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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雨見自家主子臉色有些發白:“小主,您這幾日月事就要來了,還要保暖些才好。奴婢再去給您灌個湯婆子放在腳下。”
“好。”沈玉珺一沾著塌就跟沒了骨頭似的,一點力氣都沒,只想躺著。實在是全身上下除了心不疼,其他都是疼的。
哪知這日半夜里,沈玉珺就開始發起高燒。好在竹雨最近因為主子小日子要來,就多留了個心眼,半夜起身看了一眼,一見不好,就立馬吩咐小鄧子去太醫院請了太醫。
京城進入十一月之后,雪是一場連著一場的下。據說北邊很多地方都有雪災,跟北戎的邊境更是不安穩。至于情況,但看皇上已有十來天沒進后宮,就知道不好。
添禧樓里,沈玉珺喝著湯藥,人瞧著都瘦了一圈。
“這劑藥吃完,小主的風寒估計就能好全了,”竹雨站在床邊伺候著,這些日子,她家主子先是受了風寒,來勢洶洶的,后沒幾天又來了月事,更是雪上加霜。
她是眼瞧著主子一日日的瘦下來了,心都揪起來了。前些日子養的肉,這下子全沒了。好在她家主子還算得寵,太醫院不敢怠慢也算是盡心。
“嗯,嘴里還是沒什么味道,待會給秋菊支些銀錢,我有些想吃小雞燉蘑菇了。”沈玉珺喝完藥,砸吧著嘴,感覺一嘴的苦澀。沒想到身子一向健壯的她,也有這連喝半多月湯藥的時候。看來進宮后,真的是她憊懶了,以后還是要加強鍛煉的。
“竹云一早就吩咐秋菊去采買了,說是您病好了,肯定會起了胃口,”竹雨見自家主子終于想吃東西了,欣喜極了,語調都輕快了不少。
“最近辛苦你們了,”沈玉珺這一生病吧,就更是看盡了世態。一開始報病,皇后還特地潛了容嬤嬤過來看她,沒想到她是真的病了,后也就吩咐了敬事房撤了她的綠頭牌,不再搭理她了。也是,一個身體抱恙的嬪妃又怎么能夠侍寢呢?皇后拿捏人的手段還是這么直接又讓人說不出什么話來。
各宮妃嬪開始還有人或是差人來添禧樓探望她,獲悉她是得了風寒,就再也沒人來了。她這添禧樓這才算是徹底安靜了。
“只要您好好的,奴婢們就是再辛苦也是值得的,”竹雨有些眼紅了:“小主,您要嚇死奴婢了。要是您有個什么,奴婢一定隨著您,還要伺候您。”竹雨前些日子盡是后悔,當初為什么只習了藥理,卻沒仔細的專研脈象,以至于到現在只知道一些簡單的脈象。
“你這是說什么傻話呢?這好好的日子,我怎么舍得?”沈玉珺見竹雨哽咽流淚的樣子,自是心疼的:“再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不說沈家,就說這滿添禧樓的人怎么辦?放心,你家小主命硬著呢,也惜命。”
“奴婢著相了,”竹雨用袖子胡亂擦了眼淚:“小主,您剛吃完藥,奴婢服侍您再歇息會。”
“嗯,好!”
乾元殿里,景帝這會正沉著臉看著手里的奏折:“葉愛卿,你任戶部侍郎多長時間了?”
立在堂下的戶部侍郎葉尚青已經兩腿發抖了,但皇上的話他不敢不答:“回皇上的話,臣……臣任職戶部已經三年有余。”
“三年有余?三年……足夠你撈夠本了,怎么,還沒滿足?”景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首看向立在下面的人,眼神透著冰冷。
“皇上……皇上的話,臣不是很明白,”明明寒冬臘月的,但是他這會只感覺后背的虛汗一直往外冒,就連額頭都不禁往下順流著汗珠。
“不明白?”景帝勾著嘴角:“也好,那朕就勉為其難的讓你明白一回。小路子,傳朕口諭,讓楚衍及刻進宮。”
“諾”
“皇上……皇上,你……”這時葉尚青也慫了,這京里誰不知道楚衍是誰啊?那就是景帝手中的刀,還是指哪戳哪的:“皇上萬歲,求皇上明示!”葉尚青‘噗通’一聲就跪在地上了,連連磕頭。
“萬歲?有你這樣的臣子在,恐怕朕連半百都難過。”景帝像看一只老鼠一樣看著葉尚青。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葉尚青跪伏在地上,已經嚇得全身發抖了。
“朕許你戶部侍郎之職,不想著你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但也希望你能為民為國稍許盡點力。”景帝把案上的折子扔給了葉尚青:“呵……你倒是盡了不少力。朕只問你,兩百萬兩賑災銀子為什么還未出京就只剩下一半了?”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葉尚青一聽賑災就知道是什么事了,腦中不由地想起上面的那位是怎么收拾良王,屠戮其黨羽的,再是最近的孫家、黃家還有南寧總督。越想越是膽寒,葉家之前就被申訴過,這次看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好應付過去了。
“饒命?朕看在太后的情份上,一次又一次地饒過你們,放過葉家。原想著你們能夠知道輕重,沒想到朕的好心倒是助長了你們的狗膽。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動朕的國本。你們簡直放肆!”‘嘭’景帝真的是大怒,一掌拍在龍案上,就連聲音都變得暗啞:“朕的子民身處水火之中,饑寒交迫。你們倒好,一個個腦滿腸肥的。朕倒要看看你們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臣罪該萬死,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葉尚青已經嚇得汗水直流,一直磕著頭。
“來人,宣朕旨意,讓大理寺卿邵勛嚴查鎮北賑災貪污一案。朕給他半月,如若查不明白,就讓他不用來見朕了。”景帝早已想動葉家了,只是沒想到會這么快:“宣戶部尚書董志華!”
“諾”
沈玉珺剛起身喝了一碗烏雞湯,小鄧子就急匆匆地說是有事要回稟。
“什么事兒?看你急得這樣子”小鄧子平時一向是個悶不吭聲的,今兒看來是真有要事才嚇得他臉都白了。
“回小主的話,滿宮里都傳皇上下午讓禁軍圍了承恩侯府。”
“你說什么?”沈玉珺想到是什么嬪妃爭寵,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事,太后還沒死呢,皇上怎么就急著動承恩侯府了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沈玉珺急急地問。
“具體奴才也不知道,只是說承恩侯府動了賑災銀子和軍餉。”這可不單單是宮里要大變了,這是整個京城要出事呀:“聽御前的人說,皇上動了大怒,今早,承恩侯都沒要到回府,就直接被關進了大理寺。”
葉家還真以為有太后撐著,皇上不敢動他們了嗎?連賑災的銀子和軍餉都敢動。這是壽星公上吊——找死啊!
“你可知道太后現在怎么樣了?”
“回小主的話,太后娘娘剛剛聽聞承恩侯府被圍,就厥過去了。這會兒皇后娘娘領著淑妃娘娘和德妃娘娘正在慈安宮侍疾。”
“那葉德容呢?”
“葉德容脫簪散發正跪在乾清宮門前請罪。”
“咳咳咳……”沈玉珺聞言就不住地咳嗽,一邊還朝竹雨使眼色。
竹雨立馬就會過意來了:“呀,小主您的病還沒好,怎么就又咳嗽起來了?小鄧子,你趕緊的,去太醫院請成老太醫過來。”
“諾,”小鄧子不傻,知道自家主子這病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這也是他急急地回稟這些事的意思,讓小主兒躲著,這宮里要有大變。太后跟皇上鬧,這不就是神仙打架嗎?
見小鄧子走了,沈玉珺也不咳了:“這還真是接二連三的事兒!”
“承恩侯府這是自尋死路,前陣子的事還沒怎么樣呢,這就開始動賑災銀子和兵部的錢。出了一個太后,還真當他們家太后能千歲啊?”竹云有些嘲諷地說:“照這樣下去,太后能年過花甲就不錯了。”
“像這些話悶在肚子里就是了,不要宣之于口。這宮里遍地都是耳朵,要是一不小心傳出去,你還能有命嗎?”沈玉珺雖說也看不上葉家,但還知道輕重。承恩侯府也就是因為太后才得了這么個爵位,沒想到這么多年過去,吃相還是一樣的難看。
“不管怎么樣,待會竹云你去敲打敲打宮里的宮人們,讓他們小心點,沒事不要出去走動;竹雨,一會成老太醫來了,你把我的病情跟他說說,請他做好脈案,再開些藥,每天你都給燉上就行了。”做戲要做全套,不能讓人看出端倪來,先躲過這一陣子再說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