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煙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玨聞言一震,雙目圓睜,直直望向那正沖著黑衣人叩首請愿的宋老爺,從未想過有人竟會生出如此殘忍之念。
長青那天青色的眸子閃了閃,似有波光浮動,少頃,卻是緩緩閉上,自始至終未再看那宋員外一眼。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懷中的雪狐,想了想,似乎覺得亦無不可,便一手揪著狐貍的后頸將其拎起。
蘇玨隔著不遠,只見那男子另一只手的食指尖寒光驟起,作勢要割斷長青的脖子。
“住手!!不要!”
蘇玨頓時背脊發涼,想也未想便朝那黑衣男子撲了過去,亦不知哪來的神力,那男子一個趔趄,竟被他推得險些栽倒在地。
長青雖因此躲過了致命之傷,卻仍是被男子緊緊攥在手中。雪狐再度睜開雙目,蘇玨與之對望,只覺得那清透的狐目中除了一絲稍縱即逝的凄傷外,便只有參透生死的平靜了然。
長青說這一世千年,都是空度。
長青說生死有命,不必介懷。
蘇玨看看這身后滿目瘡痍的百年老槐,想起那鋪天蓋地的白色花雨,想著長青怕是早已料到今日之劫,心中竟是一陣酸楚莫名。
宋員外看不見蘇玨,一時間不知變故從何而起,只能一臉詫異地看著黑衣人忽然腳底踉蹌,又堪堪站穩,隨后對著老槐前的空地怒意橫生。
但見他青絲飛揚,掌心間紫氣再起,漸漸匯聚成光,殺氣大盛……
“且慢……”
那原本奄奄一息的狐妖卻忽然口吐人言,以微乎其微的聲音說道:“以物……易物……你先前所說之話可還作數?”
黑衣人收住法術,又瞥了眼一臉驚恐的蘇玨,淡淡道:“自然作數。
”
“既如此……我便用身上狐皮換那鬼魂性命無憂……從今往后……無論如何……你都不得傷其分毫。”
長青已是強弩之末,這短短幾句話,便似耗盡了他全部氣力。
黑衣男子爽快點頭:“我應你便是。”
長青終于重新閉上雙眼。
接著便是皮肉被生生剝離的慘象,血肉模糊,森森白骨可見,鮮血淋漓滿地,夾雜其間的,是狐妖微不可聞的痛呼。
滿目鮮紅,蘇玨牙關緊咬,不忍地撇過頭去,卻于無意間窺見宋老爺因快意而獰笑著的臉。
突然間,心中開始辨不清善惡是非,便覺得這世間萬物都是渾渾噩噩一團,剪不斷理還亂。
狐妖詭計多端,狐妖狡言善變,自己這些日子便吃了他不少苦頭。狐妖性淫,害了宋家公子還有其他無辜男子,也都為自己親眼所見。狐妖罪無可赦,狐妖人人得而誅之……可是,為何他寧愿看著長青于樹間拈花輕笑,亦不愿見宋家老爺志得意滿的嘴臉?
蘇玨雙拳緊握,愴然間不知所措,頭一次體認到自己的微小。
終于,黑衣人將九尾狐皮整張剝下,擦凈了,滿意地收入袖中,隨后又不知從哪變出個壇子,將狐妖仍在淌血的血肉之軀封存了進去。
不再理會身后朝他跪拜的宋員外,男子目光咄咄,竟再次掃向蘇玨。那刺骨的寒意直教蘇玨頓時從頭頂涼到指尖,忍不住瑟瑟發起抖來。
一步、兩步……
眼見男子朝自己走來,蘇玨畏懼,兩腿發軟,下意識便向后退去。
男子朝前走上三步,蘇玨便要退上五步。男子也不理,就這樣徑自走了下去,直至來到學堂門前,方才停下腳步。
楚羿立于門旁,神色凝重,當見了黑衣男子,登時身形一滯。
男子垂眸,嘲道:“原來是舊識。”
先生目光凜然,一語不發,神色間頗為戒備。
四周鴉雀無聲。
蘇玨立在一旁,詫異于兩人竟然相識。可見那二人四目相對,半晌無言,一時間卻竟是劍拔弩張之感。
“管好你的鬼。”
忽然,黑衣人斜睨著楚羿,冷冷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叫人不寒而栗。
此言一出,便好似平地一聲雷起,直震得蘇玨腦中一片空白。下意識便朝一旁的楚羿看去,心跳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