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綏安郡雖不是登州首府,但亦是個人口密集之地,自古商貿發達,礦產尤為豐富,論及繁華,不遜首郡。
其境內西南之地,距離郡守所在之處約四十余里,有連綿山脈,高低起伏,春夏之際,三山聯翠,障城如畫。主峰雖不甚高,但卻是拔地而起,巍峨聳立,山頂有洞如門,周圍云霧繚繞,故名“云門”。
此刻,入冬之時,夜幕籠罩,月光灑下,山脈之中,鳥獸歇息,寒風微動,多了一分靜謐。
然而,黎明時分,這份安寧卻是被一陣不小的騷動擾亂。
兩道人影一前一后,頗為狼狽地奔跑著,均時不時地往后望一眼,似逃命般,呼啦呼啦的喘息聲,幾丈外清晰可聞。
借著破曉之光,不難看出,是兩個男子,背上都系著一個小布包裹,披頭散發,衣著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肉上都有著大大小小幾處疤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像是新傷,縱橫交錯著,連成一大片青紫。
“七田,咱們...可是...闖出來了?”跑在前方的男子實在是沒了氣力,兀地停下,邊扶著一旁的參天大樹,邊用手撐著后腰,上氣不接下氣地道。
“還沒呢!還差...差最后...最后一個關卡了”,后面的男子也是歇了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滴,喉頭火辣辣地疼,辛苦地咽了一口唾沫星子,又喘著粗氣說道,“歪子,咱們都跑了好些時辰了,翻過了幾座山頭,眼下只要再穿過前面陡峭的山崖,就能避開所有的崗哨,溜出去了,歇歇腳力再走吧。”
“那不行,咱們還是得趕緊跑,不然一會官兵搜尋上來,指不定會被抓回去的,若是被抓了,下場比死還慘!”熊歪子費勁地擺了擺手,他可是清楚私自逃跑的代價。
“好吧,走!”林七田聞言,毫不猶豫地應道,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精心計劃了多次,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從那個地獄里逃了出來,若是被再被擒回去,那真的是生不如死。
二人不顧身上傷痛,腳下疲軟,一步步地往山崖去。
到了崖口,有一圈天然形成的平臺,可容一人通過,旁邊便是萬丈深淵,一旦失足掉下去,鐵定會粉身碎骨。
“歪子,這臺面極窄,我先來探探路吧,你跟在我后頭。”
林七田身子骨要瘦弱一些,更能貼住懸崖邊。
“好吧,那兄弟你可要當心點啊!”
熊歪子看著這險地,有些緊張害怕,,心底里直打鼓,硬著頭皮道。
林七田使勁揉了揉眼,眼珠子瞪得老大了,十二分地謹慎,背靠著懸崖,偏過頭去,不去望下邊,半步半步地挪動。身后熊歪子學著他的模樣,戰戰兢兢地往前走,心突突地跳,耳朵邊一陣嗡嗡作響,冷汗一個勁地流。
卻說這林七田早年上山攀巖附壁,手腳干凈利落,不一會兒,他便過了這道閻王坎,在另一端等著熊歪子。
而熊歪子骨架粗大,臂膀寬闊,又沒有多少經驗,自然是挪得慢,還不及三分之一,那腿根處直打顫,哆哆嗦嗦,令人看著就焦急。
“歪子,別多想,只管著瞧我這里,慢點走”,林七田提醒道。
聽了這席話,熊歪子一咬牙,把心一橫,索性逼著自己前進。
眼看著快要到盡頭了,林七田也伸出手接應,卻變故驟生。
一塊石頭本有些松動,經先前林七田一走,更是搖搖欲墜,哪還能承受更重的熊歪子,再者天未大亮,看不清楚腳底,熊歪子一腳踏上去,頓時一個趔趄,就欲滾落而下。
“歪子!”林七田見狀,嚇得魂都飛了,一把擁上,說時遲那時快,居然真拎住了熊歪子背后的包裹繩套。巨大的拉扯力拖倒了林七田,他用盡了全身氣力,在被拖入懸崖的瞬間,終于止住了沖勢,險險地吊著。
“歪子,抓緊了,我拉你上來!”林七田憋紅了臉。
而往下掉的熊歪子重重地撞在了山崖上,他定了定神,忍著疼痛,穩住身子,看著上方吃力拽住他的林七田身子正一點點地往外拖,隨時都可能摔出,他意識到,自己身子重,七田勁又不大,如果任由他救自己,兩人誰都活不了,那近在咫尺的臺面實則遠如天涯。
熊歪子的眼淚滾滾而下,絕望地悲鳴,“七田,別拽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沒命的,你走吧,我不拖累你”,言罷,就要解開身上包裹的繩套。
“不!歪子,我們是兄弟,我不能丟下你。”
“你怎么還不明白!只有這樣,你才能活著出去!別忘了,咱們倆逃出來,是干什么的,上千號弟兄可還指望著我們去搬救兵呢,不能一塊死在這兒!”
熊歪子怒喝一通,不再遲疑,一拉繩套,如石頭般沉了下去。
“歪子!”林七田拿著破布包裹,凄厲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