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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仆從可還用的開心?”
“不錯(cuò)。”
“……”
他竟是事無巨細(xì)的問了一遍花滿樓。
花滿樓一一答完,他方才滿意。
“如此,花公子心情定然不錯(cuò)。”
“我心情一直不錯(cuò)。”
“那便請(qǐng)花公子上樓。”
樓上有人。
已有十來個(gè)人。
或站或坐,有老有幼,有男有女,有的穿著莊嚴(yán)華麗的上古衣冠,有的卻只不過隨隨便便披著件寬袍。
這些人的態(tài)度都很輕松,神情都很愉快,紅塵中所有的煩惱憂傷,都早已被隔絕在四面青山外。
卻與那山谷中市集之上的人又不一樣。
小老頭道:“花公子到此地,卻是不必再拘禮,萬事隨心便好。”
花滿樓笑了笑。
一個(gè)中年人走了過來。
身穿唐時(shí)一品朝服,腰纏白玉帶,頭戴紫金冠,面白無須,容顏端正,這人手里拿著杯酒,搖搖晃晃的走過來,將手中金杯交給花滿樓,又搖搖晃晃的走了。
小老頭笑:“他姓賀,只要喝了點(diǎn)酒,就硬說自已是唐時(shí)的賀知章轉(zhuǎn)生,所以大家就索性叫他賀尚書,他卻喜歡自稱四明狂客。”
“四明狂客的酒,總是要喝的。”
花滿樓手執(zhí)金杯,一飲而盡,動(dòng)作干凈利落,竟是多了些魏晉狂生的風(fēng)范。
“花公子當(dāng)真是一位妙人!”
小老頭哈哈一笑,那坐回去的賀知章轉(zhuǎn)世也呵呵的笑了一聲。
“花公子可要見見我的女兒?”
吳明雖說疑問,卻已經(jīng)開始喚自己的女兒。
“女兒,快來見一見花公子。”
鈴兒的手悄悄的握緊了花滿樓的袖口。
她正在看一個(gè)女孩。
那個(gè)女孩就是吳明的女兒。
她坐在閣上的正中位置,烏發(fā)隨隨便便的挽起露出一張面容,容顏很是清秀,她正在專心致志的吃飯。
一雙明麗的眼眸緊緊的盯著面前的案幾。
案幾上菜色很是豐盛。
一盤切得薄薄的鹵牛肉鍵子,看上去必是入口即化。
一碗燉得爛爛的紅燒牛肉脯,更是肉香四溢。
一碟炒得嫩嫩的母牛肉,放入口中,卻是暗含勁道。
湯是用整個(gè)牛脯清蒸出來的,香而不膩。
一味燴牛肚絲細(xì)軟而不爛,火候恰到好處。
還有樣水鋪牛肉,是用稍帶肥甘的薄牛肉片,七分瘦三分肥,用佐料拌好,放在高湯里一燙,撒上胡椒即吃,湯鮮肉嫩,
更是少見的好菜。
女孩每一樣菜都夾上一點(diǎn),放在面前的小碟里,吃的津津有味。
連一眼都沒有施舍給小老頭。
更沒有起身過來的意思。
小老頭卻不生氣。
他呵呵一笑,就像是普天下每一個(gè)慈愛的父親一樣:“讓花公子見笑了,小女生□□食牛肉,若是用的不盡興,天王老子來了,她也是不搭理的。”
花滿樓道:“自是該如此。”
小老頭也回道:“的確,人活著,最重要便是吃飯睡覺兩件大事,這兩件大事若尚不滿足,那當(dāng)真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必搭理。”
他又道:“出生,吃飯,睡覺,死亡,這卻是人世間最根本的四件事情了,這就是生命了。”
花滿樓微微一笑,溫和而滿足。
“生命,是最美好的存在,最值得感激的事情。”
“的確。”
吳明笑了一聲,這位抬手間能將人挫骨揚(yáng)灰殺人從來不用眨一眨眼的的狠辣主顧竟是附和了一聲花滿樓。
然后又道:“生命很美,掌控生命豈不是更美?這世間最美好的東西就在你的手上,難道不是更有一種催人淚下的美感么?”
“對(duì)于那些庸碌貪婪的凡人那些自命不凡的廢物來說,生命大約是他們唯一擁有的美好的東西了。”
“為它們保管豈不更是一件功德不凡的事情?”
他竟是將掌控生命當(dāng)成了功德!
將掌控生命當(dāng)做了一種美!
花滿樓不再笑。
他道:“你喜歡一朵花,你看它很美,就一定要將它握在手心里。”
“你喜歡一個(gè)人,你看她很好,就一定要將她關(guān)在籠子里。”
“你喜歡的花因?yàn)槟愣菸阍僖惨姴坏剿y道你就覺得這是一種美?”
“你喜歡的人因?yàn)槟愣廊ィ阍僖矡o法和她說話,難道你就覺得這就是一種美?”
“若你這樣覺得,你與你口中這世間庸碌貪婪自命不凡的廢物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你又怎么有資格掌控剝奪他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