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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瀲沉聲道:“我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插手。”
“我也不能?”
魏瀲用下巴蹭了蹭魏熙的發絲:“你的意愿便是我的事。”
魏熙心神一震:“真的?”
“真的。”
魏熙道:“那你不許娶妻,不許對旁人好。”
魏瀲點頭:“不娶。”
魏熙展顏:“六哥最好了。”
魏熙說罷,很是大方的又將裘衣推給魏瀲,起身一面往桌邊去,一面吩咐一直默默候在一旁的蕤賓關窗。
魏熙從匣子里拿了一顆鴨卵大小的夜明珠擺在桌上。
魏瀲看著夜明珠朦朧微弱的光暈,問道:“你這是做什么?”
魏熙拿了墨遞給魏瀲,示意他研磨:“我還答應要給六哥畫畫像呢,眼下我好了,正好給六哥畫。”
魏瀲接過墨,卻道:“太晚了,當心傷眼,你若想畫明日再說。”
“我就要現在畫,我現在精神。”魏熙說著,眉頭一蹙:“過了今天,我就不給你畫了。”
魏熙精神了,魏瀲沒有攔著的道理,只又給魏熙點了一盞燈,免得她傷了眼。
魏熙沒說什么,只拿了紙鋪在桌上,道:“當心讓人看見,到時候我可不護著你,直接將你供出去。”
“阿熙怎么忍心。”魏瀲打趣了一句,又道:“無妨,不會有事的。”
魏熙撇了撇嘴,不說話了,只讓魏瀲坐好,執筆開畫。
魏熙想的極好,畫一幅畫報答了魏瀲厚愛,也免得拖來拖去給忘了,結果她太高估自己的精神,只勾了個輪廓,便困得哈欠連天。
魏瀲看的發笑,惹得魏熙打起精神來,沒什么威勢的一瞪,他壓住笑,由著魏熙繼續畫,未畫多久,便見魏熙頭晃了晃,往桌上趴去,他早有預料,一伸手,托住了魏熙的頭。
低頭一看,只見魏熙已經睡著了,他搖頭一笑,吩咐蕤賓去熄燈,便將魏熙抱起,輕輕放在床上,魏熙沾了床,瞇縫著掀了掀眼皮,見了魏瀲,咕噥一聲,抱住被子又睡了過去。
魏瀲看著魏熙恬靜的睡顏,心里暖融融的,抬手輕撫她的臉頰,卻只聽魏熙輕哼了一聲,一巴掌將他的手從臉上拍了下去。
魏瀲心中暖意盡數化作了啼笑皆非,他給魏熙攏好被子,低低嗔了一聲:“臭丫頭。”
魏瀲說罷,起身,對蕤賓道了一句:“告訴你家公主,今夜她食言了,讓她明日再來給我畫一幅。”
蕤賓忙低頭應是。
待魏瀲走了后,蕤賓撫著胸口松了一口氣,魏瀲是公認的溫和,可不知為何,她面對魏瀲時,總會有些懼意。
她去將魏熙畫了一半的畫收起來,自嘲的想,許是因為魏瀲知道她是個不忠之人吧,雖然這不忠,也是因為魏瀲。
蕤賓想著,看了一眼畫,只是這對兄妹,未免也太過親近了些。
作者有話要說: 魏瀲:別總亂操心,心思要放在該放的人身上,比如我【微笑
今天六一,放糖不放玻璃渣了,雖然我沒有吃到糖……這是吃的是草,擠出來的是奶的另一種詮釋?……寶寶好難過,要抱抱~
第29章 十三余
翌日一早, 封藕妝為婕妤的旨意在宮中炸起驚雷, 要知道,自從皇后進宮后,皇帝不說新添妃嬪, 便是給舊人升位分都是沒有過的, 整個宮里除了昭慶殿皆是冷落的,以往旁的嬪妃也不是沒有用過手段的, 但無奈皇帝被謝皎月吃的死死的, 久而久之,大多數妃嬪也就專心養老了。
如今時隔十年,皇帝又添了新人, 眾人的心思也開始浮動了,也是,天底下哪有男人不喜新厭舊的, 十年,夠久了, 只是不知這次那位醋意大的能開醋坊的皇后會鬧騰成什么樣子。
一時后宮眾人對謝皎月的關注程度遠遠超過了皇帝新寵, 畢竟這位新寵除了一封旨意什么都沒有, 就連寢殿都不曾安排,可見皇帝對她也不是多看重,自然比不得十年盛寵不衰的皇后, 可出乎意料的是,謝皎月竟然毫無動作,不僅如此, 還很是大氣的吩咐底下人好生安置這位孜然一身的新寵。
這可讓人大為驚愕了,驚愕完,稍一尋思,便知這怕不只是皇帝單方面的嘗新鮮,而是帝后失和了。
眾人紛紛想要一探究竟,闔宮就連面子上的平靜都搖搖欲墜,但卻沒人敢去給謝皎月尋什么不痛快,要知道,這位皇后的母家簡在帝心,還有一個被皇帝寄予厚望的兒子,便是圣寵不再,地位也是穩固的。
當然這些人里不包括季惠妃,可季惠妃此時,卻是氣怒非常的,任誰一大早發現自己在宮里多年的經營被兒子付之一炬后,都不會好過。
她得到消息后,便去差人喊魏瀲,直到晌午時,魏瀲才慢悠悠過來。
季惠妃看著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讓人看不透的兒子,低聲嗤笑:“長本事了,母親傳喚都能拖延到現在。”
“母親?”魏瀲說著,矮身坐下,整了整衣衫,一抬眼,正見季惠妃面色冷然的看著他,魏瀲唇角一勾:“阿娘心急,一時忘了宮規也是有的,但我卻不能,兒子大了,一睜眼就往阿娘這里跑,成什么樣子,沒得讓人說道。”
“你懂規矩?你懂規矩整日繞著皇后母女轉!”季惠妃說著,諷刺一笑:“如今為了她們,是要斷了我的手腳了,我從未見過你這般自掘墳墓的蠢人。”
魏瀲神色淺淡:“我是不是蠢人就不勞阿娘指教了,可阿娘,比起皇位我更想要性命,我的身世如何,阿娘最清楚了,阿娘安心養老就是,何必費銀子養那些人,養了也是無用,還不如歇一歇,省的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下。”
季惠妃撫了撫鬢角:“你這是拿自己的性命要挾我?”
魏瀲搖頭:“兒子自問沒有那么重的分量,可阿娘也得想想你和季家。”
季惠妃道:“你以為你能脫身嗎?你既然成了皇子,就一輩子都是,由不得你任性。”
“任不任性與阿娘無關。”魏瀲看著顯了老態的季惠妃,嘆道:“阿娘覺得自己能制得住我嗎?”
季惠妃一滯,繼而怒道:“好得很,你也不看看是誰養大你的!”
“自然是你,可是阿娘,你為什么養我你應當清楚,我的生母怎么死的你也應當清楚。”魏瀲說著,理了理衣袖,動作輕慢,卻透著濃濃的壓抑:“我到底是拿你當了十來年阿娘的,不會不管你,也會護著季家,但僅限于阿娘清醒的時候,我因為你為難痛苦太久了,往后我不會讓自己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