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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尖銳的話委實不該是像花滿樓這樣的人說出來的,更不該是花滿樓說給這樣一座孤島上一位熱情好客的富家老翁的。
但卻沒有一個人覺得違和。
有些事情,藏得再真,演的再好,也是紙中火緞中刀,總會有露出真面目的一日。
花滿樓知曉小老頭絕不僅僅只是小老頭。
小老頭同樣知曉花滿樓的知曉。
所以小老頭哈哈一笑:“花公子的話當(dāng)真是發(fā)人深省,讓我等無言以對。”
他雖這樣說,言語間卻有一種輕蔑之意,倒不像是無言以對,反而是懶得對。
花滿樓玲瓏心肝七孔心竅自是聽得明明白白。
他卻也不再說話。
有些人,無論說多少,他的眼里也只有自己的道理。
越有能耐,越有本事,對自己越自信的人越如此。
不能說,無非便是做。
這不正是花滿樓留在這座孤島之上的原因之一嗎?
花滿樓笑了笑。
“你笑什么?”
女子的聲音在花滿樓的身邊響起。
卻原來是那位嗜好牛肉的女孩盡了興,走到了他們的身邊。
這個女孩脖頸修長,胸脯很高,腰很細(xì),腿很長,俏麗的容顏上一雙眼眸冷冷的看著花滿樓。
她的衣衫并不奢華繁復(fù),身上更是半點(diǎn)飾品也無,站在那里,卻比鈴兒一百倍一千倍的像是一位公主。
不,她簡直就是一位公主。
公主中的公主。
她的聲音寒冷而高貴,就像是在質(zhì)問她的臣子。
花滿樓道:“笑難道還需要什么理由么?”
“你難道沒有聽出他在嘲諷你嗎?”
“這與我笑并沒有干系。”
花滿樓的態(tài)度很溫和,似乎完完全全沒有聽出女孩的話中含義。
女孩沉默了,她的眼眸從花滿樓的身上離開,看向一言不發(fā)的鈴兒。
她也笑了,冷冷的不屑的笑。
“九哥今晚就要回來,你最好祈禱你和他都能活到明天早晨。”
鈴兒深深的低下頭,身子微微顫抖著。
她似乎在害怕。
但其實不,她只是在憤怒。
花滿樓輕輕拍了拍她。
鈴兒的心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如此,她抬起頭,甜蜜而懵懂的笑了笑。
“謝謝姐姐提醒。”
“我們,一定,”鈴兒加重了語氣,“會好好的的活到明天早晨。”
女孩不再說話。
她轉(zhuǎn)過身,搖擺著細(xì)細(xì)的腰肢,走出了水閣。
從始至終,未曾看過一眼小老頭。
他在她眼中就像是一塊石頭一根木頭一粒沙子。
小老頭卻一直慈愛的看著她,看著她同花滿樓說話,同鈴兒說話,看著她離開。
“我這個孩子,就是心地好。”
他雙手籠在袖子里,笑得一團(tuán)和氣,分外驕傲。
渾像普天下所有是非不分的父母。
“花公子。”他復(fù)對花滿樓說道:“山中可用之人甚少,今晚的喜宴還需我操持。”
“便讓鈴兒招待閣下,招待不周,還請海涵。”
花滿樓點(diǎn)了點(diǎn)頭:“閣下拘禮了,不必如此。”
小老頭哈哈一笑,抬手做了個揖,步了出去。
鈴兒見他走了,立刻像是死魚翻了身,鵪鶉成了雄鷹,領(lǐng)著花滿樓于一處清靜案幾旁坐了下來。
“你不必理那個瘋女人,”鈴兒將小臉靠在花滿樓的身上,蹭了兩下,道:“你可以喚她牛肉湯,是我義父的親女兒。”
“但是你要小心她,小心她瘋到你的身上。”
“只要沾了她,沾了她的牛肉湯,必定是要吃苦頭的。”
“什么樣的苦頭?”
“很大很大的苦頭。”鈴兒的小手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大大的圈。
“就比如,”鈴兒眨了眨眼,想了想,道:“就比如說是他。”
“一只腿,你過來!”鈴兒喚道。
鈴兒輕輕脆脆的聲音在閣子里響起,本是躺在閣子角落仰天喝酒的一個人‘哎呦’一聲的坐了起來,連滾帶爬的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這個人大約二十多歲左右,面如冠玉,眉如遠(yuǎn)山,眼若星辰,唇若涂朱,端是一副朗朗明月一般的好相貌,若站起來,也可沖一沖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寶座。
可惜此時他青絲披散狼狽不堪的跪在他們的面前,雖是生出幾分楚楚可愛的作態(tài),到底是平添了低賤卑微的紅塵氣。
這人趴跪著,愁眉苦臉的問道:“鈴兒大人,您吩咐。”
“你快給花公子講一講你從那個瘋女人那里吃到了什么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