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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定書是復印的,里面只有薄薄的一頁, 內容是經過五軸診斷,金凝雀在第一軸上出現了譫妄、記憶混亂以及其他方面的認知障礙,第二軸有明顯的反社會人格障礙,依據目前表現應該立即與社會隔離, 接受治療, 不宜作為現役軍人繼續在部隊效力。
杜葉寒盯著鑒定報告愣住了,她原先看到金凝雀身穿軍裝就已經略為吃驚, 沒先到五年多前她竟然被診斷為反社會人格障礙。
杜葉寒回憶起金凝雀從出現至此的所有表現, 她曾給了自己怪異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十分隱晦微妙,這讓杜葉寒以為金凝雀只是太過冷靜才導致了這種錯覺。
精神鑒定書下面還有一本半個指甲蓋厚度的冊子,也是復印的,上面寫著病人的編號和姓名, 也是金凝雀的,冊子上方有“病歷”的字樣,病歷下方是一小行模糊的字樣,寫著“綏湯精神疾控中心”。
杜葉寒大致翻了翻,是從2013年5月10日開始到2015年7月1日的治療記錄,以及詳細的臨床表現,也就是說至少這兩年多的時間內,金凝雀都被關在精神病院。
病歷中有詳細的治療進程,包括開始四個月每周一次進行無抽搐電休克治療,之后半年調整為半個月一次,加上服用氯氮平片,治療的頭兩個月,患者出現多次嘔吐暈厥的癥狀。
杜葉寒盯著病歷記錄,感覺一股冷意從腳底升起,直朝著腦袋里鉆,她其他的都無法思考,只是看著金凝雀過去的那兩年,她仿佛真的能感觸到那段瘋狂而不寒而栗的日子,金凝雀被關押電擊,而現在卻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
“葉寒,我給你煮了粥。”房門被推開,柏裕走進來,端著一碗粥,里面加了牛奶和紅豆,“你晚飯沒吃多少,現在很餓了吧?”
“我還好。”杜葉寒說,目光不曾從面前的紙張上移開。
柏裕在她面前坐下來,兩人此時都坐在地板上,他柔聲哄道:“現在已經是十點多了,你會越來越餓的,沒力氣怎么能繼續看下去?”
杜葉寒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徑直拿過了粥,一口氣喝完,然后把空了的碗還給他:“你先出去吧。”
她情緒不是太高,柏裕知道她現在并不想被打擾,于是便離開了房間。
杜葉寒繼續看著病歷,卻越來越困,強行忍了一會兒,她終于控制不住身體歪靠在書桌旁,她想著或許是粥里又被柏裕加了什么東西,卻手腳發軟根本站不起來,沒過多久就昏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杜葉寒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床上,而不是杜晉臣的房間地板上,她被換上了睡衣,房間里一個人都沒有,外面也沒有任何聲音,她看見日光正透過昏黃色的窗簾照入了房間,暖氣開得很足,她沒有感受到絲毫寒意。
她恍然間以為自己來到了幾天前,她還沒有被柏裕帶走,而杜晉臣尚未失蹤。
杜葉寒用力揉了揉眼睛,她坐起來,發現自己精神狀態不錯,沒有頭痛,也很清醒。她拿起床頭的手機,此時是12月6日,早晨9點。她站起來,換好衣服走出了臥室,柏裕正在一樓客廳打電話,聲音很小,隔了不遠的距離就已成了模糊的一片。
杜葉寒在他對面坐了下來,柏裕掛斷了電話,朝她笑了一下:“早啊。”
杜葉寒問:“你昨晚往那碗粥里放了什么?”
“只有安眠藥,”他連忙解釋,“你昨天狀態不對,我只是想讓你好好休息。”
見她垂著眼,半天沒說話,柏裕問道:“葉寒,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以后別做這種事了。”話雖然這樣,她的語氣倒是很冷淡。
柏裕輕輕“嗯”了一聲,轉身從廚房將早餐端到她面前,勸她吃點東西,杜葉寒吃完飯,他才接著道:“我之前接到了電話,杜晉臣的車子找到了。”
“找到了?”杜葉寒倏地抬起頭,眸里似乎凝聚了光彩,不復之前死氣沉沉的模樣。
“嗯,我帶你過去。”柏裕笑了笑,伸手撥了撥她額前的頭發。
杜晉臣的車子是在南陽區的一處工地上發現的,工地沒有攝像頭,車里行車記錄儀上的存儲卡被取走了,故而不知道最后發生了什么事。
杜葉寒趕到現場的時候,柏裕請的專業人士已經將車門撬開,車子內部干凈而整潔,并無打斗的痕跡,外面沒有擦痕,地面輪胎印也顯得不像是有過急剎,仿佛是杜晉臣直接將車開到這里停下,然后自己下車離開。
車里安裝的gps沒有被破壞,昨日是柏裕查到了設備號,再讓人去設備公司調查車子的行駛路線,柏裕收到了路線圖,便將圖直接發到杜葉寒手機上。
杜葉寒從圖中看到,杜晉臣是直接開車到了這里,南陽區是尚城最老的城區之一,位于城市南端,規劃較為混亂,許多房子都有幾十上百年的歷史。從宇錢國際道這個工地,如果不堵車需要三十分鐘,而車載gps設備公司的報告顯示杜晉臣的車確實是在九點五十五分到達的這里。
杜葉寒在這里走了一圈,或許他們的人數多了些,容易引起注意,幾個工人從遠處經過時還往這里張望著。
她便主動走上前,問他們前天早上有沒有看到杜晉臣開車到這里,其中一人回答道這里是工地的背面,一般他們上工的時候不會來這里。
“我昨天看到那輛車一直停在那里就覺得有點奇怪,”另一人說,“還以為是有人沒地方停車故意的,不過這里沒監控,一般不會有人查。”
杜葉寒環顧了一下四周,看到一輛面包車停在工地的入口處,這個角度背對著杜晉臣停車的位置,但能看到進出的車輛。
“這輛車一直停在這里嗎?”杜葉寒問。
一高個子男人說:“我的車,平時運送點東西。”
杜葉寒走到車前,往車窗里瞧了幾眼,看到了里面的裝著的行車記錄儀。
“你什么時候上工?”杜葉寒問。
“冬天工時短,一般十點到下午四點,時間稍微差點也不要緊。”男人回答道,杜葉寒問能不能看下行車記錄儀上的視頻,他沒反對,很是利索地取了存儲卡給她。
杜葉寒筆記本電腦放在家里,她便給了他一千塊,算作買下存儲卡的錢和酬謝。
之后她便讓林嵐報警,告知警察杜晉臣車子的地點,并留了幾個保鏢在工地上等待調查,自己則和柏裕先回宇錢國際。
柏裕前一個晚上并沒怎么睡,一路上都強打著精神,卻依然掩蓋不了一副倦容,回到杜晉臣的別墅后更是睡眼惺忪,杜葉寒看不過去,便將他趕進了一間客房,強迫他睡覺。
“我真的不困。”柏裕說完就打了聲呵欠。
杜葉寒把他推倒在床上:“別強撐了,你現在也幫不上什么忙。”她給他蓋好被子,一手闔上他的眼皮。
柏裕眼睛一閉就無法睜開了,不一會兒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均勻,他睡了過去,杜葉寒掩上門。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將存儲卡放進轉換器中,連接上電腦。
杜晉臣九點五十分之后來到工地,而那輛面包車十點左右到的,時間差得不多,或許能拍到什么有用的線索。
杜葉寒按照日期,找到12月4日的視頻,那天的視頻只有兩段,應該是上工時和回家途中拍的,她點開視頻,不出意外視頻像素很低,面包車上行車記錄儀所帶的攝像頭應該是最低標準的那一類。
她將時間調到4日上午九點五十,視頻顯示的是在開車途中,周圍街道顯示已經是在南陽區,只是離工地還有一小段距離,杜葉寒將視頻快進了些,到九點五十七的時候,車子依舊沒抵達工地,她便用四倍速播放。
視頻中的車子是在十點十分到達工地,而攝像頭在倒車過程中錄下了空地上杜晉臣車的位置——他的車已經停在此處了。
杜葉寒將視頻從這個時間點倒放,觀察著畫面,企圖從中找到任何蛛絲馬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