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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籠】第17章·巴拉巴拉
2021年4月8日
兩個中年男人繼續嘀咕著,小伙子聽后感覺很是為難,翻譯給我們聽。
「我爸爸說,他們經常上漢人的當,所以不相信漢人,不好意思了。」
「求求你們了,和你爸爸說,救救我們吧。」,張蕓拉著小伙子的手說道,都快要哭出來了。
小伙子看著這個美女傷心成這樣,也很是糾結,和他父親嘀咕了幾句后,被他父親大罵。
小伙子也低下了頭,無語,看來做主的,還是他父親啊。
無奈之下,我想出了一個辦法,我對小伙子說道,「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留下,你們送她去拉薩。到了后,她去銀行取錢,給你們錢。如果沒有錢,那你們殺了我也好,讓我做奴隸也好,都可以,反正我在你們手里。如果有錢,那你們再送我一次去薩拉,一共付2000元。」
「不要,別!我不要離開你,一秒鐘都不行!我要和你在一起。」,張蕓緊緊的抱著我,眼淚噴了出來,哭了。
「別哭,我不會有事的。」,我緊緊的摟著她。
「不,不要。」,眼淚嘩啦啦的噴著。
他們三人看到這場景,似乎也被深深感動了。但是,規矩就是規矩。
小伙子認真的聽懂后,給他的父親翻譯著。
兩個中年男人坐下,點起一只煙,思考著,神態很嚴肅。
看來,這個事情對他們來說,也許真的有點為難。
深思了一會兒后,他們三個人又開始巴拉巴拉的說起來,說了很多,感覺很復雜。只見小伙子一邊認真的聽,一邊認真的點頭。
好久之后,小伙子才轉過身來,開始給我們翻譯。
「我爸爸說,看你們的樣子,不太像壞人,也不太像騙子,很想幫你們。但是,從這里去拉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路上危險很多,也可能送命。收你們一千元,已經是非常非常少的酬勞了。」,小伙子喘了口氣,繼續說,「雖然這個路我們開過好幾次,但是因為天氣白天和夜晚的溫差很大,所以路面會熱漲冷縮,每一天的路況都是不一樣的,開車很危險。如果一不小心,路上出了事故,那只能是等死,不會有人來救的。而且這一路開去,要15個小時。」
我和張蕓聽后,感覺有點絕望了。
「我爸爸說,愿意幫你們。但是有幾個條件先要說清楚。」,小伙子說道。
「嗯,你說,什么條件。」,張蕓睜大了眼睛。
「第一,我們盡量保證你們的安全。但是,如果真的出了意外,我們會先自保,就不能管你們了。這個你們同意嗎?」,小伙子認真的翻譯道。
「好吧。」,張蕓堅定的說道。
「第二,如果路途中,你們高原反映突發,是沒有任何的救援的,你們會死在車上。如果那樣,我們會把你們放到路邊,天葬。這個你們同意嗎?」
「什么是天葬?」,張蕓問道。
「天葬,就是把你們的尸體放在大自然中,讓動物吃掉你們的尸體,留下骨頭。這是我們藏族的一種葬禮方式。」,小伙子認真的科普著。
「好吧,反正死都死了,隨便吧。」,張蕓點點頭。
「第三,如果一切順利,到達了拉薩。你和我爸爸留在車上,我和你弟弟去銀行取錢。如果有錢,那你才可以下車。如果沒有,我們直接把你帶回來,做我爸爸的妻子。如果你要亂喊,在車上就殺了你。」,小伙子翻譯的似乎有點無奈。
「這個沒問題,我們有錢,真的。」,張蕓很快的點頭同意。
我心里搖搖頭,好吧,我們又成了姐弟了。
小伙子轉身,認真的翻譯給他們聽。他們聽后,點點頭,簡短了說了幾句。
「我爸爸說,我們準備一下,馬上出發。我開車,我爸爸和叔叔護車。」,小伙子很開心的說道。
來看小伙子還真是一個熱心的好人,只不過世道不好,逼的他們都很小心。不過小伙子,才16歲,會不會開車啊?我都不會開呢?
「這是我的駕照。」,小伙子遞給我們一張小紙片。
我們皺眉一看,小紙片上全是藏文,一個都看不懂。好吧,這就是你的駕照了。
兩個中年男人開始忙碌的準備起來,我看他們搬出了毛毯,水和食物。還有長長的藏刀,掛在腰間,還給這個白色的金杯面包車,加滿油。
我和張蕓手拉著手,緊張的看著他們準備。
這兩個中年男人終于露出了一絲絲笑容,說了幾句。
「我爸爸說,你們放輕松一點,既然決定幫你們了,會盡量保證你們的安全的。」,小伙子笑著對我們說道。
大家坐上車,氣氛似乎稍微好了一點點。
小伙子似乎很喜歡張蕓,對她笑著說道,「姐,別擔心,這條路我從小就跟爸爸開,走了有20多次了。」
「是嗎?那你小心一點開啊,謝謝。」,張蕓勉強微笑著說道。
小伙子熟練的坐上車,發動車子,檢查了一下儀表都正常,便一腳油門,出發了。
村子里的村民都向車子揮手,不知道是送別我們,還是送別他們。
「現在是下午四
點,如果都順利的話,開到拉薩應該是早上七點左右。」,小伙子對張蕓說道。
「哦,小心一點開,不要趕時間。」,張蕓就怕路上出點事故,完蛋了。
坐上當地人的車,感覺就是不一樣啊,這崎嶇的山路,小伙子開的飛快,一路上都是一百碼的速度,幾個彎道,都轉的非常的熟練。
簡直就是那個什么,秋名山車神,一樣。
很快,車就開出了山脈,進入了平原。草原上的氣候我們早就領教過了,一會兒下雨,一會兒冰雹,一會兒狂風,輪流著來,一刻不停息。
整個車里好安靜,小伙子開著車,兩個大叔坐在車后,認真的觀察著窗外的情況。
我也向窗外看了看,除了茫茫的草原,什么都沒有了,他們在看什么呢?
「你們無聊嗎?我給你們放歌聽。」,小伙子微笑的說道,打開了一個車載小電視屏幕,開始放起各樣奇怪的MTV歌曲。
好多都是藏文,聽不懂。不過就聽聽音樂,還是不錯的,讓大家沉重的心情,都舒緩了一些。
大叔拿出了他的藏刀,嚇我一跳,我以為他們要動手殺了我們。
大叔對我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小伙子在前頭翻譯道,「我爸爸說,這把藏刀是我們家里主傳的,傳了有4代人了,是吉祥物,會保佑我們大家的。」
我笑笑向大叔點點頭,好吧,靠你們了。?一路上聊著天,小伙子一邊熟練的開著車,一邊給我們翻譯交流。
慢慢的,幾個人熟了,話開始多了。
「我爸爸問你們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老師,教畫畫的。他是做電腦工作的。」,張蕓笑著說道,似乎也沒有那么的緊張了。
兩個大叔不停的和我們聊著天,我們似乎有點煩了。
「我爸爸說,時不時的和你們聊天,是為了確定你們腦子清醒,不要缺氧昏過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好吧。不過我是開始感覺有點昏昏沉沉的了,已經有點缺氧了嗎?
「你感覺怎么樣?」,我轉頭問張蕓。
她直接打了一個哈氣,好吧,這就是回答,看來真的有一點缺氧啊。
深呼吸,深呼吸。
小伙子的車,一路上飛機一樣,快速的飛馳著。
「小心點開,不要太快了。」,張蕓看這種開車法,還真有的怕。
「姐,放心。現在天還亮著,我看的清楚,所以開快一點。一會兒晚上了,就要慢慢開了。」,小伙子很有自信的說道。
我們頭靠著頭,望著前面一望無際的草原,再加上車子搖搖晃晃的,漸漸的,我們睡過去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們被大叔搖醒過來。
「你們不要睡著啊,睡著就可以醒不來了,這里是高海拔區。」,小伙子喊道。
「好的好的,我們知道了,剛才一不小心,就這么睡著了。」,我們傻笑道。
「我爸爸說,如果你們再睡著,就殺了你們,扔出車外。」,小伙子說道。
「啊!?什么?!」,張蕓嚇了一跳。
「我爸爸開玩笑的,為了讓你們提起精神來,不要再睡著了啊。」,小伙子笑著說道。
好吧,你們藏人的幽默,我們理解不了。
這,怎么可能不睡著呢。好吧,堅持,我摟著我的茉莉花,花香味讓我提神。
幾個小時的顛簸后,我們倆人都已經快散架了,終于看到路的兩邊,開始有一些蒙古包出現。
然后是開始有一些小破房子,有一個大的牌子,上面寫著,「安多縣」。
車子在一家飯店門口停好,這一開就是幾個小時,走下車的那一時刻,真的是太舒服了。
「我爸爸說,休息十分鐘,你們要上廁所或是吃點什么就快點。」,小伙子微笑的說道,似乎對這里真的是熟門熟路的。
「你想吃什么?請你吃飯。」,張蕓伸了伸懶腰對小伙子說道。
「不,在小地方,我們吃自己帶的東西,怕在外頭被人下藥。」,小伙子似乎很有江湖經驗啊。
「啊?那我們要吃嗎?」,張蕓看看我說道。
我們抬頭看了看這家小破飯店,算了,里面會有什么呢,最多是面吧。
「這是安多縣最大的飯店了,這里沒多少人口。」,小伙子似乎像個導游。
「好吧。」,我們進去上了一個廁所,果然里面除了面,還真沒吃的了。
好吧,我們休息完了,繼續上路。
兩個大叔把煙頭一丟,淡定的上車。
小伙子可是蹦蹦跳跳的上了車,好像很喜歡開車,和玩一樣,發動車子,繼續耍了起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夜幕已經降臨了。
接下來,都是山路,顛跛的山路,崎嶇的山路,高高低低的山路。
車子開著大的遠光燈,在月光的照料下,小心的行駛著。
突然,我們又看到一個翻倒的車,幾個人在邊上求救。
小伙子很淡定的,加速從他們邊上開過,好像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有個車翻了。」,張蕓隨口說道。
「是啊,看到了。但是我們幫不了
他們。而且很有可能是假的,這一帶有山賊出沒。」,小伙子很肯定的說道。
好吧,這個世界就是這么的殘酷。只能自保,不能救人。
這崎嶇顛簸的山路能見度很低,車在夜色中緩緩地挺近著。
突然發現身邊的張蕓睡著了,「醒醒,醒醒!」。
我不停的搖著她,但她睡的好像很死,很深沉。
大叔見此情況,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大堆,從車后面拿出一個小氧氣瓶。
「我爸爸說,她嚴重的高原反應,是屬于昏迷狀態。還要一個多小時才能下到低海拔區。不知道她挺不挺得住,如果挺不住,你不要太傷心。」,小伙子翻譯道,口吻有些惋惜。
大叔給張蕓帶上氧氣面罩,打開氧氣,自言自語了幾句。
「我爸爸說,你嘗試把她叫醒,不要放棄。」
我的天吶,我的心跳好快,我好緊張。不行!我的茉莉花不能就這么完了。醒醒,快醒來!看著她微弱的呼吸,我似乎有點絕望。
我拿起她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本以為她會大叫一聲醒來,可她卻沒有反應。怎么辦?
「快醒醒,快醒醒,我愛你!你不能死,我不能沒有你。」,我在她耳邊喊道。
可她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我不停地搖晃著她,想把她搖醒,可好像沒有什么用處。
大叔伸出手,把了一下她的脈搏,查看了一下她的呼吸,巴拉巴拉的說了幾句。
「我爸爸說,她現在是重度昏迷,如果一直這樣的狀態,她可能會因為腦缺氧而腦癱,成為植物人。」
小伙子說完后,突然加快了車速。在夜色中,崎嶇的山路里快速的飛馳著下山去。
也許是因為太緊張,我心跳太快。所以我的呼吸量也增大,在顛簸中,我迷迷糊糊起來,也失去了知覺。
死亡的感覺其實一點都不難受,我還感覺很舒服,整個人飄飄然的。我最后一點意識我還記得,那就是我知道,我醒不來了。我,要死了。
好冷!怎么這么冷?我的臉好冷。是誰把我從甜美的夢中叫醒?天吶,太冷了,冷的我全身哆嗦,誰在向我的臉上潑冷水,我猛地睜開眼睛一看。
迷迷糊糊中,大叔拿著一塊冰,在我的臉部涂抹著,凍得我全身哆嗦,醒了過來。
我們在一條冰冷的小溪邊,我突然想起來了,我剛才不是要死了嗎?張蕓呢,我轉頭一看,張蕓已經醒了,也同樣迷迷糊糊的看著我,目光呆子,一言不語。
完了,她已經腦癱了,她已經成為植物人了,她已經不認識我了,我的最愛,我的茉莉花,我的眼淚流了出來,緊緊的抱著她。
「你還認得我嗎?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嗎?」,我噴著眼淚對她喊道。
「寶貝,我沒事。我剛剛醒了,就是感覺全身無力。」,她虛弱的靠在我懷里。
「我們要趕緊走!再下去1000海拔,你們就會恢復正常了,估計還要半小時,堅持住。」,小伙子緊張的對我們說道。
「聽到了嗎?再堅持半小時。」,我對張蕓喊道。
張蕓向我微微的點了點頭,勉強的露出了一次微笑。
「你說話輕點,不要喊,等一下你又要因為缺氧而昏倒了。恐怕就救不醒你了。」,小伙子在邊上焦急的說道。
兩個大叔幫忙把張蕓抬回了車里,我們繼續趕路,看來他們也真的不希望我們死,畢竟我們死了,他們這趟就白跑了。
我和她頭靠著頭,堅持著不閉上眼睛。時刻提醒著對方,別睡過去,別睡!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你差點要把那臺電腦給砸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
「什么秘密?」,她無力的回復道。
「那臺電腦的硬件是我配置的,用的都是舊零件,所以特別特別的慢。」
「你是不是故意那樣的?」
「對,因為主任讓我隨便配一臺電腦,根本不想讓你認真工作。」
她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那天,要不是你路過走進來,我就回家不再來上班了。」,她輕輕在我耳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