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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山谷石壁居然被小咕啄穿了?”
周繼君猛然站起,驚異地望著滿嘴石屑仿佛做錯事一樣用翅膀捂住頭的小獵風,隨后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從沒聽說過有世間有這樣靈異的鳥兒,倒像是傳說中的那些異獸。小咕定然不簡單。”
在他面前是一個被鑿穿了的洞口,陽光聚成光團照射進來,將他與小咕籠罩。眼見小咕好奇地蹦了進去,周繼君略一猶豫,隨后拍了拍屁股,跟著走了進去。
“真如爹爹所說的一般,天無絕人之路。”牽著同樣呆呆發愣的小咕,周繼君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洞內的景致好似落日后的邊境集鎮,兩邊是郁郁蔥蔥的果樹,周遭流淌著澄凈的河水,水邊有渠有風車有草屋,可卻似沒有人煙。放眼遠眺,只見密林圍拱的盡頭有著一座道觀,道觀龐大,擋住了周繼君的視線,而在道觀前隱約看到個人影。
周繼君微微一喜,回頭看了看連通斷崖的小洞,拾起蛋殼在手中把玩片刻,之后用草垛將洞口虛掩起來,拉著小獵風的翅膀道,“那里有人,我們過去。”
走到近前,周繼君只見諾大的道觀前坐著個須發皆白的老人,穿著陳舊的百結麻衣,頭上扎著木籫,自顧自地搖著手中簽筒高喊,“抽簽了抽簽了,高人為你指點迷津了,官運、財運、桃花運都可以算。”
在僻靜無人的山谷壁縫里居然有這樣的地方,而且還有人,像是算命先生,周繼君心頭微嘆,不過還是一臉失落。
周繼君正在落拓時,心道這些亂七八糟的運道離自己一個小孩太遠,而他剛剛經歷過生死之劫,這個奇怪的老頭還是不惹為妙。又看了看周圍,瞅了半晌沒見半個人影,周繼君料想或許這道觀里會有人,于是不再停留,拉著小咕徑自往里走去。
“且慢!”老人似乎這時才發現周繼君,驚奇地看著他們,突然間臉色大變,舉起手上的簽筒就欲往小咕身上砸去,“孽畜!道門圣地豈榮你這個卵生的蠢貨隨意進出!”
小獵風嚇了一跳,眼見那個一臉正氣的老大爺嫉惡如仇地瞪著自己,手中的簽筒似乎隨時要砸下來,不由得渾身一顫,轉眼間就躲到周繼君身后去了。
“咦,這是?”目光飄過周繼君手上拿的蛋殼碎片,老人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這是…這個是……唔,你喜歡就給你了,只要能讓我們進去。”周繼君不好意思地說著,他身上沒有金銖,拿個隨手撿來玩耍的蛋殼去討好老人家,他自己也有些臉紅。
孰料老人飛快地伸手接過,轉眼間換上一副笑臉。
“無量道尊,吾道廣度眾生,眾生平等,兩位尊客請進。”
微微錯愕,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周繼君看了眼繼續玩弄簽筒的老人,沉默片刻開口問道,“請問這是哪?”
“這里?你這小娃娃莫非不識字嗎?沒看到那塊大牌子上寫的什么嗎?”老頭斜睨了周繼君一眼,悶聲說道。
“道觀?是什么地方?武道嗎?”
“武道?哼哼,在你們這些俗人眼里,天下恐怕就只剩下武道了,整天打打殺殺,哼,俗,俗不可耐。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懂,快進去,里面人還在等著!”老頭不耐煩地轉過頭,不再理睬周繼君。
“難道還有其他道嗎?”周繼君滿臉驚疑,走進道觀腦中還回想著老頭的話,他什么意思?
周繼君十歲,他這十年里所接觸到最強大的力量就是武道了,在他心目中,天底下的強者無外乎傳說中的武尊,這也是他向往的目標。然則他天生天資不夠,擁有大家族的血統,卻是少見的廢材體質,無法修習武道。這在大煜權貴世家中已然成為笑柄,似周繼君這樣的廢物,可謂是少之又少。
周繼君咬著牙,不甘地捏緊拳頭,想著走著,不知不覺間已來到觀內深處。眼前飄過一道潔白的影子,十歲的男孩抬頭望去,只見落滿梨花的荷塘前站著個白袍素履的女人,身姿婀娜,發髻高挽,面若秋月般寧靜秀美。
她正在樹下喂魚。
“你們來了……一只小獵風和一個人。嗯?居然是個真人……”
[很多人會疑惑為什么“主角非但并未落地砸成肉泥反被那巨蛋后發先至搶在了前面”(華山評論員短歌行同學原創)。那個蛋是被施加玄力扔下山谷的,高速飛行中,而周繼君是自己跳下的.......況且仙俠里也不用考慮自由落體吧=。=]
第四章&
柳暗處落英紛
女子蹙著眉望向周繼君,梨花落瓣的瞬間眉頭舒展開,面色不波卻溢著笑意道,“我說他們今日怎么這么不守時,原來是貴客到了。盼了好多年,不想等到真的來了,我卻是有些不開心起來。”
自顧自地喃喃碎語,眼見周繼君臉上露著出疑惑,卻謹慎地不開口,女子調皮地一笑,輕輕撫去落在周繼君頭頂的梨花,隨后突兀地將猝不及防的周繼軍攬進懷里。
周繼君微微一愣間已落進女子柔軟而散發著清麗香味的懷中,發白的小臉瞬間紅透了。自長這么大,他接觸過的女子只有娘、老家幾個陌如路人的姐姐以及山下收留過他一段時間的牛嬸兒,上山前的那些烙餅就是牛嬸兒為他做的。而親近過他的只有娘,其他人即便對他不錯的牛嬸兒,周繼君也不知不覺間保持著淡淡的距離。
被擁入入香澤中的周繼君勃然大怒,想把女子推開,卻一不小心抓到了女子胸前那團柔軟而充滿彈性的地方,只覺得抱緊自己的那個身體微微一顫。
“放開我!非禮勿行,非禮勿施!你快放開我!”
“非禮?非禮你這個小孩?我只是想感覺下真人罷了,哪里非禮你了?真小氣。”女子臉上浮起古怪將掙扎的周繼君松開,輕聲道,“倒是你,剛才抓到姐姐那,才真叫非禮呢。”
周繼君紅著臉,不明所以,哼了一聲,不再去看那女子,而身后的小獵風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覺得眼前兩人很奇怪,咕咕地叫著。
腦中閃過千思萬慮,周繼君猛然記起了這里是人家的地方,自己是客人,按爹爹的話來說,客莫罪主,更何況他剛剛確實小氣了點。
轉過頭,周繼君深吸一口氣,像個小大人般,對那女子長揖道,“剛才多有得罪,還望姑娘原諒。請問,這里是什么地方?還有,為什么你說我是真人,莫非你……你是假人嗎?”
“假人……”女子臉色微微一黯,隨即卻又打量著周繼君輕笑起來,“你這小孩兒,行事說話怎么古板得和簡先生一樣,他是個老學究,可你還是個稚齡小童。莫非你家是開儒家書院的?學的是儒道,天天耳濡目染?”
“儒道是什么?不過,我爹他確實是鼎鼎有名的大儒。”想到爹爹,周繼君眼中浮起一絲暖意和驕傲。只是不知道爹爹最終有沒找到那個滄海孤儒前輩,而他自己落到這個奇怪的地方,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機會再見到爹爹。
想到這,周繼君心頭不由得一陣黯然。
“怪不得……我差點忘了,如今這世上還真只剩下武道了。不過,要在這世上堅強地活下去,僅憑自欺欺人的儒家學說,是不夠的。”女子看著周繼軍說道,卻見他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與深思。
“莫非這個世界上除了武道還有其他的…….道?”周繼君心頭怦怦直跳,他突然有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如果還有其他異于武道的道的話,我能修習嗎?不過它們有武道那么強大嗎?
“小獵風,過來。”女子對周繼君的問話笑而不答,只是張開懷抱將有些昏頭昏腦的小鳥抱進懷里,隨后抬頭望向天。
“獵風?原來咕咕是獵風啊,可是獵風又是什么呢?唔,肯定是種奇怪而罕見的鳥。”看了看前一刻與他同甘共苦的咕咕一臉愜意地依在女子懷中,周繼君撇了撇嘴,亦抬頭看向天空。他此時還不知道,這個救了他、今后將與他的命運交織在一起的小鳥兒,它身體里流淌的是多么恐怖的血脈。
就在女子抬頭瞬間,原本的晴空萬里陡然陰沉起來,頃刻間閃電劈下,一道灰色的颶風如孽龍般從遙遠的天際旋來,和著隆隆的雷聲,駭人無比。仿佛眨眼之間,即將把周繼君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