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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親人,可他始終不敢踏足故土。
究其原因,大抵是覺得自己的身份不堪罷。
紅燭燃裊,二人偎坐閑談。
眾人稱道楚軍爺戰場之上兇煞陰狠,可他瞧他這般笑語情綿,實在難以想象殺伐面色。
楚喻知看他侃侃而談,那快意微彎、晶亮靈動的眸子,如一尾輕羽,不時飄忽,撩撥他的心。
弟兄們總說他性情淡漠,不沾風月,不收賄禮,不求美色,總孤身一人,難以琢磨。殊不知,他只是并未面對自己渴望保護的人罷了。
如今,已是找到了。
第二日白槿本要登臺唱戲,卻被人攔下,說是楚喻知一擲千金,無需他再拋頭露面。
這話傳出去有些曖昧,有碎嘴說這楚軍爺竟看上他這么個干癟男子,暗恨忿忿。更甚者有人問他施了什么迷魂湯,又或是床上喜人,才勾得軍爺失了魂,說得他臊紅了臉,可他辯說自己只唱了戲,與他閑聊,哪有人肯信?
接連幾日,楚喻知都來聽他唱戲,只唱給他一人的戲。唱完,便與他笑鬧談天。
他說他素面好看,他便不再上妝。每每看他盯著自己,他的心便不住悸動。
他說他唱得悠揚,的確是個唱戲的好料子,也可惜埋沒于戲院塵土。
這日,外間喊著楚軍爺又來尋他。
白槿正坐屋內,出門一看,來人并非楚喻知,而是他的下屬,周傾與宋宵。
說是下屬,他倒覺得他們關系極好,頗有默契,就如異姓兄弟,好得令他橫生妒意。
而后,他發現楚喻知竟為他贖了身。
“小槿,爺有公務要忙,不便過來,這不,使喚我們來接你回家呢。”周傾滿臉笑意,他看得出那是真切的笑,全無那些人鄙夷的嘲諷嘴臉。宋宵面色淡淡地喚他槿少爺,也待他恭敬友善的很。
回家,這二字對他而言實在是重如千斤。
自從被賣進戲院,他便已墮入污泥。竟還能體會家的暖意嗎?
本以為他大概會把自己帶到別苑,畢竟自己這等身份,楚軍爺定會避諱,他不敢奢求能進他久居的家門。
可未曾想,楚喻知竟為他買下了一幢獨棟小樓。
他明了自身卑微,不過下等戲子之輩,哪能入得他人之眼,更不提達官貴人之流,哪敢奢想竟有人對他真心相待。
楚喻知莫不是糊涂了?自己哪值得他這般對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欣賞。
第5章
第
5
章
入眼的小樓,區別于時下風靡的洋房,傳統的粉墻黛瓦,極具雅致,反而更勝一籌。屋內擺放著的,是清一色的古木家具和古玩字畫,清香典雅,一看便知價格昂貴。
大廳側邊專設了戲臺,與戲院的如出一轍,透過竹窗,是滿院盛放的木槿花。白潔,燦爛。
訝異,狂喜,暗傷。
每一處細節,他都極其歡喜,就如從他腦海中投映而來一般。
他緩步上前,眼神驀地掃至一張書畫,輕手撫過,那是張速寫人像。
畫上清秀的人兒不施粉黛,暗紅戲袍下的纖指掐蘭,紅唇微啟,桃眼輕彎,似在唱著什么。
那是一張在鏡中看過千遍萬遍的皮。
畫卷左下,題了一行小字: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再旁烙刻著遒勁的字跡――楚喻知。
自己在他眼中,竟有這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