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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來京日常
瑩塵要帶過去的人大多是和她簽了賣身契的, 比如梅花和趙文是可以帶走的, 老趙和老宋因為是軍戶這就沒法帶走了,這倆人倒是很想去, 但確實去不了,瑩塵也秉持著好聚好散,給這二人一人一兩的遣散費。
她自己的爹娘則被仇太太快人快手接了過去, 瑩塵又再次拜托了仇太太和李琴一次,這二人無所不應, 李琴是下一任的百戶太太, 更是直白道:“你放心, 只要我在,定會照顧好沈老娘和王大叔的。畢竟她們可是五品官太太的親爹娘,誰敢慢待啊。”說完又笑著斜了瑩塵一眼,瑩塵拍了怕她的肩膀,以示了解。
把爹娘安置好了之后, 又開始準備買些節禮過去, 玉昌的紅棗、核桃、枸杞都很有名, 外加瑩塵也知道這邊野貨難得, 遂用一小口箱子裝了干貨,一小口箱子裝上腌制好的馬肉、咸菜。
就是孩子太小,瑩塵極怕他在路上生病,又去白大夫的醫館買了不少小孩的成方藥。
趙文聯系好一家商隊,這些人正好要上京,聽說趙文等人是京官的親戚, 正要去上任,忙不迭的答應了。
于是,選了個恰當的時間,她帶著衡哥兒,抱著寶寶和爹娘磕頭后,就直接隨著商隊南下了。
那些人對她倒是極恭敬的,瑩塵也不擺架子,凡有事讓趙文支應起來。
衡哥兒一直都是和瑩塵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一些,梅花也常常帶著他玩,除了頭開始幾天鬧著要爹娘,倒也乖乖的。
說起來,他也四歲多了,正好好動的時候,一刻也閑不住。沒有風沙之時,瑩塵就讓他出去和趙文一起趕車。
梅花以前就是一直跟著瑩塵學武,因為實在是她根骨極好,瑩塵也常常教她幾招,翻了年后她又抽了條,不似以前那種小孩樣了,倒和大姑娘似的,哪里也不去,就在馬車里幫瑩塵照顧孩子。
一路上都相安無事的,沒曾想走到華陰路上,被人攔了路,是一大群土匪,這些商隊的人早已司空見慣,并沒有硬著來,拿了一些米糧給這些人,這些人才走。
梅花覺得奇怪:“他們這么大張旗鼓的,就是為了這么點東西啊?”
有商隊的人聽了她的話,不覺好笑,“小姑娘,如今這世道,要是能夠安安分分的種幾畝田才是福氣。咱們西北這邊連年干旱,地里沒得出息,有些人就不得不落山為寇了。所以他們也見好就收,他們做土匪不就是為了吃飽穿暖不是?真有那愣頭愣腦的要和咱們杠上來,咱們也不是吃素的啊,咱那次在嘉峪關,就碰到一愣的,非要沖上來找死,最后被咱們打個半死后又報了官,連那窩子都剿了。”
瑩塵只覺得這世道,連土匪都不容易。
路上走了幾個月,因幾人歸心似箭,倒是覺得日子過的快的很。終于到了剛立秋的那天抵達了京城,和商隊分開后,瑩塵讓趙文雇了一輛馬車,一行人往內城過去。
內城守門的人要了路引,瑩塵又親自下來給了路引,就在這時,一匹馬飛馳過來,形容無狀,前邊正有一小公子也下馬車來,他身邊的侍女都嚇傻了,千鈞一發之時,瑩塵把孩子往梅花手里一交,飛躍而上,用腳踹暈馬頭。
那馬當場倒下去,這京里的人到底不一樣,八卦的很。一見她一介女流功夫竟然如此之好,有人還帶頭鼓起掌來。
這小公子身邊的仆人也過來道謝,瑩塵笑道:“舉手之勞而已,您看看你們家孩子如何,別被嚇著了,小孩子最容易被這個嚇著。”
這仆人通體氣派,不似常人家的下人,她定定的看了瑩塵幾眼,瑩塵覺得有些莫名,那人問;“您是沈小姐嗎?我是端敏公主身邊伺候的嬤嬤。”
瑩塵曾經做過端敏公主的伴讀,她看了她一眼,倒還真的沒認出來,因當初端敏公主身邊的嬤嬤年紀又是較大的,這嬤嬤倒是年輕,可到底她也不是傻的,忙道:“恕我眼拙,我就是。現在我是因為夫君在京里做了官,便跟著來了。”
那嬤嬤也沒料到她有這番造化,看她說話爽朗,又再次謝過。
原來端敏公主嫁給了瑩塵以前的未婚夫魏競,公主十分賢良淑德,并未住在公主府,而是住在魏家。小公子也是為先帝守孝一年后就成親生的,嬤嬤看了這沈姑娘一眼,當年就是堂堂先帝公主都要避開沈家人,生怕掠其鋒芒,現在看沈瑩塵,倒覺得有人情味了不少。
“這事我回去跟公主說一聲,一定過來跟您道謝。”說完她也抹抹頭上的冷汗,萬一小公子出了什么事,她們這些下人也吃不了兜著走。
瑩塵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路上餐風露宿的,她就想趕緊找到家。原本傅澄在巡街,聽說內城有人肆意縱馬,后又聽那人說:“剛才一位女壯士,那可真叫厲害,一腳踹翻了馬,那馬呀,現在還在口吐白沫,真是厲害。”
一聽說是個女的,便有人起哄:“是不是跟夜叉似的?黑面獠牙個子高。”
說的人得意洋洋道:“那倒不是,據說很是漂亮的一位年輕婦人。”
這幾人感嘆一番,傅澄是何等聰明之人,當世之女人,鮮有瑩塵那樣的力氣,他喜道:“對不住,各位弟兄,今兒我要先走一步了。聽你們這么一說,這人倒似我內人似的,算算路程,她們怕是也到了這邊來了。”
這五城兵馬司大多都是勛貴子弟,本來空降了一位副指揮史,這些人還怕他亂來,沒想到傅澄年輕機靈,又很會做人,沒做幾天就和兵馬司的人都認識了。
大家都只是聽說過傅澄年輕就在軍戶所成親了,在他們心中想必是個村婦形象,現在又一聽,竟是這般人物,好奇極了,這世上能有幾個女人直接把馬當街踹暈的。
也難怪傅澄不敢拋棄她的,被她打上門來,那可真是了不得了。
“那傅大人,有這等好事,好歹您夫人來了,到時候可要請我們吃一頓,讓我們嘗嘗夫人的手藝。”大家主要是想見見沈瑩塵這位女壯士。
傅澄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等瑩兒來了,什么都好說。
再說傅澄所賃的屋子,在內城靠近東城,這一帶是有名的安平坊,住在這里的大部分都是小吏目或者讀書人,還有一些窮翰林住在附近。租子是一季度一交,瑩塵很快就找的安平坊了。
期間趙文和梅花從未見過這么多人,也從未見過這么氣派的宅子,就是軍戶所里有錢的仇太太和這里的青磚紅瓦的屋子比起來,還要遜色不少。
瑩塵走到安平坊桂花巷子里的第三間屋子,大門緊掩著,她料想這時應該是上衙之時,丈夫肯定不在家,遂吩咐趙文:“咱們別餓著自己,要不先找一處吃個便飯就是。”
這倒也巧,傅澄飛奔回來,正在巷口碰到妻子了。
瑩塵也隔了大半年才見到他,只覺得臉刷的一下就紅了,趙文和梅花都喜的迎上去。二人對著發了一會兒,瑩塵覺得傅澄個子更高了一些,穿著特有的白底紅色的絨粒錦袍,站著她對面長身玉立。
“相公,我們好些行李呢?你先開門讓我們進去吧。”瑩塵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有些親昵的感覺。
傅澄跟吃了大力丸一樣,他又回頭看到瑩塵懷里的寶寶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一邊開鎖,一邊又很有興趣的問:“這是寶寶嗎?”
所以瑩塵還是覺得傅澄和小孩似的,還問什么這是寶寶嗎?她笑道:“你自己兒子不認識嗎?都半歲了,還等著你起名字呢。”
“好兒子哎。”傅澄大聲的說了一句。
扉門開了,衡哥兒跑了進去,瑩塵看了看這里,很是滿意。一進門就是一個垂拱門,垂拱門進去是個很寬敞的小院落,院子里有一顆石榴樹,石榴樹旁有一口水井。進去一看,水井旁邊有間屋子里邊有炊具,廚房旁有一雜物間。
房間不算多,但現在孩子還小,還能勉強一住。
東廂房是給衡哥兒住,現在寶寶小,所以也住那屋,梅花正好可以在屋里打地鋪,順便照顧倆個哥兒。
正房是她和傅澄的房間,采光挺好的,就是太西曬了。但此時是秋天,窗子打開,很是舒爽,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沒個女人,盡管傅澄算得上是仔細人了,但床上還是隨意折了一下被子,而且被子皮都有點油了。
他倒是記得買梳妝臺,梳妝臺上擺著他的大褲衩,見瑩塵望過去,他趕忙藏了起來,還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