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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凝視著他，笑而不語。

外面的歌聲和鑼鼓的敲打聲漸漸地清晰緊密起來。竹子的笑容讓秋巖慌亂。她的笑容，分明是聽到違心告白后的淡淡失望，是洞穿謊言后濃濃的悲哀。秋巖慌了，他一直沒有告訴她月兒生病的事情，是覺得她也不會有什么辦法，徒增一個人擔(dān)心罷了。莫非她發(fā)現(xiàn)了，而且還誤會……事已至此，已不容多想，他急于解釋，可一開口竟有些哭笑不得。難怪她口口聲聲說在等他，等到了卻又對他推三阻四、若即若離。

秋巖捧起她的臉，一字一頓地說：“竹子，我沒有結(jié)婚，更沒有生子。她是我嫂子，月兒是我哥哥的孩子，我的侄女……”

竹子的眼神漸漸變得迷茫起來。

而秋巖的喉嚨里的聲音也從顫抖變成了哽咽：“三年前我父母來這里看我們，我和哥哥帶著他們出去玩，我開一輛車帶著父母，哥哥開一輛車帶著嫂子和月兒，這本應(yīng)該是一件高興的事……中午吃飯時，我因為太興奮，忍不住喝了酒。其實這也沒什么，因為嫂子也會開車。可是，當(dāng)時我太自信，也太固執(zhí)，執(zhí)意自己開車。哥哥不放心，就跟著上了我的車，只留嫂子和月兒在一個車上……”秋巖隱忍再三，眼淚還是掉了下來，落在竹子卷曲的長發(fā)上，一瞬便消失不見。

“可是，還是出事了。秋巖繼續(xù)說。車子沖到了幾十米深的橋下，摔得支離破碎。我的父母，我的哥哥，他們都因我而死。我卻還活著……我在醫(yī)院昏迷了二十天，醒來后第一個想法就是去陪他們。嫂子說，最后一刻，哥哥用身體死死將我護(hù)住……她說每個人都希望我好好活下去。可我還能好好活下去嗎？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充滿了罪惡感，每一天都備受煎熬。竹子……對不起！我這一生有太多太多的悔和恨，我悔那天喝酒，恨我固執(zhí)害死自己最親的人；悔我違背我們之間的諾言，恨我醒來后那么決絕地跟你分手。所以，后來我去找你。可你的繼母說你已經(jīng)嫁人，過得榮華富貴，讓我不要再打擾你。我不信，她拿出一張禮單給我看。我還是不相信。她指著我鼻子質(zhì)問我，你有什么理由不相信？難道你忘了你是怎么拋棄她的？她笑著告訴我，說你不會忘記我，說你會用一輩子的時間恨我。我相信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竹子的感情是最純凈的，也是經(jīng)不起任何褻瀆的。我心灰意冷，可還要堅持活著，因為我罪有應(yīng)得……”

竹子的淚水靜靜流下，嘴角卻露出了這世間最嘲諷的笑，最無奈的笑，也是最滿足的笑。淚流滿面的兩個人，相顧無言。

一更風(fēng)兒動，

二更月藏頭，

三更解下流蘇帳，

四更云去雨也收，

五更雄雞唱白頭。

外面的鑼鼓聲更加緊密，敲出的是一種逼人的緊迫，歌聲也愈加悲戚，猶如泣血而歌。

秋巖面色有變，他感覺有什么地方到不太對。

這時，竹子猛地將秋巖從自己身上推開，那力道之大令秋巖震驚。竹子跳下床，不知從哪里找到一根蠟燭，快速點燃，然后隨手拿起一疊報紙，卷成個漏斗狀，將蠟燭裹在里面。她把蠟燭塞進(jìn)秋巖的手里，急切地說：“秋巖，快走。”

秋巖很聽話，一手握著蠟燭，一手拉著竹子就往外走。可是，竹子站在原地沒動，猛然抽回手，差點讓秋巖摔一跤。“竹子——”秋巖不解地喊她。她神色凄楚地說，“對不起秋巖，我不能跟你走。別問我原因，等你走出去了，你就明白了。”秋巖哪里肯丟下這失而復(fù)得的珍貴，一把將竹子摟在懷里，半拖半抱地就往外走。竹子再次掙脫，同時手里出現(xiàn)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說：“秋巖，你走，我會萬無一失。你不走，我就會命喪于此。”秋巖頓時進(jìn)退維谷，他急得大吼：“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竹子不語，只是悲戚地?fù)u著頭。他還想過去拉她，竹子手里的刀子一動，一道鮮紅的血線沿著她雪白的頸子向下迅速延伸。

“秋巖，愛我嗎？”

“愛！”

“如果愛我，答應(yīng)我兩件事。”竹子淚眼婆娑：

“第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