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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2月13日
第六十六章驚變
李再安的確是在考慮一些很重要的問題,在前世的記憶中,美國人似乎在南美設立一個專門培訓特戰隊員和高級保鏢的學校,叫什么獵人學校,國內拍的那個電影就是根據這個情節來的。
可惜的是,那時候他對這方面的消息所知有限,也不太關注,所以并不知道這所學校建在什么地方,最初的功用是什么,只是知道這所學校的創辦人是非官方的,是來自于一個黑水公司。
從眼前的地圖來看,帕克阿這個地方所處的位置很有趣,它位于亞馬遜原始叢林的中部,從這里出發到巴西、厄瓜多爾、秘魯都有差不多的一段距離,換句話說,如果美國人在這里建一處基地,便能夠同時輻射影響四個國家。最重要的是,這處基地如果是用來打擊毒*品走*私的,那么它便能夠從根本上扼住哥倫比亞販*毒勢力的咽喉,令他們進退兩難。
李再安的前身雖然是當兵出身,可只是等級最低的士兵,在戰略戰術這種高層級的素養上極度欠缺,而李再安本人也不擅長這方面的東西,所以,他只是隱約覺得這件事很重要,但重要在什么地方卻是只能看出個大概。
也已經很深了,長時間盯著一個東西看眼睛總會變畫,頭昏腦脹的,感覺很辛苦(就像俺現在一樣),更何況適才還做了一番重體力活(這跟俺不一樣,囧)。
李再安揉揉眼睛,想要點上一支煙,這才感覺到鼻子里嗅到的氣味很難聞。抬頭看到史皮就站在門口,一張黑臉上全是郁悶,知道他看不出布倫特的價值,因此心有不滿,但也懶得解釋。
“把東西收拾一下,給我換一間房,”抬腿從床上下來,李再安卷起地圖,隨口說道。
“已經安排好了,就是對面的房間,”史皮過去接過他手里的東西,說道。他們這次來也沒帶多少東西,主要就是錢,而且是很大一筆錢,那是用來買通哥倫比亞人做交易的。可就在剛才,這筆錢去了三分之一,而且還是給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這就是史皮郁悶的原因。
李再安點點頭,想想又說道:“時間不早了,安排好了你也去睡吧。記得給我找個人來搓背,我想好好洗一洗,不要找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好的,先生,”盡管心里藏著事,可史皮也沒有多問,有些事情不是他應該過問的,這個規矩他懂。
對面的房間沒有人住,收拾的很干凈,空氣中有一抹淡淡的梔子花清香,令人心情舒暢。
史皮出去不一會便帶了個年輕的女孩回來,杜帕萊斯旅店雖然環境簡陋,但皮*條生意卻做得很不錯,只要價錢到位,那位胖胖的老板娘總能在最短的時間內物色到最出色的女孩子。
房間的臥室里沒有淋浴,只有一個瓷面斑駁的大浴缸,自來水倒是有,熱水的溫度也不錯。女孩給放了半缸的熱水,調試好溫度,又在浴缸頭上放了一個水枕,這才請李再安進去。
頭靠著綿軟溫熱的水枕,享受著女孩輕重適度的搓洗,李再安瞇著眼睛考量他做出的這一步安排。
按照前世的記憶,美國人雖然同哥倫比亞政*府合作十幾年,持續的打擊活躍在叢林中的游擊隊以及販*毒力量,其間也取得過一些階段性的成果,但總的來說,這顆毒瘤卻始終沒有徹底清除。既然如此,那么這次的進剿行動也不太可能從根子上祛除毒*源的病患。
其實在李再安的觀念中,從來就不存在什么法制的觀念,他認為人類社會就像是一個包含了各種細胞和組織的生命體,政*府是這個生命體的中樞,各個社會部門就器官,經濟是血液,信息流轉是神經,人則是構成整個軀體的最根本的細胞。而像黑幫、販*毒組織這些成規模的犯罪組織,他們同樣也是細胞組成的,單個的罪犯可以看作是病變壞死的細胞,而成群體的細胞病變根本不能簡單看成是一個個病變細胞的聚合,而是整個軀體在某個環節上存在導致病變的缺陷。換句話說,群體犯罪的出現,是因為制*度、社會本身出了問題,不能單純將責任或者是罪責都歸咎于犯罪者本身,而是整個社會都要承擔責任。
就像能量守恒一樣,正義與邪惡總是交融并存的,有多少正義就有多少邪惡,而放到社會分工中看,有多少警察就有多少賊,警察越多賊越多。倘若真的天下無賊了,那也不是什么值得慶幸的事,真正到了天下無賊的時候,要嘛是共*產實現了,要嘛就是大盜并起的時候到了。因為警察也要吃飯,無賊可抓他們就意味著失業,就意味著生活無著,反過來,他們或許就是比賊更兇猛的一群人,面對生存這個最大的問題,什么善惡是非,正義公理,全都是狗屎,骯臟且臭不可聞。
華盛頓也好,波哥大也罷,都不可能剿滅掉亞馬遜叢林深處的游擊隊,也燒不光成片的古*柯林,所以,這一次的危機估計應該是暫時的。
問題在于,這個暫時的困難對于那些游擊隊來說也是很難熬的,他們肯定迫切需要建立一條全新的販*毒通道,而李再安安排的這一步計劃,正是為了建立這樣一條通暢的貿易渠道。
黃檀木的質地油性很大,而且木質較實,一磅黃檀木的體積與一磅可*卡因的體積差不多等同,如果將一株直徑半米的黃檀木原木中心鏤空,根本不用太空,只需要打出一個直徑十厘米左右的柱形
空間,便足矣藏匿七八百磅以上的可*卡因磚。八百磅就相當于四百公斤,這已經遠超莫里奧的吃進量了。
另外,將成百株的黃檀木原木沿亞馬遜河進入巴西,因為要泡水的緣故,原木外層必定要涂抹一層用以防蝕、防浸、防蟲蛀的涂料,這些涂料氣味刺鼻,能把緝毒犬熏得打噴嚏,自然也能順利躲過極緝毒警察的突襲。
還有,這種利用水網的便捷運輸方式,可以節省大量的人力,上百株原木漂泊的在水里,其中只有一兩株藏有毒*品,運輸的途中只需要安排三五人盯著就足夠了,可以將風險降到最低。
最為重要的是,這些事情能夠因為布倫特的原因,而在美國人的眼皮子底下展開,這家伙收了毒*販的錢,將來即便是事情敗露了,只要他沒有同歸于盡的決心,就得想方設法幫著隱瞞——毒*販的錢是那么好拿的嗎?那一張張鈔票可都是沾腥帶血的,一絲氣味黏在手上都會存留一輩子,永遠都洗不脫的。更何況人的貪欲都是無窮無盡的,或許將來布倫特即便是察覺到了,也不會覺得這錢花起來有什么燙手的地方。從滿足欲望這方面來說,毒*販的錢同樣也是錢,而且花起來更舒心,更不用心疼。
“先生,要搓搓背嗎?”
正想的入神的時候,蹲在浴缸外的女孩柔聲問道,她的英語很蹩腳,但聽著卻很有味道。
李再安睜眼看看她,只感覺她最多也就是十六七歲的年紀,很稚嫩,但或許是因為混血的緣故,那副美人坯子的風情已經顯露出來了:略顯消瘦的面部曲線很柔和,眉毛細長淺淡,鼻梁挺直,小巧的鼻頭微微帶尖,兩片薄*唇粉潤且帶著淡淡的光澤。順著細長的脖頸鄉向下,視線劃過深陷而性感的頸窩,小麥色的胸脯上挺著兩團與年齡不太相符的豐滿。
盡管有些意動,但李再安也不是需索無度的人,剛剛有過一次宣泄,這會不打算再來一次。
微一點頭,他在浴缸里坐起身,在身后讓出了一個位置。
女孩也不羞赧,她褪掉腰間的紗圍,撩動兩條修長的大腿跨進浴缸,在李再安的身后坐下去,緊接著,便在他還出聲反對之前,將兩條腿從他腰側伸過來,以一種極需要柔韌性的姿勢,用兩條腿盤住了李再安的腰。
感覺到女孩大腿內*側肌膚挨蹭在自己的后腰上所帶來的膩滑感,李再安低頭看看,微一皺眉,說道:“我現在累了,只想搓搓背,你”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女孩的整個胸部都從后面靠過來,緊緊貼在他的后背上,同時,那對看似柔弱的胳膊,卻從腋下穿過來,直接圈住他的脖子,使勁朝后勒。
瞬間出現的窒息感令李再安大吃一驚,他本能的曲起左臂,向后猛的一個肘擊,想要甩開女孩的糾纏,沒想到卻擊了一個空——女孩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靈敏的多。
浴缸里空間有限,缸壁又滑溜無比,李再安被人從背后纏住根本脫不開身,肘擊擊空后,感覺到呼吸被扼的愈發困難,他只能做出唯一一個可行的反抗,身子朝后一揚,希望能把女孩撞暈過去。
可他忘記了,這是在浴缸里,缸里的水在泡進兩個人之后,水位上漲,足以將他淹沒。
第67章恍如隔世
一切就像是一場突發的噩夢,來的毫無征兆,去的卻又悄無聲息,不過噩夢消退之后,可能隨之而來的會是另一個噩夢,這就是李再安目前的真實感受。
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李再安就發現自己仍舊呆在水里,不過盛水的容器已經不是那個充滿旖旎的浴缸了,而是一坑水牢。浸沒到胸口位置的污水慘綠中帶著點黑,水面上還漂浮著密密麻麻如同芝麻一般的小蟲子。
吸一口氣,只感覺氣味惡臭難聞,令人作嘔,當然,這只是最初時的感受,時間一長,鼻子的嗅覺都遲鈍了,也感覺不出什么來了。
離著李再安不到兩米遠的另一側,一個不知名的倒霉鬼背靠牢壁挺立在那,露出水面的胸口以上位置完好無缺,甚至臉上那種恐懼、驚駭的表情都清晰可見。只是稍微攪動一下水面,就能看到他水面以下的身體都消失了,只剩下森森白骨,那一根根發烏的肋骨,令人看了毛骨悚然——這是水面那種小蟲子制造的杰作,蟲子名為“甘納烏”,具體代表了什么李再安也不明白,這是給他送飯的人說的。
甘納烏是一種食肉的兩棲蟲,生活在亞馬遜叢林的沼澤里,它們叮咬動物的時候,會像蚊子一樣釋放一種神經毒素,讓動物感覺不到絲毫的痛楚,但如果這倒霉的動物在一個地方停留的時間長了,就會被甘納烏侵蝕的僅剩一副骨架。
從醒來到現在,李再安已經在這該死的水牢里呆了將近三天了,這三天里,他一秒鐘都不敢睡,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忍住惡心,將身子從上到下的打掃一遍,將那些附著上來的小蟲子掃掉。天知道對面那位倒霉的老兄堅持了多久,反正李再安是感覺自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不管最后是累死還是被這些蟲子吞噬了,總之是一個死,不出意外的話,是躲不過去的。
死倒是無所謂,這玩意李再安早就看透了,不說人生自古誰無死之類的豪情壯語,至少自從走上這條路以來,他就等于是走上懸崖了,至于說是腳朝下摔死還是頭朝下摔死,不過就是形式上的差別罷了,本質上沒啥區別。
現在真正讓李再安感覺懊惱的,是他
算錯了一點,那就是高估了哥倫比亞那些毒*販的忍耐力,自認為可以有一個同他們面對面交涉的機會,可誰成想這些家伙竟然連見他一面的耐性都沒有,就打算這么整死他。
沒錯,李再安相信能把他從旅店里綁架出來并關進這水牢的,鐵定就是那些潛藏在叢林中的毒*販、游擊隊,他也相信這些家伙定然知道他的來歷,正因為如此,他才沒有做太多的戒備,畢竟他原本就是要來跟這些家伙見面的。若是早知道會出現眼下這樣局面,他寧可做殊死一搏。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這世上就不存在百分之百能夠兌現的計劃,李再安暗自發誓,如果這次能有機會活著走出去,將來絕不在把能否最終成事的選擇權交到別人手里。
或許是因為抱著必死的信念吧,李再安的心里很平靜,連著幾天,那個唯一在他面前出現過的黑人小伙子送飯過來的時候,盡管飯菜比狗*食強不了多少,他還是照吃不誤,而且吃的很香甜。黑人小伙子只負責給他送飯,連著三天的時候,很少跟他說上一句話,因此,當今天又聽到頭頂有聲音傳來的時候,李再安也多想,只是等著那個小塑膠籃子從上面垂下來,然后他可以吃些東西,補充一下消耗過多的體力。
不過今天的情況顯然有些特殊,李再安在極度的困倦中沒有等到籃子垂下來,反倒聽到一陣兒鐵器碰撞所發出的叮當脆響,片刻之后,還沒等他抬頭看一眼,就覺得早已麻木的肋下一陣兒肉緊,緊接著,他整個人便緩緩的從水牢里升起來。
在水牢里呆了三天,時刻被死亡的威脅所圍,再加上三天不眠不休,精神與肉體上的雙重折磨早就令李再安處在虛脫的邊緣了,被人從水里拖起的時候,他甚至連牢外有些什么人都顧上看,整個人便因為繃緊的神經驟然松弛下來而昏迷過去。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當李再安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了一張松軟的大床上,床邊掛著厚厚的蚊帳,看不到外面的情況,隱約中可以聽到有人聲從遠處傳來,像是在吆喝又像是士兵在訓練。
蚊帳里充斥著一種類似強酸的難聞氣溫,李再安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這才發現氣味竟然來自自己的身上,從胸口以下,大半個身子上都涂抹著一種烏中帶綠的油狀物,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應該是用來治療蟲子咬傷的。
活動一下手腳,感覺不到有什么痛感,想來身上的傷勢應該不重。李再安坐著猶豫了一會兒,伸手撩開蚊帳。
蚊帳外面是一個空蕩蕩的房間,咋看上去像是個庫房。四壁都是木質結構的,就是用一根根大腿粗細的木梁壘砌起來的。右側墻壁上掛著一個簡陋的黑板,黑板上方貼了幾張人物像,從左到右依次數過去,分別是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和毛*澤*東,而黑板上則寫著一段西班牙文,翻譯過來是:“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最后的綴語是:我們偉大的革*命理論導師、世界無*產階*級兄弟的指路明燈,毛*澤*東同志。
說實話,如果不是清除的知道自己身處何方,李再安甚至懷疑自己是重生到文*革時期了,在哥倫比亞南部的亞馬遜叢林里,竟然看到這些東西,難免會讓人感覺很詭異。其實再細想,這也沒什么,哥倫比亞的絕大部分游擊隊都出身于哥倫比亞共*產黨,而哥倫比亞共*產黨與尼泊爾共*產黨一樣,都是信奉毛*主義的,他們崇拜的就是毛*澤*東。
盡管國內不承認,實際上在76年之前,毛*澤*東思想的確是作為一種意識*形態持續不斷對外輸出的,本質上這種輸出與伊朗搞的那些差不多。在共*產主義的整套理論體系中,馬克思主義提供的理論依據,它討論的是世界觀,是方法論,是辯證法;而列寧主義提供的是一個成功范例,它等于是對馬克思主義觀點的論證,告訴人們這條路能走得通,是可行的;而毛*澤*東思想提供的則是武裝斗爭的經驗,從論持久戰到論游擊戰,再到人民戰爭理論、農村包圍城市,說的更直白一些,它提供的是一種如何使用暴力的理論,所以戰斗性很強。
由此,將毛*主義奉為經典的組織,大部分都極富戰斗性,不妥協,不屈服,不擇手段。像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像秘魯的光輝道路,像菲律賓的新人民軍,像日本赤軍,像荷蘭的紅色曙光這樣的例子太多了,就連印度也深受這方面的困擾,活躍在其境內的三大毛*主義組織,以各種形式的武裝襲擊滌蕩著大半個印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中印之間難以達成互信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從床上下來,李再安四處打量,想要找出一條褲子穿上,他現在就像是阿凡達里的外星人,而且還是沒穿衣服的那種,形象實在有失觀瞻,尤其是兩腿間那一坨,就像是長成簇卻未成熟的小椰子。
床邊一個粗糙的木質小柜上倒是疊放著一身衣服,是軍裝,迷彩服,簇新簇新的,李再安瞅見了,再看看自己身上涂抹的藥膏,想著是不是應該先洗洗澡再說。
他心里正這么想著呢,門外有人大概是聽到了動靜,飛快的朝里面窺探一眼,在李再安還沒看清對方是男是女的時候,又縮了回去,緊跟著就是一陣兒腳步聲飛快的遠去。
沒一會工夫,兩個穿著迷彩軍裝的女孩一人提著一個水桶走進來,兩個女孩長得都不賴,尤其是腰間扎著武裝帶,把修長的身材繃得更顯苗條。
見
兩個女孩提著水進來,李再安就知道是給自己梳洗的,盡管渾身上下一絲未著,他倒也沒覺得有什么羞赧的,大大方方的站在屋子中間,讓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兵給他清洗身上的藥膏。
藥膏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做成的,能不能治傷不太清楚,但對呵護皮膚真的很有效果,藥膏洗下去,從上往下一看,呵,整個的白了一層,就連該長毛的地方都清潔溜溜的。
好不容易清洗完了,兩個女兵又幫著他把那身軍裝穿上,最后,其中一個才冷冰冰的說道:“跟我們走,將軍要見你。”
“將軍?”李再安嘴里嘀咕一句,在他前身的記憶中,將軍這個詞怎么也得是軍區首長才能配得上的,至于哥倫比亞這地方,所有游擊隊的武裝加到一起,估計都沒國內最小的一個軍區人多。
第68章營地
木頭搭建的房子沒有門扇,只是掛了一片竹簾子,撩開簾子出去,首先跳入眼里的就是一道青蔥翠綠的山坡,山坡的坡度不是很陡,范圍也不是很廣,最多只有兩三畝的樣子,四周為茂盛的叢林所環繞。
木房子正前方有一塊開闊地,幾個背著槍、穿著迷彩服的士兵正湊在一起抽煙,時不時的還會爆出一兩聲笑聲。
開闊地的東面,緊挨著山坡上方的叢林邊沿,豎立著一個木頭搭建起來的哨塔,從李再安所站的位置看過去,可以看到哨塔的護欄上安置了一挺重機槍,還有一個士兵正站在上面用望遠鏡朝東方瞭望。哨塔的下面有兩個相隔不遠的防空火力點,支撐起這兩個火力點的,是兩挺7.62毫米的機關炮,從這里也看不到有沒有自旋轉的炮座,即便是有,這玩意也顯得太落后了,即便是用來對付直升機,也只能對付那種不配備火箭彈的。
“這邊,”給李再安帶路的女兵始終那么冷冰冰的,就像是誰欠了她幾十萬沒還似的。
李再安也不跟她計較,悶聲不語的綴在后面,從木屋的側面繞過去。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木屋的后面竟然還有兩排整齊的木房子,而在這兩排木房子的后頭,竟然是一個房屋稀稀落落的小村鎮,看那些在鎮子上走動的村民的穿扮、外貌,這應該是個不大的土著部落。
帶路的女兵每走幾步都會回頭催促一句,像是唯恐李再安會跑了一樣,就這么監視著走出去百十米,她最后停在了一個普普通通的木房子前面。
“進去吧,將軍在等你。”女兵站在門口,掀起門上的竹簾,說道。
李再安點點頭,邁步上前,從容的進了屋子。
與剛才那個木房子里的情況相同,眼前這個所謂將軍的居所內也是一般的簡陋,唯一的區別,就是正對門口的地方多了一臺電視,而在電視旁邊的墻壁上,還掛了一張很詳細的地圖。李再安走進門的時候,正有兩個人背對著他,湊在一起看那張地圖,時不時的還低聲交談兩句。
聽到門口的腳步聲,兩個人同時回頭看了一眼,這也讓李再安看清了他們的長相。
這兩個人中,有一個是帶有明顯印第安血統的中年人,或許是因為常年生活在叢林中的關系,膚色顯得有些病態蒼白,另一個則是白種血統的年輕人,五官中最明顯的一個標志就是那個鷹鉤鼻子,凸顯的鼻勾令他整個人看上去很陰鷙。
兩個人都打量著李再安,臉上表情嚴肅,誰也不說話,李再安也看著他們,同樣不說話,但實際上,他此時的心情有些不太尋常,因為這兩個人中有一個人他認識。
活躍在哥倫比亞南部地區的武裝游擊隊有很多支,其中實力最為強悍、給波哥大政*府造成壓力最大的,就是由“神槍手”馬魯蘭達領導的哥倫比亞革命武裝力量,在半個多世紀的游擊戰爭中,這支武裝游擊隊無數次擊敗政*府軍,甚至數度將戰線推到首都波哥大近郊。誰都知道波哥大無法剿滅這支游擊隊武裝,所以每屆哥倫比亞總統都想招安馬魯蘭達這個惡匪,可惜的是,馬魯蘭達堅定的信奉“槍桿子里出政權”的理論,說什么都不肯放棄對軍隊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