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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藥汁順著他們二人的嘴角淌下,淌在衣襟上、被褥上。
參藥的苦澀在那一刻他便嘗盡,蘇偃狠狠吻著柳斷笛的唇,半晌才抽開身道:“不準吐。阿笛不是一直說么,我在你面前連個紈绔子弟都不像。我今天就紈绔一回,命令你不準把藥吐出來。”
鮮紅的血水順著他的唇角緩緩淌出,蘇偃只拿袖子替他拭了拭,便自顧自地又含了一口渡過去,爾后柔聲道:“要是你再不聽話,我就把你收來的那條狗兒給你頓成湯喝。純黑皮毛的犬類,最是去煞氣,補身子。”
“快些好起來。不然就罰你一輩子都見不到它,也一輩子……不,也罰你在十日內都見不到我。”
不知是柳斷笛感應到了還是怎的,只瞧他輕輕嗆咳了幾聲,倒還真沒將那藥嘔出來。蘇偃心下大喜,忙把最后一點參藥喂進他口中。
轉身去叫周太醫,卻發覺那周太醫如同失了魂兒似得站在原地緘默不語。蘇偃厲斥了聲“周太醫”,才將他喚醒。蘇偃見他手腳不如方才利索,心下便知曉自己與柳斷笛這事兒恐怕遮掩不住了。
但是,愛慕柳斷笛是他蘇偃一個人的事兒,又與柳斷笛何干?
他不擔心自己,只是擔心柳斷笛罷了。瞅著周太醫好一會兒,他索性緊了緊神色道:“周太醫看到了,也聽到了。事實便是如此,無論怎么折騰也不會改變。我相信周太醫是個聰敏人,不是么?”
周太醫手下稍稍一抖,立即明白了來。他是從朝外招進太醫院的,在江湖之中游走這些年,自然見過不少世面。方才楞了會子神,現下當刻清明了形勢。
周太醫頭也不抬地答道:“臣只有一張嘴。柳大人身子有了好轉便是萬幸,臣又豈會胡謅些別的。”
蘇偃凝視著他,還是道了聲“多謝”。側目望去,卻見青衣低頭不語,蘇偃并未打攪他——青衣不是外人,蘇偃最信柳斷笛,而青衣偏又值得柳斷笛信任。所以,他不愿同青衣做更多明示,只希望他能自行想明白。∫本∫作∫品∫由∫甜夢網∫社∫區∫提∫供∫下∫載∫與∫在∫線∫閱∫讀∫
后來,周太醫臉色肅然地,指著床榻上面無生氣的柳斷笛告誡蘇偃,萬不可在教他勞神,即使等到他有起色之后也是如此。他留下些藥物交給蘇偃便離去了。雖然周太醫再無多話,可蘇偃總是覺得在周太醫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心中帶著深沉地嘆息。
卻是為何……有些人,總是太過于對自己苛刻,不知是因為不愛自己,還是太愛別人。總想著一個人擔下世上萬般苦楚,化甘甜雨露贈與眾人。譬如柳斷笛,譬如……他蘇偃的柳斷笛。
蘇偃看著青衣將門閉上,便重新坐回床前。他似是出神兒一般靜靜地望著柳斷笛,打量著柳斷笛因為汗水而異常無力的搭在鬢角的發,打量著柳斷笛蒼白的臉龐,打量著柳斷笛偶爾輕皺的眉頭。蘇偃覺得不僅柳斷笛病得厲害,他自己該是比柳斷笛還病得厲害——不知何時,他便似有若無地中了一種無解的,名喚柳斷笛的毒。
他緊握著柳斷笛的手,卻是不敢使力。
“阿笛……你方才跟我說對不起,無論你做了甚么,我都原諒你,所以現在你也一定要原諒我。”
語畢,他終是按耐不住,起身在柳斷笛唇上深深印下一吻。蘇偃感受著他臉頰上的溫度,但還是不由地心慌。就仿佛是留不住那簡單的溫存一般,他索取著,努力貪戀著柳斷笛唇上的余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