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云指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情我來處理,你先回寢室。”他語意一頓,又問她,“這件事你不想告訴老師?”
“如果學長覺得有必要的話,我可以去找老師。”
她臉上沒有排斥的神色,夏彥道:“那為什么不一開始就找老師?”
“難道不該找學生會嗎?”郁梨疑惑地反問,“學生會讓我更安心。不需要大人介入,能公正地為大家解決問題,我覺得學校里有學生會這樣一個地方,真的很好。”
夏彥一怔。
學生會存在的意義……對于他們來說,就是一個權力機構,可以鍛煉打磨人的能力,參與學校的事務,提前適應未來進入社會要經歷的困境。所以他們已經習慣于將學生會變成一個大人的世界,模仿大人們各種各樣的潛規則,將它變成了一個小成人社會。
可是這樣一個在面試時表達出“我的關系就是我的能力”的人,心底想的卻很簡單。
這份簡單并不是不諳世事的簡單,也許應該說她本身意志非常堅定,分明已經看見了灰色地帶的表象,卻依然堅持自己的看法。
等人走后,他打開了會議室的門,卻發現會議室里一片安靜,有的人還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見他突然回來,有些臉皮薄的立刻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們顯然沒有繼續開會,而且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不怪他們八卦,很少見到夏彥會在工作時間處理私事,雖然后面看來又是一樁公事,但總有讓人覺得微妙的地方。
“說起道理一套一套的。”閻英轉了一下手中的筆,停住,臉上掛著招牌微笑,“來吧,讓我們全心全意為可愛的校友們服務。”
夏彥輕覷他一眼,“嗯,繼續開會,今天多了一項議程……”
他說話時發覺,學習部的部長神色尷尬,他身邊坐著的女生就是開會時走神玩手機的那一個,眼下她已經放下了手機,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變得很不對勁,埋著頭不敢看人。
頂著夏彥的目光,部長輕咳了聲:“報告副主席,我想,我部這位干事就是郁梨學妹提到的那位同班同學。”
會議室里的人登時看向她,目光驚詫而冷漠。女生早就已經開始害怕,此刻被“公開處刑”,不禁臉色雪白。
她抱著最后一點僥幸的心理,和夏彥學長對視,卻見對方在第一次正眼直視她后,冷漠地道:“如果情況屬實,你違背了學生會的行為規范,我謹代表主席團撤銷你的職務。”
“內部會議,請無關人員離開。”
*
郁梨回到寢室,只有浴室里傳出嘩嘩的水聲,過了一會兒,水龍頭被擰緊,貝佳萊從里面走出來,看上去不像是剛洗完澡。她沒有看郁梨,擦身而過時匆匆說了句,“水剛調熱,你先洗吧。”
“謝謝。”
郁梨說完這句,對方的腳步邁的更快了。
她洗了一個熱騰騰的澡,換了衣服,心情又比在學生會時變得更舒緩了。這時,有人敲了宿舍的門。她去開門,門外站著秘書處的那位溫柔學姐。
郁梨疑惑:“學姐,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點東西。”學姐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劃痕,“平時看著挺仔細,怎么遇到自己的事就馬馬虎虎的,喏,創口貼貼上,免得感染。”
“謝謝學姐,學姐怎么知道……”
“夏彥給我打了電話。”
聽到夏彥的名字,郁梨下意識地側頭去看貝佳萊。她發現書桌前的貝佳萊已經抬起了頭,在和她對視的一剎那,迅速逃開。
郁梨終于確認,躲在衛生間里不出聲的那個人,就是她。
她謝過了學姐,拿著創口貼走回到床鋪邊,她們寢室四個人,都是上床下桌的格局,她爬上床的時候手臂碰到欄桿,輕嘶了一聲。貝佳萊的方向立刻傳來水杯倒了的慌張聲。
但緊接著就是一陣安靜,宿舍里其他人都還沒有回來,氣氛安靜的可怕,就像衛生間里那個電話鈴聲戛然而止時,那樣靜謐無聲。
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郁梨趴在床上,抱著抱枕,突然道:“沒關系,我原諒你。”
“……”
“你只是不夠勇敢而已……”
她說出這句話時,能聽見床下傳來悶聲的嗚咽,仿佛緊緊地捂住了嘴,強忍著不發出聲音。
郁梨能夠理解她的害怕,她當時也一樣害怕,面對突如其來的惡意,沒有人會不害怕。如果不是她當時渴望有一個人能幫助自己,并在面臨希望的時候立刻迎來了希望的破滅,她甚至不會說“我原諒你”,她會告訴對方“你這樣做沒錯,保護自己,總比兩個人一起受傷要好”。
郁梨也是想了很久,才說出這樣一句原諒。
貝佳萊不知道郁梨是怎么想的,此刻,她內心的城墻完全倒塌,變得一塌糊涂。
她回想起自己一開始想要出聲,又默默縮了回去的樣子,她痛恨自己慌張地關掉手機鈴聲的姿態,當時她甚至想不起來,還可以給老師或者同學發信息求助,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那時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懦弱無恥。
事情不經想,越想越覺得自己糟糕。
初中的她惡毒而不自知,回過頭才發現,那時的自己又蠢又壞。叫醒她的是郁梨的一句話,她罵自己是惡毒的反派,她怎么可能是惡毒的反派?!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舉動會讓人覺得過分,她只是認為,這個女生太糟糕了,不該得到夏彥學長的青睞,她希望對方能“認清現實”。
可她憑什么能居高臨下,做出那樣的判定,她又有什么資格干涉夏彥學長的交友。她的所作所為,哪一樁哪一件能證明她不是惡毒的反派?
這搞笑又可惡的標簽,卻使她驀然驚醒。
她明白了,但還是死犟著不肯“認罪”,她不想丟這個面子,她不能跟郁梨道歉,她不要服這個軟。她吃定了郁梨沒脾氣,不會和她計較。
她一直覺得郁梨軟弱,可是直到現在,她終于認清了誰才是真正軟弱的那一個人。
“對不起。”她捂著臉,痛哭出聲,一遍又一遍的說“對不起”,“是我錯了,初中那一次,是我找人污蔑你作弊,我還和別人在背后議論你,罵你丑,罵你沒腦子,罵你癡心妄想……對不起,我不敢站出來救你,我是個膽小鬼……”
她哭的頭發都散了,眼睛紅腫,平日總是居高臨下的人,第一次哭的險些背過氣,就像她口中不屑的愛哭鬼郁梨。
郁梨輕聲道:“嗯,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