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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偃笑罵:“怎么,爺是皇子,還有一朝天子之子辦不到的事嗎?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訓(xùn)這個囂張的跟我叫板的小家伙。”
柳斷笛低下頭去,不再說話。
水路不比陸路崎嶇,也不必跋山涉足,居隅從家。沿途過了籌南、霞州之后便是一路夾逢的梅花,冬日嚴(yán)寒,而唯獨梅花卻可苦寒出徑,難怪不少名家喜愛拿梅來做文章,不過這倒也給寒冬驅(qū)船填了幾分樂趣,總比從頭到尾的枯枝殘花看的舒心。待到了京城,已是五日之后了。
船案碼頭相隔城門并不太遠(yuǎn),然而到了城門口后才發(fā)覺只有一人前來迎接,說是迎接,不若當(dāng)作傳旨。蘇偃未走幾步便被那人攔下,那人躬身道:“卑職程暮,奉命恭迎四殿下入宮。”
“只我一人么?柳大人不用隨行復(fù)命?”蘇偃略有詫異,他本乃輔欽,似乎是不必面圣呈奏的。
程暮恭敬道:“陛下口諭,讓柳大人先行歸府,稍做休息再另待傳召。”
“那你……”蘇偃聽后便明了了,他不放心地望著柳斷笛,礙于程暮在一旁沒能繼續(xù)說下去。
“我無事。四殿下還是盡快隨這位大人入宮罷。”柳斷笛輕聲道。
“好,我去去便回,你在府中等我。”
蘇偃給柳斷笛身后的侍從遞了個眼神兒,不等柳斷笛回應(yīng)便翻身上馬,與那程暮飛塵而去。柳斷笛接過身后遞來的裘衣,默默地注視著蘇偃的去向,心中頓然苦澀猶然。
那個人……怕是回來了。
柳斷笛踢了踢腳下冰霜凍結(jié)而成的雪,那些本為一體的雪塊便立即凌落地碎亂下來。不由想著,若也能與蘇偃這般轉(zhuǎn)瞬即逝便好了,可惜與那人定下誓言之日便已經(jīng)決定了與蘇偃的局。
他尚還記得,那人摟著禁臠,一臉蔑然地對著跪在地上的他說:在我回來之際,就是除滅蘇偃的日子。
果然……是如同棋一般的局啊。
非黑即白,對錯交橫。
他斂起額頰上的苦澀,回到馬車之中,任由小廝駕馬馳騁。只是心里變了又變,究竟要如何面對?一方是待自己良好甚極的蘇偃,一方是或許愛著又相交有情誼的恩人。
柳斷笛突然覺得心很累,若是二者必要選擇一個,那么……
他不知道;也無從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