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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圍著看熱鬧的人,想起剛剛陳喬拳腳上的狠勁兒,再不敢說一句陸荷的不是。剛剛指責過陸荷的一些人慌忙散了,剩下的繼續留著看熱鬧,卻是想看陳喬如何收場。
王二沈四很快回來,片刻功夫,一輛板車推著程母和繼續哀嚎的程殷走在前面,陳喬、陸荷、陸二郎還有四方武行的一干兄弟們,領著一群看熱鬧的吃瓜群眾走在后面。
因去府衙的路要經過鬧市,這一大陣子人實在是熱鬧的緊,很快不斷有人跟著上來,聽到發生了什么事之后,斷斷續續的也加入進來。這般情況下,等走到府衙的時候,幾人身后已經跟了三四百人之多。
府衙門口守著官差,看見這個陣勢,尤其領頭那幾個四方武行的漢子長得又高又壯,心里一突,慌忙跑進去報信,直道不好啦不好啦,土匪來啦。
眾人:“……”
陳喬搖頭笑笑,事實上,從出了餃子館,他臉上的笑就沒斷過。走上前捶冤鼓,那邊知府大人聽到下屬匯報,也是嚇壞了,慌忙跑到大堂來,聽看到擊鼓沉冤的事陳喬,這才松了口氣,名衙役們恭恭敬敬地把陳喬請了進來。
這個態度一出,在場人都愣了,怎么也沒想到,知府大人對陳喬竟然會如此的恭敬。
就連陸二郎,這會兒也是看著陳喬若有所思,他只是知道陳喬當初跟著馬將軍上過戰場殺過敵,旁的知之不多,今日知府大人的態度,卻擺明了他不止是一個士兵那么簡單。
眾人愣怔間,陳喬掀起衣擺就要下跪。
江念忙道:“哎,使不得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陳盛,快搬座椅過來。”
陳喬也不是真的想跪,聞言停住了動作,卻制止道:“座椅就不必了,江大人,此番我擊鼓,是來告我自己的,可擔不得您這么厚待。”
后頭的人見兩人這般,更糊涂了。
而程母也不是傻子,一看便知陳喬是個有身份的,這下子怕是惹到硬茬了,嚇得面如土色,只知道嗚嗚咽咽哭個不停。
江念也沒理這老婦,詫異問道:“告自己?這是怎么說的。”
陳喬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然后道:“未婚妻被欺辱到這個份上,陳某不可能無動于衷,惱怒之下狠打了這男人。我并不后悔自己做過的事,自己的女人自己護著,如果再來一回,我還是會這樣做。只是我也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打傷人畢竟違反律法,出過氣了,這便上門來請江大人做主,無論是處置也好,罰銀子也罷,陳某都甘愿受罰。”
江念聽他這樣說,看了一眼攤在地上還在痛叫的男人、以及府衙外一圈又一圈看熱鬧的民眾,最后目光重又落回到一臉正色的陳喬身上。
他眉頭一皺,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作者有話要說: 么么噠
第72章
這個陳喬, 之前在軍中官職雖然不是特別高, 但他卻救過三皇子的性命、還因此被馬將軍收為干兒子。當初陳喬歸鄉的時候, 馬將軍還特意遞話過來,請他多照顧。
江念沒什么根基, 這些年三皇子雖然式微, 馬將軍也幾番受打壓,但不到最后時刻, 難保坐上高位的會是誰。陳喬眼下看來只是個白身, 但馬將軍允他回鄉, 未嘗沒有避京城難的意思, 可見對他有多看重,所以這人是絕對不能重罰的。
況且,就算沒這層關系在, 江念對陳喬也是很欣賞的,真正稱得上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程殷那個案子,當初就是他斷的,內情十分清楚, 程家母子純粹自作自受,如今挨這一頓打, 反倒讓他覺得痛快,這心便也跟著偏了。
只是, 處罰上要如何偏,如何讓陳喬一干人也心服口服、毫無怨言,這卻是個問題了, 畢竟是眾目睽睽之下……
見江念眉頭皺著,幕僚連忙上前,在他耳邊說了兩句。
江念眼睛一亮,而后一拍驚堂木,問地上還在痛叫的程殷:“程殷,你可知罪?”
所有人:“????”
這啥意思?不是陳喬自己告自己嗎?這個姓程的畜生不是受害者嗎?怎么現在朝他問罪來了?
在場所有人,包括陳喬陸二郎在內,都是一頭霧水,搞不懂江念在搞什么。陳喬微抬頭,剛要問,陸二郎就伸出胳膊摁住他,示意他稍安勿躁,等著看江大人如何說。
程殷這會兒已經從疼痛中緩過來了,只是命根子那塊,卻又疼又木,再沒旁的知覺了。
他心里十分的慌,只怕自己真的要廢了,一時對陳喬又恨又怕,這時候再聽到江念的話,卻也只能抖著唇道:“大人,草民……被打的是草民,不知草民何罪之有啊?”
程母聽到自家要被問罪,就放飛的多了,哭著尖聲問:“大人,他陳喬不是個東西啊,我兒子,我老程家就這么一個兒子,就這么一個兒子!我連個孫子孫女都沒抱上,現在我兒子命根子都被陳喬踢廢了,你不是父母官嗎?你們可不能不明黑白,胡亂判罪,都是這個陳喬,都是他,還有那個賤婦,賠我的孫子孫女啊……”
說到最后,又開始哭罵起來。
“肅靜!”
江念又一拍驚堂木。他當然知道陳喬踢壞了人家的命根子,要不然還不會這么棘手。這會兒他也不理會哭罵不休的程母,轉而看向程殷。
“半年前的和離案,也是本官親自判的,當時本官曾下過令,若是你程殷再去糾纏前妻,或是去那寡婦夫家尋釁,絕對要打你三十大板作懲罰。沒想到,這才半年時間,你就忘了本官的□□,帶著你老母上前妻家尋釁。程殷,你明知故犯,故意藐視本官的處置,這懲罰理當更重,你可知罪?”
眾人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樁事情,相互著議論紛紛。陸二郎卻是恍然大悟,這要求還是當初他為絕后患,主動向江大人提的,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陸家這邊的心頓時定了,程殷卻是嚇了一跳,仔細一想,還真有這個□□。
可那時候,他根本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天,所以渾然沒當回事,如今認真計較起來,他可不就是先撩著賤嗎?
程母見兒子面色灰暗,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嚇得大叫道:“不能打不能打,再打下去,我兒子就真的活不下去了,不能打……”
程殷身上青青紫紫的,況且還傷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江念本來也沒打算真的打,要真出了人命,那麻煩就大了,如此一說,不過是故意為之。
因而,江念也不理程母,只是問程殷:“程殷,本官問你,你可認罪?”
程殷如今是不認也得認,他早不是風風光光的秀才公了,躺在地上哽咽道:“草民……草民認罪。”
江念審問程殷的時候,陸二郎大概看出來江念的意思,轉過臉看向四方武行的兄弟們:“……你們大哥這身板兒,能挨住多少板子?”
幾個大漢面面相覷,其中一個道:“我們在軍中,挨得都是軍棍,比這衙門的板子打人要厲害的多。大哥挨得最多的一回,是一百軍棍,足足在床上躺了二十多天才下床。”
一百軍棍才躺了二十天……陸二郎瞄了一眼陳喬,決定,為了不讓程家占便宜,索性還是坑姐夫吧。
便湊到陳喬身邊,給他出了個主意。
陳喬眼睛一亮,倒是沒覺得自己被坑了。反倒想著,小舅子這腦子就是好,如此一來,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可要能讓程家不好過,他這心里比誰都高興。
兩人在這里嘀嘀咕咕,江念很快審完了程殷,見他老老實實認罪,一拍驚堂木,轉頭審問陳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