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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這位變裝的少女警員拉開外套,從衣襟里掏出一副白手套,用慢條斯理卻極有韻律的動作緩緩戴上,活動了一下手腕,一股肉眼不可見卻令人無法忽視的凜然氣場從她的周身向外散發開來。
“究竟是誰殺了美枝夫人、兇手究竟是不是比嘉宗次,能夠作出判斷的不是你們,也不是我。”她轉過頭,深深地看著某個方向,“在無謀的行動之前,我們需要聽聽……當事人的聲音。”
漸暗的天穹下,房門緊閉的小樓在眾人的目光中默然矗立。
院中的氣氛冷了下來。白石藏之介用難言的復雜目光注視著奈緒。
“雖說從知曉了你的身份起我就在想會不會遇到這種境況,但事到如今還是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接受吶……你一個人進去不要緊嗎?不然就先報警,讓警察跟著一起進去比較好吧。”
“不,暫時不要。”
奈緒交叉著手指用力一握,以確定手套戴到了合適的位置,方才抬腳登上臺階,“沖繩的氣溫可一點也不溫柔,這種工作還是完成的越快越好。況且……在沒有確定兇手之前,為了接下來的安排,還是要盡可能的避免打草驚蛇,畢竟我不是為了觀光才登島。不要擔心,我只是想和美枝夫人單獨相處一段時間,在那之后我會和那霸警視廳聯系的。”
說到這里,她腳步一頓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側頭看著坐在臺階上的又吉優人。
“要一起來嗎?”
入夜,不同于漸漸暗下來的商店街,茜濱亭內一片燈火通明。不光是飯廳和客房,甚至連豎著招牌的大門口也一樣——眾人在門口燃了一堆篝火,作出在門口聊天的姿態,實則警惕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
案發的客房里門窗緊閉,墻角的立式空調馬力全開,十六度的冷風吹得人寒毛直豎。
又吉優人跪坐在沒有被血跡波及到的墻角,一座屏風讓這個角落與世隔絕,只有映在屏風上的人影幢幢和屏風之外的聲音偶爾傳達過來。
他捏緊手中的筆,跟隨著那道毫無情緒起伏的嗓音,顫抖卻堅定地在本子上記錄著。
“受害人的死亡時間約下午七點整,死因是利器刺破心臟造成的大出血,胸口有刺傷三處,角度約為78°、75°、73°,無其他可見外傷。”
屏風外的奈緒凝視著美枝夫人胸前的傷口,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相機。
有些不太對,這個傷口。她瞇起眼睛。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比嘉宗次因為十年前慘案中的傷害使慣用手——也就是左手——受到了嚴重傷害,無法使力。然而美枝胸前的傷口全部略微偏向右邊,偏偏表明了刺死她的人是一個左撇子……按照比嘉宗次驗傷報告上所描述的內容來看,他的左手已經到稍微提些重物就脫手的程度了,若是這樣,為何他還能緊握利刃、以能夠穿透骨骼的力度殺人呢?
或者,刺死美枝夫人的并不是比嘉宗次,而是另外一個未知的左撇子兇手?
又或者說……
她站起身,觀察著美枝被刺后血液噴濺的方向——那里正對著窗戶,窗臺下只有一張被掀翻的盛著食物的小桌。黑鮪魚刺身和海葡萄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其他的類似于小菜和米飯的碗則倒扣在地,一股已經變成暗紅的血跡呈不規則的扇形完整地覆蓋在飯菜之上——說明在美枝遇刺之時,她的前方沒有任何人。
所以……
“被害人動脈出血后噴濺形狀完整,無阻擋物。初步推斷,兇手從被害人身后以左手鉗制其行動,右手持兇器連刺被害人胸口三下,將其心臟破裂而亡。”
沒有去管屏風那頭傳來的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奈緒彎下腰,拉起黑色和服的衣襟,輕輕蓋住了美枝夫人染滿血污的白皙*。她走得很安詳,似乎兇手的第一刀就刺中了她的心臟,并沒有受多少折磨就很快地失去了意識,甚至臉上還帶著些許微笑——奈緒能夠想到當時的情景——她端著小桌走向窗邊,卻被兇手從背后摟住,但她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甜蜜的笑容,然后——
情人嗎?奈緒的眼睛微微睜大。
她俯身再次仔細地觀察著美枝的表情,還有她倒下的姿勢、四肢、雙手。
“這是……”
掰開美枝緊握的左手,其掌心赫然躺著一塊已經被捏得出現了指痕,顏色卻依舊呈現出新鮮紅色的肉塊。
“喂,優人,今天晚飯的黑鮪魚刺身,那條魚是哪里來的,買的嗎?”
屏風那端的人似乎在思考,過了幾秒鐘,優人那很明顯壓抑著切齒的顫抖聲音響了起來。
“是別人送的。”優人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恢復了正常,“聽母親說,是金城光年——就是山崖上那座燈塔的管理員——剛剛捕到的。”
“他經常送東西來?”
“似乎……是經常來。”優人回憶了一下,“每周大約有三、四次吧。那家伙大概是想追求我母親,所以總是送殷勤。”
“追求……嗎。”奈緒嘲諷地笑了一聲。說不定已經追到手了呢!
(——而且憑著這個身份接近并殺害了美枝夫人。)
“怎么了?”優人聽到了她的笑聲,敏感地問道。
少女警員摘掉手套,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雙眼銳利得駭人。
“找到嫌疑人了。”她說。
而且是十年前慘案中又除了比嘉宗次和又吉明嘉之外,另一個沒有死亡的受害者。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所以終于開始死人了!!
下章繼續死!!!
哦呵呵呵呵呵——————(此人已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