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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清風軒的記錄籍典應囊括朝廷百官,這陳元稹何許人也?為何我對其知之不詳?再者,這周氏一族在冀州根深蒂固,人脈頗廣,在朝廷肯定有不少耳目,幫忙遮掩,不然依他們所作所為,每次政績考校,不會合格的。即是如此,那陳元稹保不齊會涉及其中,與周放等人勾結,狼狽為奸,報著他的名號,不就危險了嗎?”蕭黎低首沉吟。
“哈哈,黎兒有所不知啊,旁人也許會幫周放、周錢,但這陳元稹卻是毫無可能。此人謖謖如勁松下風,乃是不可多得之君子,世人謂之楷模。其為官清正冷竣,懲治貪污*之宦手不留情,在穆宗一朝,名滿天下。可也由于他不媚上,不欺下,剛正不阿,屢屢犯顏強諫,后慘遭革職查辦,終被罷官。及至前不久,年滿六十的他,本以為再也無法匡扶社稷,卻未料到父王及李克宇將軍為其苦苦求情,肅宗皇帝又賞識于他,故又重新啟用。如此而來,巡視冀州政務,為民伸冤算是他上任以來的第一件事務,我也是從父王那聽過他一些傳聞,你們清風軒有更重要的事做,自然不會關注一個許久不受重用的老清官,你不知曉,亦不為過。”
蕭暄擺了擺手,并不在意,清風軒的能力不容置疑。
“如此看來,這陳元稹倒是個可信賴的”,蕭黎笑道。
這二人正打定主意之時,孫老漢的小兒子孫廣卻是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口中大呼道,“爹,不好了,寧大嫂子一家出事了,衙門里的官差正要抓捕他們。”
聽著這一嗓子,眾人都是一驚,連忙奔將出來。
“廣兒,怎么回事?快說清楚!”孫老漢一瘸一拐,大驚失色道。
“今兒個官府又去桐子巷催稅了,寧大嫂子一家本來人就多,如今寧大嫂還懷著孩子呢,哪有什么余糧上交啊,這不,實在交不出,哭著求官差寬限,豈料那些個狗東西平日里欺軟怕硬慣了,硬是逼著寧家交稅,否者以亂民論處,抓進官府里,關起來,聽后審問。”孫廣把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恨得牙根癢癢。
“這幫天殺的官兵,真是把咱們往死里逼啊!”孫老漢使勁跺了跺木棍,悲戚道,寧家與他們有些親戚關系,平日里也有來往,交情不錯。
蕭暄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如此行徑,當真無法無天。
“走,去看看,我倒要見識一下,這巴邑縣的官差有多囂張!”
一行人出了院子,拐幾步,見到了一家破房子前圍了不少人,遠遠地,都能聽見怒斥啼哭之聲。
“站住,站住,干什么?沒見官府正在辦差嗎?擠什么擠?還不滾一邊去,不然,一并抓了!”
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穿著衙門服飾,雙手抱肩,站在一旁看好戲,像是眾差役的頭,待得見到蕭暄一群人不管不顧地直接闖了過來,頓時不耐煩地怒喝道。
“敢問這位差爺,這家人犯了什么法,你要抓他們?”
蕭暄冷笑一聲,客氣問道,可任誰都沒聽到她言語之下的冰寒之意,似暴風雨前夜的最后寧靜,積蓄著爆發之力。
“嘿,哪來的野小子,你官差爺爺的事也敢管?老子說他犯法,他就犯法了,哪來那么多理由!”漢子一聽,牛脾氣上來,一通歪理,鼻孔朝天,全然不把蕭暄等人放在眼里。
“既沒有正當由頭,怎能隨意抓人?你這是褻瀆職權!”
蕭黎面色鐵青,站出來嬌聲呵斥道,她氣得渾身顫抖,雖然知道這個地方的官差之惡,可是,也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強行繳糧不成,毫無分說地就這么抓人。
“我說,你們都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對我亂吼亂叫,哼,這家人不交稅,那是觸犯國法律令,本差正秉公執法,誰敢礙事,休怪本差的刀子不長眼!還不快滾!”漢子愈發狂妄,腰間刀刃出鞘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