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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喬,你當街毆打程殷,雖然是給未婚妻出氣,情有可原,但畢竟傷了程殷的命根子,情節惡劣,是為大錯。本官決定,當堂打你三十大板以作懲罰,另命你賠償程家三十兩銀子做醫藥費。這個處罰,你可服氣?”
才三十大板。
陳喬原以為,怎么著也要挨個五六十板子的,這點痛苦,對于陳喬來說,尚且不算什么事兒。
不過這個事情自己知道,卻不能表現出來,陳喬因此面帶沉痛道:“江大人主事公平,陳喬心服口服,再無話可說,不過……”
一聽這個“不過”,江大人輕輕揚眉,眼里帶上了笑意,而圍觀群眾們,也都將目光放到了陳喬身上。
只聽他說:“江大人這三十大板下去,只怕程殷這畜生就要出氣多進氣少,怕是活不了多久,這醫藥費能不能用上都是個問題。陳喬心里知錯,但也只愿墊付這醫藥費,不愿意將這三十兩銀子留給母子倆花一分一厘。所以,陳喬想著,這三十板子我替程殷挨,免了他喪命的危險,也算抵了方才出手痛打陳喬的過失,至于醫藥費,那便算了。這是陳喬的想法,不知江大人能否同意草民這不情之請。”
三十兩銀子對陳喬來說,只是小錢,但依陳喬的個性,卻是寧愿挨罰受打,一點便宜也不想讓程家人占。況且,這母子倆吃苦的日子還在后頭,若是這回讓他們嘗到了甜頭,難保以后不會再來騷擾陸荷、故技重施,所以,陳喬是萬萬不同意的。
江念聞言,眼中笑意更深,往陸二郎方向望了一眼,心道不愧是旬陽府的案首,倒是十分聰明。
他皺皺眉,抬頭問程殷和程母:“如此提議,你母子二人可愿意?”
母子倆心里苦啊,鬧了這么一場,到頭來,什么都沒得到,還要再挨三十大板。
可要是不答應,那三十大板打下來,程殷不像陳喬,他本身就是個書生身子,又剛剛挨過一頓打,哪里扛得住,只怕真的會一命嗚呼。此時已經不容他們拒絕,那三十兩銀子便是再好,能好過一條性命?
便也只能咽下自己釀的苦水,含淚點頭。
衙役們因此將刑具拿上來,給陳喬行刑。
陳喬身子健壯,以往沒少挨軍棍,再加上江念有意放水,所以這六十大板打在身上,真的不算什么。
可看在圍觀老百姓眼里,這處罰卻著實是不輕。六十大板啊!差不多都能要人命了。而且陳喬為了裝得像,故意喊得很響,看起來就更嚴重了。
老百姓們議論著,知道前因后果后,紛紛覺得陳喬雖然打了人,卻著實是一位鐵血柔情的好漢子。許多小媳婦兒大姑娘,也都目帶羨慕地看向陸荷,覺得這個女人雖然歷經波折,但以后有了這樣一個好男人共伴下半生,疼著護著,也算沒虛度這一生了。
反倒是四方武行這邊,全都一臉木然地看著他們老大,許多人眉頭挑挑,還擱心里暗自贊嘆:瞧他們老大,裝的多像啊!臉皮夠厚,怪不得能最先娶上媳婦兒。
陸二郎心里穩當,知道他是裝的,同樣不覺得有什么。要說最擔心的,恐怕就是陸荷了,從板子落下來,她臉上的眼淚就沒停過。陸二郎見姐姐這樣,也沒去勸阻,而是覺得,經了這一遭,姐姐又這樣心疼,只怕心結算是徹底解開了,估計陳喬那廝要是知道,都要高興死了。
六十大板沒打多久就結束了,陳喬哼哼唧唧的,被人“抬”到了來時的板車上。
除了知情者,其他人都十分的同情,倒是程母,眼見陳喬倒霉,高興地不得了,扶著程殷出來時,看著倒在板車上“起不來”的陳喬破口大罵。
四方武行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表演的機會,王二直接捏著拳頭上前,威脅道:“我大哥遲早有恢復重新起來的一天。以后可別讓我們兄弟幾個在府城見到你們,不然,見一次打一次。你兒子命根子廢了,以后我們不踢命根子,專往他身上揍,看看是你們的骨頭硬,還是我們的拳頭硬。”
程母嚇得,當即像是堵住喉嚨的老母雞,再不敢聒噪了,只是坐在那里大哭。
然而,這對自作自受的母子,卻沒人管他們了。
陳喬受了“重傷”,哎喲哎喲的叫痛。
等回到巷子的時候,沒等陸荷問,王二等人就直接把板車推到陸荷那方院子里去了,還找了個十分好的理由:“嫂子,我們一伙兒都是粗人,大哥受了這么重的傷,我們手腳重了,怕是照顧不周,還是得勞煩嫂子幫忙照看了。”
陸荷現在心疼的不得了,哪里管人是不是裝的,擦著眼淚就點頭同意了。
陸二郎在一旁給大姐使眼色,差點沒把眼皮子斜抽筋兒,任是一點用都沒有。
最后沒辦法,只當是便宜這廝了,回家把齊氏請過來坐鎮,免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雖然今日這事兒鬧得很大,半城的人都知道陸荷是陳喬的未婚妻了,但畢竟還沒成親,總要避嫌些,免得遭人議論。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
第73章
餃子館門口的事情發生的時候, 齊氏剛好外出,回來的時候官司已經打完了。陳喬趴著睡在餃子館后頭小院的東廂房里, 還在那兒哎喲哎喲的叫喚, 那慘烈程度, 像是活不下去了似的, 一旁有陸二郎請過來的張老大夫幫忙診斷。
雖則看不上這廝故意裝可憐博同情,陸二郎也不敢大意, 畢竟不出意外,以后床上這位可就是自家親姐夫了,老老實實請了大夫過來幫忙看病。齊氏扶著寶如進來的時候,張老大夫剛好診完脈, 正坐在那里寫方子。
“大夫,這孩子的傷怎么樣, 會不會有大礙?”
齊氏心急如焚, 原本她就對陳喬很滿意,聽到今天下午的事情后, 她已經認定陳喬這孩子作女婿了,這會兒見張老大夫開完方子,忙走過去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 沒等張老大夫開口,床上陳喬又開始哎喲哎喲叫喚。
陸荷眼淚又控制不住落下來了, 坐上前拿帕子細細給他擦汗,哽咽道:“陳大哥,你哪里疼, 忍一忍,藥馬上就好了……”
陳喬見女人哭成了淚人,心里又高興又心疼又心虛,可謂是五味陳雜。可這會兒他也知道唯一的機會來了,既然進了這屋,可不能再讓人趕出去了,一定要把這病裝到底,只能繼續裝可憐。
“我就是覺著,覺著后半塊都麻麻的,小荷,你說說我,我不會后半輩子都要這么躺著了吧,我……我對不起你,我要是后半輩子站不起來,我……你還是另找旁人嫁了吧,我……我不能耽誤你。”
說著,伸手抹抹眼淚。
“胡說什么,肯定不會有事的,張老大夫醫術那么高明,一定能把你救的恢復過來的。”
陸荷說著哭的更兇:“你身體這么好,一定能挺過來,真要是癱了站不起來了,我也陪著你,就嫁你一個嗚嗚嗚……”
陳喬心里一舒,高興地不得了。只是,原本只是假哭的,這會兒卻不知怎么的悲從中來,真的落下了幾行淚。
兩個年齡加起來五六十的人,這會兒嗚嗚咽咽生離死別起來,堪比老房子著火,要多激烈有多激烈。
齊氏跟著哭,她這個閨女,咋就這么多災多難呢,好不容易日子有點盼頭了。
寶如也哭,純粹是被感動的。
她雖然守著家,但也聽左右鄰居說了這件事。每個女人都渴望一個一心一意疼自己愛自己的良人,準姐夫為了姐姐做的那些事,最招這種大姑娘小媳婦感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