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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反應過來,又叛逆起來了:“你不要再像今天那樣,讓我口不能言,空歡喜,我到現在還不開心呢!”
阮陽本來打算替我帶上門了,聽到這話,淺淺笑了笑,又推開門走了進來,像哄孩子一樣哄我:“你要是直接去跟日西要東西,他那樣的性格,肯定會別別扭扭的捉弄你很多時候,日西是個軟硬不吃的小家伙,老九去問了,我也問了,他守著一瓶圣水,等著有緣人呢,就是不愿意拱手送出!”
“……”我終于知道日西是誰了,這猥瑣的名字只有沒事亂泡腳的那位才能擔上。
“我做了法術,將你幻作他熟悉的人,跟他開一開玩笑,可是你若是講話,他當然會發現了……”阮陽伸出手來,一邊笑一邊向我解釋,笑容依然是溫潤和煦的,可是我就是覺得詭異,似乎他一直在盤算著什么:“明日花燈節,延續今日的海祭,他還是會去,我們也去摻和一次!”
我用快要死掉的眼神看他,表示我的抗拒。
他用慈祥的目光籠罩我,伸手像個愛護小輩的長者一樣,在我頭上摸了一遍又一遍,笑容是那樣的溫暖,語氣是那樣的強硬:“你必須去,夏蜜,沒有人會撇下自己的事一次又一次的無條件來幫助你!你要學會自立!”
哎喲,我終于明白了,這估計就是毛伯伯當初說的那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古代版本。得了,我還得扮著人家的外貌去騙那位傻七。
我咽咽口水,嗯了一聲,再也沒有話可以同他說了。
他笑瞇瞇的看看我,用一種孺子可教的眼神又來進一步的鼓勵我:“夏蜜,日西原本是很純良的,沒有你想的那般可怕!原來,他是最粘著那位的……”
我又嗯了一聲,想起七皇子那狡黠的眼神,眼角處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玩世不恭,頓時有一種要去捧熱山芋的悲憤感。
“好了,早點休息,日西頑皮,明日要好好應付!”他替我整了整耳后的亂發,又慢慢的面帶著笑意踱了出去。
我看著他那一成不變的溫柔微笑,突然從心底感到劇烈的失落。我曾經在阮陽一出現時,熱切的期盼過,我從來沒有當他是根救命稻草,我只是希望有一位可以相依相偎的親人,在防備所有人的時候,有這么一位可以完全不設防的親人,一直像個靠山一樣在我身后保護著我。
可是,我卻不得不去防備,這里沒有親人,每個人都是心中有故事一般。
晚間的時候,我又開始做那個夢。
這次場景,換了個地兒,顯然不是海中的景色,四面崇山峻嶺,小溪潺潺在腳下,我站在這條輕淺的小溪里,一個勁的看自己的腳丫子。
“夏蜜,你在看什么?”
我一抬頭,看見溪邊的未旦,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黑色滾著紫邊的袍子,發間插著紫玉簪子,俊臉上皆是汗水,一雙黑眸在陽光下,由眸子深處折射著淡淡的紫光。
我又低頭看看自己的腳,有小小的魚從我的腳丫子里調皮的拱過去,我被拱得癢癢的,忍不住咯咯的笑。
“真是,又傻笑!”溪水之中,淡金色的光芒一閃,先前的那只小黑龍,貼著我的肩臂,一同向水下看去。
那些小魚自他出現,便都躁動不安起來,都嚇得到處逃竄,我被掃了興,呼的一下蹲了下去。
那條小黑龍幻化成的人形也跟著我蹲了下去,湊過來看:“什么好東西,看得這么入神?”
我指著水里的一處,笑嘻嘻的引誘他:“來來來,看,有蹊蹺!”
他將頭又探過來幾分,我突然發狠,單手死命的將他整個頭都摁在了水里,一波漣漪,蕩漾開來,小黑龍抖了抖身形,幻化出小小一條金光閃閃的小龍,從我指縫里溜走。
“哎?你不該是黑色的么?”我傻乎乎的問。
那條小金龍憤怒了,團著我的腳踝急速的游動著,岸上的未旦笑了一聲,向我解釋:“你說黑配紅最漂亮,我們九兄弟聽了,只有七弟一個人犯傻,時時刻刻的都化成黑龍配你……”他還沒有說完,那條小金龍便像是被點破了天機一樣,惱羞成怒,小尾巴有力的一攪,將溪水盡悉都潑在了岸邊未旦的身上。
未旦眉眼之間都是笑意,輕松隨意的旋了一旋,也化作一跳小小的紫龍,潛進了溪中,兩條小龍撒潑相絞,斗得開心不已。
我站在溪中,看著看著,不知怎的,心里開心起來,忍不住沖過去,乘兩龍不備,一手一條都提了起來,大笑著揮動兩只小龍:“一條紅燒,一條清燉!”
“夏蜜!!!”兩只龍都怒了,齊齊的從口中噴出水劍,沖在我的臉上。
我被那涼冰冰的溪水一擊,眼睛一睜,直直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窗外還是藍黑色的,深海之中靜悄悄的,偶爾有過路的水母渾身閃著七彩的電光,因為有亮光,反而顯得更加寂寞了。
我伏在窗口里,靜靜的去回憶夢里的事情,越想越迷糊了。
第14章 part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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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阮陽便喜滋滋的起了個早。
我睡在床上,聽到堂屋里面不停的有人在走動的聲音,有人在細細的低語,有人在不停的搬運東西輕巧的落在地上。
我一下子跳下床,抓了抓滿頭的亂發,咯吱一下把門就拉開了,阮陽正低著頭看屋子里的那些禮品,聽見動靜,慢慢的抬起頭來,看見我,立刻幻了大大的一副水幕,連綿不絕的擋在我的面前,將那些搬運東西的蝦兵蟹將的視線給隔離開來,這才又好笑又無奈的訓我:“夏蜜,穿上外衣出來!真是傻孩子!”
哦哦,對了,我現在是古代女子,錯了,是古代的蝦米,穿著中衣是不可以四處晃蕩的。
我又抓了抓頭,關上門,胡亂的將外套套上,這才又拉開門,對著一屋子物品在發愣。
“你過來尋一尋,看看可有中意的物件?”阮陽站在那珠光寶氣的物件中,朝我淡淡的笑。
我走過去,左看看右看看,恨不得都藏在身上,收藏起來。
我兩世為人,就算在小金樓打過工,也沒有看過這么多珠寶,紅的瑪瑙,綠的翡翠,我念出來的也只有這兩種品種,其他的那些個頭又大又剔透的,映得滿室波光粼粼的閃光,我卻叫不出名堂了。
我張口結舌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夏蜜,都沒有合意的么?這串南海珍珠,你戴起來應該很漂亮!”阮陽伸出修長的指頭,從桌上挑挑揀揀的,提出一串個頭又大光澤又好的珍珠來,極為輕柔的給我掛在了脖子間。
我咧開嘴無聲的笑了,覺得這一刻,就算做了火云邪神也是值得的了。
“要不要照照水幕?”阮陽好笑,信手幻了水幕,那潺潺的水幕倒映之下,我見到了自己無比澎湃的尊容。
頭發像稻草一樣,雜亂不堪,臉上又是皺褶又是紅斑,衣服穿得亂七八糟的,那一串名貴的南海珍珠掛在我的身上,我立刻想到了一個經典的人物。
“哎喲,我是沙師弟!”我捏著珍珠喃喃。我去,我這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啊,更何況這珍珠會閃光暈,一道一道的光華打在我的臉上,把我的褶皺無形之間給放大了。
我干笑了一下,從脖子上褪下珍珠,正要塞在懷里,突然,阮陽上前一步,有些自責的從我手里取過了珍珠:“你若是不喜歡,也無妨,今后再尋一些給你,這些東西未免太廉價!你不喜歡也是正常的!”
他袖籠一掃,滿屋的東西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愣了半刻,眼中的熱淚終于無聲無息的滾落了。這都什么跟什么啊,姐還沒有捂熱項鏈呢,這就給沒收了啊?!
阮陽看我蔫蔫的垂淚,大吃一驚,跑過來安撫著摸我的頭:“乖孩子,怎么還有下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