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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賭氣,不想理他。
他又手把手的拉著我,給我擦臉,為我整衣,梳理我的頭發時比平時更加有耐心,手法更加輕柔。
“女孩子的頭發,要挽得漂漂亮亮的!你看看你,頭發都打結了!”他修長的指頭似乎有靈氣一般,將我的頭發梳得松而不亂,斜斜的挽了個發髻,我一照鏡子,這發髻梳得果然比前幾天地中海的時候有質量多了,平添了幾分姿色,當然,前提條件是捂住自己的臉。
“傻孩子,捂自己的臉干什么呢?”他緩緩的垂下臉來,同我一起看水幕里的影像,水幕里我呆呆的張著嘴巴,傻乎乎的。
“傻瓜!”水幕里的阮陽突然眉眼彎彎的淺笑,靠過來,用臉蹭了蹭我的臉,極為親昵,見我愣在那里,他又微微笑了笑,站起身來,咬破指尖,從懷里掏出八寶琉璃杯,小心翼翼的將指尖血給倒了進去。
我眼巴巴的看他滴血,然后快手快腳的從他手里摳過八寶琉璃杯,這次不用他哄騙,我已經咕咚一口將杯中的水給飲下了。
阮陽愣了愣,突然嗤的一下輕笑出來,卻沒有說什么,捻指化了一團光暈淺淺的照了過來,我渾身頓時感覺到暖意一陣,扭頭再去看水幕,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去,大變活人!”我跳起來,顫抖著手指向鏡子里,頭一扭看阮陽,看他笑瞇瞇的看我。
這哪是我啊,就算我拉了皮,磨了皮也沒有這么漂亮啊。鏡中的美人,一雙秋水眸子,似有碎星在其中怯怯的跳,腮邊暈著淡淡桃色,一張小小的桃子臉,肌膚如同凝脂般細膩,鼻頭小小又挺挺,唇兒長得很俏皮,彎彎的,像枚不成熟的小草莓,似乎始終在淘氣的笑。
“我去,這貨不是我!”我跳起來,打擊太大了,我是要做美人,可是真的做了美人了,又立刻恐慌了。
阮陽笑著將跳來跳去的我給摁住,和我的眼直視,問我:“外貌有這么重要么?”
我嗯了一聲,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那是必須的!”
他極為無所謂的笑了笑,又道:“看不見的時候,只能用心去感覺的時候,容貌便是其次的!”
“……”我覺得我跟他又開始溝通不良了。
“算了,你喜歡,我便幫你恢復容貌!”他很無奈的淺笑著,用手捏我的臉,看見我這么美,這哥們居然一點癡迷驚艷的神情都沒有。
莫非這哥們有視覺障礙?!
“那個,阮陽,你就沒有一點……驚艷?”我組織著我的用詞,用美少女的面同他對視,見他認真的跟我對視,忍不住故作風情的眨巴眨巴了眼睛。
阮陽聞言,很驚愕的愣了愣,然后慢慢的彎起嘴角,向我點點頭:“嗯,夏蜜最讓我驚艷!”
我的心突的跳了一跳,仔細看他溫潤黑濕的眸子,那里面一派真誠,絲毫感覺不到任何虛偽。
“我又想親你了!”我忍不住厚顏無恥。
阮陽臉一紅,微微的推開我,用一種蚊子般大小的聲音拒絕我:“此事,還是讓我再適應適應……”
我啊的驚訝了一聲,他的臉更紅了,垂著眸子,轉過身裝作很忙一般,啰啰嗦嗦的叮囑我:“今日上岸,見著日西,他如果約你逛花燈會,你便隨他去逛,他如果意欲向你贈物,你便開口向他索要圣水!”
我哦了一聲,理所當然的被他拉過了話題,傻乎乎的問:“日西會贈物于我么?”
阮陽看看我,嗯了一聲,似乎表情有些失落。
“日西為什么要贈物給我?”我又問他,不依不饒的。
阮陽垂了眸子,然后,當他又抬起臉的時候,已經換上了微笑的表情:“因為你這張臉,是他最在乎的那位,曾經所擁有的!”
“她死了么……”我嚇得跳了起來,我去,讓我頂著一張死人臉,我可不干!
“不知!”阮陽的眸子閃了閃,面上浮起了困惑之色,隨即,他嘆了一口氣,伸手給我:“好了,我們上岸去吧,晚間之前,我們還可以逛一逛人間的集市!”
我蹦蹦跳跳的跳過去,一下子踩在他的腳面上,惡作劇一樣挑眉看他的表情,這哥們什么都好,就是一天到晚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我倒是挺喜歡突破創新的。
“淘氣!”他一副風云萬里,我自不動的表情,也挑眉淡淡笑著看我,任我踩在他的腳面上。
我跟他對峙了一會兒,覺得很是無趣,怏怏的從他腳面上跺了下來。
阮陽看著我從他腳上跺下來,突然大笑起來,我跟他認識這么一段時間來,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恣意的大笑,再也不是溫文爾雅的微笑。
我發了楞,呆呆的看他笑,他的笑容很陽光,似乎眉眼都透著和煦。
阮陽一邊大笑一邊伸手拉起了我,凌空幻了個大大的水泡,將我們倆裹在里面,“小夏蜜,頑皮至極!”
我被他扯著,在水泡里也傻乎乎的笑,因為感染了他的歡樂,整個人似乎也莫名其妙的開心起來。
來到岸上之后,他和我尋了無人的地方緩緩落下,我看他整了整衣服,整個一副書生的打扮,一旋身,烏發微微揚起,和著他溫潤的眉眼,縱使遠山近水都灑了太陽的光輝,也沒有他一分光亮。
“走吧,帶你逛逛人間的市集,你自修成人形,還沒有見識過吧?”他伸手過來,很自然的拉上我,那神態像是牽一個未成年的女兒一般。
這哥們估計有足夠旺盛的父愛。
我被他牽著,一路去逛市集,這里的市集,就跟咱們農村結合部一樣殘落,擺攤的人都是老實巴交的當地漁民,我一路看過去,也沒有可以驚喜的東西。
直到路過一個小小的首飾攤。
“這個好看!”攤子上有一枚小小的珠釵,珍珠是淡淡的紫,釵子是舊舊的銀,我一眼看見,就喜歡了。
“嗯!”他應了一聲,付了碎銀,剛要將釵子遞給我,突然一襲紅衣卷過來,我只看見纖纖玉手一揚,那枚小珠釵就給那只手給奪了過去。
“淘氣!”阮陽也不生氣,淡淡的笑,一副慈父的樣子。
我去,原來淘氣這個詞,他可以跟所有的人說啊,我怎么會認為那是他對我的一種昵稱呢?
那抹紅色站定,嘻嘻笑,原來是個大眼的小姑娘,大概有十六七歲大小,一身紅衣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有些古怪,這種古怪來自于人的視覺違和感。
我總是覺得這樣的小姑娘,長得端端莊莊的,應該穿著淡色的淑女長紗群,而不是這樣梳著古靈精怪的丫鬟髻,穿著招搖不合體的烈焰紅衣。
“阮陽,謝謝你的釵!”那個小姑娘聲音脆脆的,眼睛一斜看到我,立刻撲過來,抱住阮陽的胳膊,來回的晃。
“夜茜,按照輩分,你該叫我皇叔!”阮陽淺淺笑,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
“你這次回來,都沒有提前告訴我,母后說你回來了,我還不相信!”她嘟嘴也是漂亮的,“你都不寵我,也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