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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4月8日

【牢籠】第１６章·押寨夫人

我死了？

不，我應該沒有死。死了應該是聞不到花香味的，而這香濃的茉莉花味，一

直在我身邊，所以我應該沒有死。

她死了？

不，她應該沒有死。死了應該沒有她的花香味了，所以她應該沒有死。

她應該溫暖的睡在我的懷里，因為我剛剛感覺到了她的翻動。

我的腳趾能動了，我的腳有知覺了，真是奇跡。

她一定是凍壞了吧，不，她的手是熱的。

我明白了，我們到達了天堂。

也不對啊，天堂里應該是很寧靜的，為什么這么吵，有人在敲打著東西。

敲打著什么？好像是玻璃窗。

對了，我們死前是在車里。

也不對啊，好像真的有人在邊上敲打著玻璃窗。

我的眼睛能轉運，那應該也可以睜開吧？

我睜開眼睛一看，天亮了，好像是一個早晨。

轉頭一看，嚇我一跳！

一個黑黑的藏民，正在敲打著車窗，嘴里還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

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我們挺過來了。

我低頭一看懷里的張蕓，她正呼呼大睡，香甜的打著呼嚕。

我搖下車窗，看著這位藏民，但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他說的什么？是

藏語吧。

張蕓揉揉眼睛，轉頭看了看情況，慢慢的反應過來了，「哈，寶貝，我們沒

死。我們堅持過來了。」

「是啊，我們好像真的沒死。但是，為什么聽不明白他說什么呀？」，我說

道。

于是，我們倆下車，和那個藏民比劃起手勢來。這個藏民黑黑的臉，應該是

被太陽曬的，穿著一身的藏服，騎著一個大摩托車。

他指指我們的車，我們點點頭。

我們指了指前方，他點了點頭。

他拍了拍他的摩托車后拉，我們好像明白了。

我們從車上簡單的拿了一點重要的東西，就坐上了他的摩托車。

雖然有點擠，但三個人還是坐上了摩托車，他帶著我們向前開去。

「他要把我們帶去那里？」，張蕓在我背后喊道。

「不知道啊！不會把我們去賣了吧？」

「應該是把你賣了吧？我這么漂亮，他應該會留下做個壓寨夫人吧。」

「哈哈，說不定喔。」

「啊！！不會吧？」

摩托車開了有一個多小時，從崎嶇的山脈下到了平原，但這還是山脈里的平

原，周圍還是群山。

遠遠的，我看到平原上有一個白色的蒙古包。

大叔指著那個蒙古包，說了一堆我們聽不懂的話，我感覺應該是說，那個是

他的家吧？

環視四周，茫茫的草原上就這么一個小小的蒙古包，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

摩托車看來才是草原和山脈之間的真正交通工具，靈活方便。只不過御寒能

力比較差，坐在摩托車上凍得要死，要是晚上的話估計也得凍死。

摩托車在這個小小的蒙古包邊上停下，我目測這個蒙古包大約有１０平方米

占地。

制作還挺精致的，上面彩旗飄飄，五顏六色。

可是，就在這么一個蒼茫的草原上，就那么孤零零的一個蒙古包，住在這里

不害怕不寂寞嗎？也許這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吧。

蒙古包沒有門，他揭開厚厚的羊皮門簾，邀我們進去。

這位藏民的長相很是憨厚老實，看上去也有點年紀，像個大叔一樣，所以我

們也很信任他，毫不顧及的進去了。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到蒙古包里，小小的蒙古包里還特別的精致。

中央是一個火爐，正在燒著水，煙囪直通蒙古包頂端到外面，周圍簡單的兩

個炕和一些柜子，這就是他們全部生活的家具。

里面居然還有一個姑娘，應該是他的女兒吧。

只見大叔和這個女孩嘰嘰咕咕的說了一陣后，那個女孩微笑的向我們打招呼，

「你們好。」

天吶，她居然會說漢語。雖然帶著重重的口音，每一個字發音都是第一聲調，

就像老外一樣，但終于有我們聽得懂的語言了，我和張蕓頓時開心起來。

于是，幾個人的交流便開始順暢起來。

「你好呀，你會說漢語呀，真的太好了。你多大了呀？」，張蕓微笑著跟她

交流。

「我今年１５歲。」，她一邊說一邊給我們倒熱水。

我的天吶，為什么１５歲的小姑娘長得這么老，感覺年紀和我差不多。難道

這是因為草原上風沙太大，人老的比較快嗎？

「他是我的丈夫，今年３０歲了。」，小女孩指指這位大叔說道。

我和張蕓相互對視了一眼，雖然表情上沒有流露出來。但我們意識上正在交

流著，感覺這太不可思議了。

小女孩給我們泡了他們的奶茶招待我們，我們席地而坐，地上都是軟軟的地

毯。

我們幾個人開始閑聊起來。

原來這都是他們的風俗，當女孩子第一次月經來的時候就要出嫁了，那個時

候她１４歲。

于是她跟了她的丈夫，一起搬出來住，就在這里，一個小小的蒙古包里，這

是她全部的生活。

如果不愿出嫁，那會被家里人趕出去，在大的蒙古包邊上建一個小的蒙古包，

讓她一個人住。

路過的男子就會知道這里有一個待嫁的女孩，便會上門來提親。

我和張蕓都感嘆，似乎這里的人生活很可憐，這么小就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

但是這里人壽命也挺短的，５０歲左右就是他們最大的年齡。

我們喝著奶茶，說實話，這個奶茶真的非常難喝。

我們也不理解，他們為什么要孤零零的住在草原上。后來才知道，因為她丈

夫的工作是幫家里放牛羊，騎著摩托車去管理。

所以只有在茫茫的草原上駐扎著，要不然那些牛羊都沒有地方吃草。

我們好奇地參觀著他們的居住處，小姑娘也很熱心的給我們解釋。

也許是因為我們從大城市里來，他們很是羨慕大城市的生活吧。很快我們就

成了朋友，聊得很開心。

我們對他們很新奇，他們也一樣。

大叔很好奇，這么冷的晚上，我們是怎么挺過來的？

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當我們跟他講述了整個故事后。大叔感慨道，是那群狼

救了我們。

我們感到很奇怪，那群狼怎么會救了我們呢？

大叔說，正因為那些狼都圍著我們的車子抵御了寒風，所以我們才沒有被凍

死。

原來是這樣，真的要感謝那些狼。不，那些狼是要吃我們的，碰巧被擋在了

車外，這都是命運的安排。

「外面有這么多狼群，那你們住在這里孤零零的不害怕嗎？蒙古包連個門都

沒有，那狼進來怎么辦呀？」，張蕓焦急地問道。

小姑娘起身，邀我們到蒙古包外面參觀。

蒙古包后面，鎖著一條很大的狗。不對，不像是狗，有點像狼，一看到我們

就對我們哄叫起來。小姑娘做了個手勢，它便乖乖的安靜了下來。

目測這一只狗都和我這樣高大。小姑娘對我們說，這個不是狗，這個叫藏獒。

還是張蕓有文化，她對我說，藏獒就是當小狼狗出生后，將十多只小狼狗放

在一個坑里，讓它們相互殘殺，最后勝利的唯一只小狼狗，才會被救出來成為

「藏獒」。一只藏獒可以打十只狼，非常兇猛，非常忠誠。

我的天吶，我聽后恍然大悟，在蒙古包后鎖著只這么大的藏獒，難怪根本不

怕狼群。

小姑娘也笑著對我說道，只要藏獒一哄，方圓百里之內，狼都不敢過來。

看來真的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生存的套路跟法則。

那我很好奇這個是什么呢？我指著一堆堆黑色的一塊塊扁扁的。

小姑娘笑著對我解釋道，這個是牛糞。他們在草原上將這些牛羊的糞全都收

集起來。捏成一塊塊的形狀堆積起來。經過太陽的暴曬跟風吹干之后，這些牛糞

有很多的用處。

可以用來當柴火燒，也可以用來洗碗。因為里面都是含有的豐富的食物纖維

和草，一點不臟，一點不臭。

我和張蕓對視了一眼，突然想起剛剛我們喝的那兩碗奶茶，她在泡的時候就

是用這個東西擦干凈了碗給我們的。我們心里頓時一陣惡心，天吶，吃了牛糞了。

我們突然想起來，我們還身在險境中，真的需要幫助，便向小姑娘說明了詳

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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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向大叔也就是她的老公翻譯了我們的情況以后，大叔點點頭。

大叔說，他要趕去隔壁的幾個村子問一下。看看有沒有駕駛員和車。是否能

送我們去拉薩，但是費用肯定不便宜。

說完，大叔就騎著摩托車走了。我們繼續回到蒙古包里和小姑娘聊天，小姑

娘很是新奇，對我們城市里的事情和科技，張蕓和她嘻嘻哈哈的講的故事。

原來這個小姑娘上了小學，在學校里學的漢語，所以會講一點。

小小的蒙古包在蒼茫的草原上還是挺暖和的，蒙古包外和蒙古包里真的是溫

差很大。

小姑娘不停地加柴火，燒著蒙古包中間的火爐。這也是他們取暖的唯一方式。

但是在里面待的挺無聊的，干嘛呢？沒有電視，沒有網絡。

大叔

這一去過了好久，整整四個小時后才回來。原來從他這里到周圍的幾個

村的路程，都在一個小時以上。

大叔說很不走運，周圍兩個村子的駕駛員和車都不在，他們到城里去采購生

活物資了。要三天后才回來，讓我們在他這里住三天，等一下吧。

終于看到了希望，我和張蕓激動地擁抱在一起，我們有救了。大叔和小姑娘

看著我們如此高興，也露出了笑容。

同時，大叔整理了東西也準備出發了，他要去父母家里幫忙建造蒙古包，也

就是房子。三天后回來，再送我們去村子。

就這樣，我們一起揮揮手告別了大叔，大叔笑著騎著摩托車揚長而去，消失

在蒼茫的草原上。

夜幕漸漸降臨了，小姑娘從柜子里拿出幾塊餅。在火爐上烤了一下給我們，

這是糧食，晚餐。

我們看著她配合著奶茶，香噴噴的吃著。而我們卻干巴巴的嚼的這個餅。肚

子其實也挺餓的，就當充饑吧。

和昨天晚上一樣，外面刮起陣陣妖風，呼嘯的聲音好恐怖！

今晚的天氣更糟糕，猛烈的暴雨，冰雹，不停的襲來，砸在蒙古包上。要是

換做今晚，我們必死無疑。

遠處還傳來幾陣野狼的嚎叫聲，嚇得張蕓全身抖了一下。

頓時，蒙古包外的藏獒也發出了藏獒的哄叫聲，那些狼便消失匿跡了。

「你經常這樣一個人嗎？你害怕嗎？」，張蕓問道。

「不，不害怕，我出生在草原，生長的草原，我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沒

有什么好怕的。」，小姑娘微笑著淡定地對我們說道。

「那你不怕我們是壞人嗎？」，我笑著對他說道。

「不怕，你們不是草原上的人，你們走出蒙古包就沒法生存。」，小姑娘笑

著對我們說。

哈哈，我們三人大笑起來。

卻實如此，我們一看就不像是草原上的人。現在走出這個蒙古包，我們必死

無疑。

小姑娘吃完了晚餐，便幫我們燒熱了蒙古包里的炕。讓我們隨意，沒事也可

以早點休息。

然后她上了自己的炕，蓋上薄薄的毯子，閉上眼睛安然無事的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