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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男在一旁傻乎乎地微笑著,插不進話。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a4紙最近都玩什么游戲。A4紙說新出的特工游戲很有勁兒。大家就把李三的事兒拋之腦后,談論起游戲來了。服務生見我們聊得起勁,過來問還要點什么。我們又叫了兩瓶威士忌、四大壺黑啤,和兩碟鹽水花生、兩盤雞翅。
樓下的樂隊奏起音樂,唱了一支很老的歌。歌唱完的時候,鹿男成了中心人物。大伙聽說他在這方面很在行,就慫恿他傳授經(jīng)驗。起初,他還不習慣被那么多人盯著,臉孔漲得通紅,聲音輕飄飄的,還犯結(jié)巴。老鄒抓著雞腿的手揮了一下,口齒不清地說:“別緊張!小伙子,慢慢講!”他放松下來,一連串地說著那些術(shù)語,聲音也變得娓娓動聽了。桌邊的人一齊托著腮幫子,醉眼迷離地聽他說,還有人脫下外套,翻過來,用原子筆在上面做記錄。
每次喝酒前,他都要先瞧瞧我,幾次下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好像我很摳門似的。老鄒看在眼里,猛地往桌上拍出把錢,說:“別看他臉色,今天我出錢!”既然話都擺在這兒了,我又能說什么呢?只好勉為其難地點點頭說;“那你量力而行吧。”聽完此話,鹿男突然就站起來,繞著桌子,搖搖擺擺走了一圈。我以為他喝瘋了,低喝一句:“你干什么!坐回去!”他吃驚地問:“你不是讓我靚麗地走么?”
凌晨三點,我們走出酒吧,到路邊等車。路燈下,他眼眶發(fā)紅,臉色異常慘白。我問:“你很難受么?可以熬住么?”他緊閉著嘴巴,點了點頭。等上了電車,他把頭靠在我肩上,已經(jīng)萬分痛苦了。
好歹回了家,他才撲到馬桶上大吐特吐,吐完就變回了鹿,倒在地上人事不省。我拎起他的兩條腿,像大功告成的殺人犯一般把他拖回窩,又在旁邊放了只盆子。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他又吐了幾次,吐完又接著睡。我只好搬到沙發(fā)上睡。他一吐完,我便起身去清理盆子,整夜都沒合眼。
往后的三天里,他一直保持著鹿的形態(tài)。到了第四天晚上,他總算又變成了人,但卻不會說話了。像是得了間歇性失語癥,他再次回到了半年前的狀態(tài),只能用最簡單的字眼。原來,他會說:“屋里太熱了,我得脫件外套。”現(xiàn)在卻變成了“熱,脫。”餓的時候,也只說:“餓,吃。”更可氣的是,過去他碰見什么麻煩,我過去幫忙,他會說:“沒事,我一個人能行!”現(xiàn)在,他卻笑咪咪地對我說:“滾。”
當然,他也意識到了這點,所以每次說話前,都會張大嘴巴,竭力地想多吐出幾個字來,卻仍于事無補。眼見半年的努力被一頓酒精澆得灰飛煙滅,我整個人也萎靡下來,但除了沮喪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半個月才有所好轉(zhuǎn)。然而,當我志滿意得,以為苦日子就要到頭時,情況卻來了個急轉(zhuǎn)直下:他開始說外語了。某個晚上,我表達了一些觀點,他點著頭說:“l(fā)st
die!
Lst
die!”我瞪大了眼問:“你說什么?”他惶恐地攤了攤手,緊跟著來了句:“l(fā)chweiβesnicht!”我聽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這可壞了,這下,我所面臨的問題不再是如何重新教他說話那么簡單了,而變成了,為了迎合他,我得學習外語。這還沒完,第二天,他開始說俄語,接下去的幾天里,他分別用英語、愛沙尼亞語、拉丁語、印度語和我搗漿糊。
一開始,我還能夠麻痹自己,假如他每天學會一門語言,那么終有一日他就會說中文。況且,雖然他不會說中文,但大致能明白我的意思,這比雞同鴨講要好多了。然而沒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