一個讓他懊惱,失望的一晚。
果然,到了晚上十點時,他垂頭喪氣地表示不打了,要回去了。
大家也沒攔他,不過他被人叫到了一間安靜的屋子。
沈容只聽到里面傳來一道充滿匪氣的聲音:“小董啊,你今天又借了我一萬五,加上先前借的,都三十一萬五了,你什么時候還我啊,豹哥我又不是印鈔票的,我手底下這么多弟兄也要吃飯啊!”
董建安的聲音非常沮喪:“豹哥,你再寬限我幾天,行不行,我很快就會湊齊錢還給你的!”
豹哥甩開了他的手:“你上個月也這么說。”
董建安扒了扒頭:“我……我再想想辦法,我一定可以把這筆錢還給你的!”
“哼?想辦法,你用什么想辦法?你房子二次抵押了,車子也在銀行抵押了,現在每個月那點工資連還銀行都不夠,你拿什么來還我?早讓你沒錢就別玩了,你非要玩,還拍著胸口說能還錢,但現在錢呢?”豹哥輕蔑地說。
這話無疑證實了沈容的猜測!果然,家里的房子、車子都遭了殃。
那頭,董建安也拿不出錢,只得低聲下氣地求饒:“豹哥,豹哥,你就寬限我一陣子吧,我有辦法,我一定能還上錢!”
豹哥沒搭理董建安,他的一個小弟跳出來,噴了口煙到董建安的臉上:“小子,別說我們老大不幫你。就憑你那點工資,再給你幾年也還不了豹哥。我給你小子指一條明路,你這里有兩顆腎,多了一顆,反正你也用不了,不如挪一個出來送人,豹哥就把這筆債全給你免了!三十幾萬啊,小子,便宜你了!”
董建安緊張地按住腰,臉色乍青乍白。說得這么好聽,不就是想用三十幾萬買走他的一顆腎嗎?但少了一顆腎,男人還是男人嗎?網上那些忽悠,說什么少了一個腎基本不會影響壽命和健康,但造物主不會沒事干,多造無用的東西,人類進化數百萬年,沒用的東西也早就在進化中被淘汰了。
看出董建安的不情愿,那人輕笑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胸口:“咋滴,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