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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苦?”奈緒皺了眉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味噌湯就不可能了。因為就算再怎么不注意,也不可能嘗不出湯中的苦味;酒也同樣,雖然有酒精能夠溶解番木鱉堿,但加了毒物后口味就……”
“那么只有咖啡了喏。”仁王拉起辮子在唇邊輕蹭著說道,“如果是黑咖啡的話,苦味也是可以被遮蓋住的。”
“不,我們的咖啡全部都是袋裝速溶咖啡,里面都含有奶精和糖。如果是非常強烈的苦味的話,也是會被察覺的。”猿渡苦惱地摸了摸頭頂的寸發說道,“看來只有把我們知道的都告訴警部,然后讓他們專業人士調查了。”
奈緒懊惱地咬住了唇,只得點了點頭。
這次因為她是第一發現者之一,所以行動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限制,無法隨意地在現場尋找線索,只能從現有的貧瘠線索中窺探案件的真實。雖然她一度認為下毒者的身份已經隱隱欲現了,只要弄清了便當和咖啡的負責者就能得到重要的證據,但柳生隨后所說的“苦味”卻再一次地讓這條線索斷掉。
“如果知道毒藥是被下在什么飲料里的就好了,這樣調查范圍就會縮小很多。難道他還喝過我們所不知道的東西嗎?”
奈緒嘆了一口氣,和眾人一起走向了回到休息室的路。
一走進休息室,奈緒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一個線條流暢的酒瓶和一旁抱著肩膀面色鐵青的橫溝警部。幾位嫌疑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都在催促著橫溝警部讓他們先行離開。
“警部,看來只能回去后等鑒證科的報告了。”
一旁的川井田警部補看了看慍怒的眾人,在橫溝警部耳邊說道。
“嗯,看來只有這樣了。”
“發生了什么嗎,橫溝警部?”猿渡走上前去出聲問道。
“啊,酒瓶是找到了,也在背包里找到了酒杯,但是酒瓶上面卻沒有任何指紋。”橫溝對猿渡答道,“看來今天只能到這里了,過會你們做一下筆錄后就可以回去了。”
“酒瓶、酒杯,原來如此……”奈緒低聲說道,“看來這瓶酒和佐佐部的死亡有很大關系啊。”
她側頭看了看桌子上那瓶不認識的外國酒,輕輕念出了瓶身上的字,“A?這是什么?”
“A,產于法國的一種相當有名的利口酒。”川子風情萬種地撩撥了一下長發,走到奈緒身旁解釋道,“它的口味非常苦,但是酒液卻漂亮得像糖漿一樣,沒想到佐佐部那家伙還有這種華麗的品味。”
“——苦味酒?!”
奈緒地大叫了起來,引得其余幾人紛紛側目。
“是這個沒錯,是這個沒錯吶!”她高興地眸中亮光閃閃,甚至不自覺地用上了沖繩方言。奈緒唰地一下抬頭看向了被剛才的大喊嚇了一跳的田中草太,危險地瞇起了雙眸,“田中桑,佐佐部喝的是這個酒沒錯吧?”
“是、是啊。”
“那么,是你看著他‘親手’將酒從包里拿出來,并且‘親自’倒上酒喝掉的么?”
奈緒無意識地操著一口沖繩方言,一邊詢問一邊走向了田中草太。但在田中的眼里,她這個時候的語氣和眼神更符合“逼近”這個詞。被充滿了冷冽光芒的金綠色眼眸盯著,不知怎么的就覺得脊梁上汗毛豎起。懦弱如他,一下子就變得慌亂了起來,連聲音也磕磕巴巴的。
“沒、沒錯,佐佐部前輩是自己拿出來,又、又自己倒酒喝的……”
“那為什么瓶子上會沒有任何指紋呢?”奈緒咧開了嘴角,“你仔細想想,他喝酒的時候有沒有戴手套之類的?”
“手、手套?”田中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好、好像有戴,前輩好像說這個酒太珍貴了,所以要戴著手套拿酒。對了!電視里的葡萄酒收藏家不都是這樣做的嗎,戴手套拿酒什么的。”
“是這樣嗎?”
奈緒一愣,但片刻之后又恢復了充滿氣勢的狀態,甚至凌厲的逼問氣勢比方才更勝。她轉過頭去對橫溝警部問道,“警部,酒杯上面有死者的指紋嗎?”
“啊?當然有了!問這個干什么!”橫溝警部顯然也被奈緒剛才的氣勢嚇了一跳,似乎有點惱羞成怒地大喊著,膽小的田中和橫溝身旁的川井田甚至打了個抖。一時間,除了說話的奈緒和橫溝之外,所有人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果然如此!”奈緒絲毫沒有受橫溝的氣勢影響,又轉頭面對了田中,“那么田中桑,請你解釋一下為什么戴著手套喝酒的佐佐部會在酒杯上留下指紋?”
“因、因為……”田中又倒退了一步,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視線移到了酒瓶上,忽然意識到了什么,對奈緒不滿地大叫了起來,“為什么光問我啊!難道你認為是我在前輩的酒里下毒的嗎!我只是湊巧在那個時間看到他喝酒而已,發現前輩尸體的時候我正在崗位上啊!”
他一席話喊完,全部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他的臉上。除去依然是面癱表情的中村樂平,其他人均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那么,佐佐部確實是被毒殺的嗎?”中村樂平推了推眼鏡,看向了橫溝警部。
“沒錯。”警部點了點頭,突然發出了陰森的笑聲,“呵呵呵,我似乎從來沒有對你們說過死者的死因呢。”
“可、可是,你們又說飲料又說指紋的,不是喻示著佐佐部是被毒殺的嗎?”田中的臉色倏然變得鐵青,他求救地看向中村,不知所措地喃喃,“中村前輩,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不,我原本以為佐佐部是被灌醉后毆打致死的。”
“怎么這樣……”
“不僅僅是這樣喏。”仁王翹著唇說道,“從審訊一開始的時候橫溝警部就把重點放在了死者被毆打的外傷上,我也曾經說過‘調查后腦外傷’的話。如果不知道死者死因的人,在聽到了關于酒的話之后,第一個能想到的只是‘死者會不會被人灌醉后打死’、‘他的酒瓶里有沒有安眠藥’之類的吧?而第一個察覺到調查方向的人,只有下毒的犯人喏。”
“我本來也只是想著詢問一下而已,沒想到你因為心虛而漏洞百出,最終還是由自己說出來了。”奈緒低垂下了眼簾,“心里沒有鬼的話,為什么會怕呢?如果照實情說的話,我不一定會馬上注意到你呢。”
田中噗通一聲坐到了地上,迅速被川井田警部補銬上了雙手。
警車呼嘯而去,立海大的校園內又恢復了平靜。紅彤彤的夕陽掛在了樹梢上,溫暖了殺人事件帶來的些許寒意。三位少年站在體育館外,感慨地看著被夕陽映紅的體育館。
“沒想到就這樣結束了,真是鬧劇一場。”奈緒舒了一口氣,“能夠破案也完全是運氣,光憑線索的話我果然還是差得遠。”
“不過也多虧了你最后的逼問吶,沖繩古武術的氣勢真是一般人無法比擬喏!”仁王促狹地低笑了一聲,“就連我都感覺到了颼颼的涼氣,更別說直接面對你的田中了。吶,柳生?”
“說的是呢,看來上次你說的‘訓練’,就是空手道了吧。”柳生極其自然地接上了仁王的話,認真地說道,“不過訓練的時候千萬要注意,傷痕可不適合女性哦。”
“嗨嗨……”
奈緒無奈地嘆了口氣。仁王和柳生對視了一眼,一起笑了出來。
“——奈緒!!”
“——仁王!!”
兩聲合唱般的大喊撞入了眾人的耳膜,遠遠看去,從漸漸散開的人群中擠出了兩位矮個子的少年。一頭金黃色短發的便是坂本數美,而另一位紅發的少年則赫然是仁王的同學丸井文太。
“奈緒!你們到哪去了,害我們找了這么半天!”
“就是說啊!杰克和幸村也在幫我們找呢,得趕緊給他們打個招呼才行!”
數美一上來就撲向了奈緒,而丸井也站到了仁王身旁。宇治川夏樹在二人身后慢吞吞地走了過來,對幾人招了招手。
“奈緒,該吃飯了哦。”
“嗯。”
奈緒彎了彎唇,回頭對“狼人桑”和新認識的柳生笑了笑。
“兩位,要一起去吃晚飯嗎?”
“——啊!去吃烤肉吧!再叫上杰克和幸村!”丸井在一旁咋呼著,馬上掏出了口袋中的攜帶電話。
仁王對柳生挑了挑眉,后者則微笑著點了點頭。
“也好呢,這也算‘同甘苦’過了吧。”
“噗,那以后來一次‘共患難’?”仁王也彎了嘴角。
“聯系好了!我們現在去校門口和他們集合!”
丸井合上電話比了個V字,漂亮的紫眼睛笑得彎在了一起,“我們走吧!”
眾人點了點頭,一邊說笑一邊走向了立海大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