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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試探,所用妖力還未至萬一。若真的較量起來,自己這月余苦練修習的妖力還是太不夠看。
他等到那兩人出了宮門,才輕手輕腳探進內殿。
桑梓的呼吸很輕,溫軟綿長,整個人柔弱地縮在衾被里,露出張蒼白倦怠的小臉。
云旗坐在床沿,心里像塞了刀刃般鈍鈍泛疼,手指有些發抖地撫上了她的面頰。
這個人明明昨日還好好的,可就在剛才,不聲不響地就昏了過去。
天知道當她在自己懷里疼得冒汗的時候,他有多害怕。
從小到大,身邊至親之人總會一個接著一個意外地離開。
素未謀面的娘,撫養他長大的爹爹,然后是陪了他十年多的阿菀。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心安的地方,有了他想要呵護照顧的心上人,可這人卻又身纏重病。
而自己,卻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云旗目光深沉地盯著桑梓,手指滑到了她泛白的唇角,按了按,接著俯下身輕輕吻了上去。
清甜、甘美,就如同這個人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沉迷。
其實小辭有一句話說的沒錯,尊上現在很寵他,自己也就是仗著這點寵愛才能留在尊上身邊。
可萬一有一日尊上不寵他了呢?或者覺得這個替代的人十分礙眼了呢?
那個時候我該怎么辦,跪下來苦苦哀求么?
云旗倏然加深了這個親吻,眼中閃過瘋狂的神色。
如若我把你從至尊之位上拉下來,用鎖鏈將你囚在深宮里,讓你每日每夜只能看見我一人,這樣,你是不是就會……永遠屬于我了。
青岑領著小辭七拐八拐尋了個僻靜地方,落座后,他才緩緩開口道:“與其讓尊上這樣拖著,我們不如趁著人昏睡,直接將那小子給放干了血,打碎骨頭煉丹。到時妖丹一成,生米煮成熟飯,尊上就是不接受也來不及了。”
這個念頭小辭不是沒有過,甚至每日看見云旗在桑梓面前討巧、一無所知的時候,她恨不得親自動手將他推進火爐,讓他把尊上苦練兩千年的妖丹給還回來。
“可是不行啊,左護法。”小辭嘆了口氣,眉目蕭索,“您也不是瞧不見尊上對他有多歡喜,本來身子就不好了,若我們真的殺了那小子煉丹,我怕尊上不僅心里過不去,還不肯將那丹藥服下。屆時竹籃打水一場空,你我反倒好心辦了壞事。”
青岑聞言有些煩躁,“難道還要讓我眼睜睜看著尊上每個月忍受一次這種苦楚嗎?她若是心疼那小子不肯服藥,我將人制住便是!如今尊上不能輕易動用妖力,根本無法抵抗你我……”
“左護法還望慎言!”小辭素來善觀人心,終是忍不住呵斥道:“你到底是真心想救尊上,還是想趁尊上妖力不濟動些歪心思?”
青岑雖被她戳破了念想卻也不急,知道此時無法勸說她一道行事,便也不再爭取,只慢悠悠道:“小辭姑娘多慮了,我要對尊上做些什么早就做了,也不會等到這個時候。”
“但愿如此。”小辭略帶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尊上妖力不濟之事你知我知,左護法平日定要小心謹慎才好,此事若傳出去,只怕會給尊上招來大禍。”
***
人間只一日,山中已千年。
在妖界的日子似乎過得飛快,云旗像魔怔了一樣不分晝夜的修習功法,桑梓照例時時關心著少年的身心康健,閑暇之時看看公務,生活過得倒是十分平靜愜意。
這般一轉眼,就是三年之久。
三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夠將一方勢力明里暗里分割開來。
小辭算著時間,知道桑梓又要到了受苦的日子,忙將星岫宮里里外外都鋪上了毛毯,生怕人一個不小心又摔倒了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