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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蘇偃這一生到現在,唯一做過的違心的事。
他愛著柳斷笛,同時他又不確信柳斷笛愛他。可即使如此,還是吻了他。因為無論柳斷笛是否愛蘇偃,蘇偃都一定深愛著柳斷笛。從前愛,現在愛,將來愛。
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愛柳斷笛。
蘇偃坐在柳斷笛床榻旁邊,靜靜地守著他。竟仿佛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一樣,使蘇偃急的燒心。傍晚過了,青衣一次又一次送膳食進來,但蘇偃卻是任由它們晾在一邊,不管不顧。青衣也不言語,只是端了涼透的吃食退了出去,只不過他望著柳斷笛的眼神,滿滿是道不盡的幽柔。
從四皇子府上跟來的那名顧氏將人,一直在前廳候著,倒是沒有絲毫等不住的意思。但是瞧見天都快黑了,不由扯了青衣問道:“管家哥兒,我們爺那邊還沒有處理妥當么?”
青衣望了他一眼,沒嗅出這人身上有著平常官宦的酒肉氣息,便也和氣地笑說:“大人稍安勿躁,若是晚了,四殿下就歇在寒舍,不必擔心。”
那人一聽,沒作何反映。青衣還當他信不過,又補道:“殿下跟我家大人的交情,您還信不過么?”
這等直白的話終是將顧氏吸引了來,定睛打量了面前的青衣,見他也是一個精巧的人兒,只是愈加不明白為何堂堂一品尚書的家中,竟會有如此不通政事的管家。不過正也因青衣純凈,使得他不斷想要搭話。他忙賠笑道:“怎么會,管家哥兒你啊是誤會了。我們爺來這柳宅的次數怕是要比回自己家還要勤快,哪來不信呢。”他見青衣面上怒意稍稍褪去,又道:“哎,我叫顧風,是個粗人,不知管家哥兒怎么稱呼?總是管家哥兒管家哥兒的叫,我自己都嫌寒磣。”
青衣說道:“大人喚我青衣就是。”
“青衣?哈,京城中央有座戲園子,里頭的正旦也叫青衣。”顧風笑道,半晌見青衣不說話,便怕青衣是曲解了他的調侃。顧風接道:“不過你可比那戲子好看多了。”
青衣并不理會他,只說:“那是,顧大人也比那些真正的‘粗人’顯得有趣得多。”
顧風聞言,正想回句“沒瞧出來,你居然是個嘴甜的主兒”,便瞧見蘇偃從偏門進來,顧風緊不得別的,忙收斂了吊兒郎當的痞子樣,叫了聲:“爺。”
蘇偃望了一眼連忙站起身的顧風,安撫一般地道:“顧風,你先回府去,我有事要同青衣談。”
顧風不由多瞧了青衣幾眼。有事?和青衣談?顧風是跟著蘇偃出生入死的,雖然蘇偃明顯的避諱讓顧風十分過意不去,但想之又想,還是覺得蘇偃本意無錯,的確是自己逾越了——主子們的事兒,哪里輪得到做下屬的指手畫腳。
顧風猶豫地說:“可是,您……”
“沒聽到么?不必擔心我,快些回去。”
顧風住了口,應了一句“是”,便拖著步子離開。
蘇偃落座,又見顧風掩了房門,便道:“青衣,也坐罷。”
青衣并無扭捏之態或是推辭,只是順了蘇偃的意思,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青衣,你家大人與三皇子關系怎樣?”這話倒是直接了當,因都是自家人,蘇偃也不想打啞謎。況且留了阿笛一人在房中總有些不放心,但不問問清楚,他更不得安生。
“大人與三皇子已經有好些時日不曾來往了。”
“好些時日?此話怎講?”
“一來,大人出去辦差無暇,二來,三皇子常年駐扎關外,一年似乎不回京幾次。三來,大人曾也說過不喜三殿下的性子,自這以后,我便沒聽大人再與三皇子有何交集。”
“柳大人說過這樣的話?”蘇偃心下詫異,柳斷笛素來平和,心思又藏的極深,喜歡誰或是討厭誰,從不外說。這樣的人,卻肯將話告訴青衣,可見對青衣信任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