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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喻知端坐臺下,看那青澀的面容掩于濃墨重彩之下,他卻依稀還原出所念的清秀面貌,看透了他的緊張怯怯。
四眼相對,雙雙永世淪陷。
周圍如同虛影,眼中只余他一人。
楚喻知曾無數次慶幸,能在最美的年華,心許最好的彼此,得以相守一生。
盡管一生,如此短暫。
這兒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混亂,反而高雅的緊,只是諸多人終日沉醉于靡靡之音,他不屑也痛恨罷了。今日一瞧,似也情有可原。
只是他眼中,僅有這一因,一人罷了。
戲了,楚喻知遣人送上一束木槿花,純白素雅,開得熱烈,好看的緊。班主命他趕緊去致謝,給楚軍爺單獨唱個曲兒。
素來戲終又去待客的,總不是些好事兒,起初懵懂,而看了無數次,他漸漸明了。每每看到歸來之人,心便涼透。
自己終歸還是踏上了這條路。只是恐懼之余,心中竟有幾分僥幸,所幸今日楚軍爺來看了他的戲,所幸,挑中自己的是他。
只是楚軍爺這等清高,竟也會做這檔事兒嗎。
本以為將是難熬的一夜癲狂,但楚喻知令他卸了妝,唱了首曲,便喚他坐下。
也是,楚喻知,本就不應是那種人。
心頭惴惴,一雙亮眸偷摸著去瞧他的衣衫,那墨色的錦料與精密的金色細紋,當真是暗奢氣派。從頭到尾楚喻知都是端坐筆挺,氣宇軒昂。果真是英雄出身,不凡的氣派叫人凜然。
與此同時,楚喻知也暗暗打量白槿。他似乎緊張的很,眼神飄忽,總不直視自己,好似面前是什么狼虎野獸,嚇壞了他。如斯青澀,他喜歡的緊。
“楚爺。”白槿唱作男旦,練得身段柔軟,微微俯身點頭,便在他身旁輕輕坐下。近看楚喻知,確如傳言那般英俊,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楚喻知看他纖細的腰身,不覺思緒紛飛。這小家伙平日里不吃飯的么?怎的如此清瘦。
卸下妝容的他如他想象一般,不施粉黛的清秀柔美,眼角一顆極小黑痣,平添了幾分顏色。一如幾年前的那個可愛漂亮的白玉團子。
“我記著,小槿是初次扮貴妃?唱得不錯。也是趕巧,本座今日初次聽戲便遇上你。小槿似是才十七?”
“是。楚爺謬贊了。”這楚軍爺,倒是自來熟的很。而且他對自己,怎的好像很了解。
“怎的這般晚?”楚喻知輕笑,暗想,他是他一人的,也只能是他的。心頭滿是獨占的喜悅。
“戲唱得拙劣,爭不著機會,時常都上不了臺,成不了角兒,無人看自也沒戲選。”
說來……他怎么知道的?轉念想想,也是,他這般厲害,自是什么都能知曉。
“多磨練些也是好事兒。”楚喻知點點頭,隨后說道:“槿這名很好聽。不知是家中誰給起的?”楚喻知聽說這是他的本名,而非藝名。他想,白槿這名聽著著實不錯,既有柔美,亦有堅韌。
白槿驀地一愣,話語間有些傷悲:“其實并非本名,自己給取的,歡喜木槿,便取了槿字。家中本取了他名,只是……”他低垂眼簾,不再言語。
他最為年幼,本最受母親疼愛,只是家中子女多,本就負擔重,直至母親離世,生活日漸凄苦。后來父親聽聞戲園子賣身錢豐裕,又不至于勾欄那樣混亂,便將最為年幼的他給賣了。
戲院藝名總取得頗有靈韻,木槿意為堅韌與永恒之美,他熱愛,也向往,便以此為名。哪怕離開,他也不愿再更名。過往對他而言,無用也悲痛,不如棄了。
多年蹉跎,他歷經千番打磨,活得倒也自在。
“本座失言了,小槿莫要氣惱。”楚喻知面色如常,但心下知曉自己說錯了話。
“無妨。都過去了。”白槿一笑泯去過往,好似毫不在意。
若問他對家中是否有怨,自是有的。
只是數年云煙,他早已忽略當年滿身傷痛,如今只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