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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某個時刻,她看到一輛略微眼熟的車迎面駛過,她立即暫停了畫面,稍稍將進度條后退,這次看得清楚了些——那是輛黑色牧馬人,杜葉寒再把視頻往后調了幾幀,畫面中便露出了牧馬人的車牌,確認和之前姜辰琳開的車是同一輛。
雖然攝像頭拍到了牧馬人的正面,但由于畫面不清晰,加上對方車子背光,車內場景一片模糊,只能勉強看到車內人影。
杜葉寒用圖像處理軟件調整了一下,也只是能看到駕駛座和副駕座坐著兩個人,臉是糊的,男女都分不清。她在圖像處理并非專業,不過本科同學倒是有專門做這一方面的,目前待在某個大學的實驗室里。
杜葉寒和對方不熟,平時也未曾聯系過,不過這次事態緊急,便在同學群里要了他的聯系方式,同對方聯系上了。
那人名字叫文舟,杜葉寒知道他或許有自己的事要忙,便直說了家人遭到綁架,綁匪很可能是車上的人,要是他愿意幫忙自己愿出重金酬謝。
文舟倒是不如她想象中的冷淡,聽說了綁架的事,便一口答應下來盡快處理圖像。
杜葉寒把視頻發送給她,時間已經過了午后,她腦中緊繃的弦非但沒有放松下來,反而覺得越發喘不過氣。
第118章 中立邪惡(七)
就在這時, 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秦良逸。
杜葉寒連忙接通了電話,秦良逸一上來便開門見山:“我找到了另一個失蹤案,和這起有點類似——都是受害者突然失蹤, 住所發現死亡騎士的牌,但是因為至今沒有找到受害人下落, 到現在只是作為失蹤案處理,沒有被劃分到被死亡騎士謀殺的受害人中。”
“失蹤的是誰?”
“傅時凱,就是傅家的幺子, 去年剛從英國回來沒多久就失蹤了?!鼻亓家菡f。
“傅家……就是傅仁杰的傅家?”杜葉寒確認道。
“對,是他們?!?
某種念頭忽然如閃電般劃過杜葉寒的腦海, 她想起了什么,關于在泰國餐廳二樓所見的關于傅仁杰去世的新聞,從去年開始傅家如受詛咒般,死亡和倒臺的不幸一個又一個降臨, 以及許家剛上位不久又迅速垮落, 所有的事情都像是網絡中不連續的拼圖,杜葉寒覺得自己就快接近那個真相, 但始終就差能將一切都連接起來的關鍵。
杜葉寒將手機開到免提, 然后開始迅速在網上搜索傅時凱的信息,最上面便是傅時凱去年十一月底失蹤的消息,伴隨著還有他的好友孫子榮遇害,其中有猜測是傅時凱殺害了孫子榮,并將其偽裝成死亡騎士的謀殺, 但是還是做賊心虛躲了起來。
而傅時凱是2012年6月畢業于尚城大學,2013年5月去英國讀語言,2017年5月碩士研究生畢業,11月回國后失蹤。
這個時間節點讓杜葉寒覺得有些奇怪,仿佛能跟別的東西聯系上,但她腦袋亂糟糟的,盯著屏幕又看不到傅時凱負面||消息。
事實上杜葉寒對這個名字基本完全陌生,只是似乎去年看過他失蹤的消息,但也只是一瞥而過,很快又被其他的新聞覆蓋了。
“這個傅時凱做了什么?怎么會被死亡騎士盯上?”傅家沒倒臺前,壓下消息是很輕而易舉的事,杜葉寒覺得此時再找傅時凱出國前做的事也很困難。
“我昨天找了很久,信息不多,都是2013年的新聞,”秦良逸說,“我發給你?!?
他說完就將新聞圖片發給了杜葉寒,杜葉寒點開圖,看到里面的配色和標題都透著點花邊新聞為了取樂的感覺。
《傅小公子放棄起訴侵犯名譽案:畢竟愛過,不想太為難她》,杜葉寒皺起眉,看到配圖上傅時凱倒是帥氣的模樣,大概真是從娛樂版塊中剪下來的。
她放大了圖片,看到第一行便是“距知名舞蹈演員金敏柔性|侵案件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案件真相已經水落石出,而其中的另一個‘被害人’、蒙受誣陷的傅時凱如今又是什么狀態……”。
杜葉寒愣了一下,盯著金敏柔這三個字看了半天。她記得這個名字,金敏柔是金凝雀的同胞妹妹。
“傅時凱真正涉及的案件就是性|侵,但是當時所查出的犯人不是他,他沒有犯罪記錄,當年他要真做了什么事,只要沒觸碰到真正的利益,傅家有那個能力阻止立案?!鼻亓家莸?。
杜葉寒想起了更多的細節。
金凝雀被關入綏湯精神病院是2013年5月,杜晉臣也曾說過金凝雀不會對被害人置之不理,因為她一直對自己妹妹的事自責。而在食人魔鐘默被無罪釋放沒多久后,死亡騎士便殘忍殺死了他。
還有許華亭,許華亭在死前和金凝雀見過面,自己跟蹤的事很可能被發現,所以金凝雀會監視自己,并知道許華亭被關押的地點。
“喂?杜葉寒,你還在嗎?”秦良逸很久沒聽到她的聲音,有些不安地問了一句。
杜葉寒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她記得金凝雀的病歷上寫著她的主治醫師是趙月,對方很可能知道更多內情,于是便搜索了“趙月綏湯”,結果便看到趙月也是在去年11月失蹤。
綏湯精神疾控中心位于南方偏遠小鎮上,與尚城隔著三百多公里,趙月是11月份在尚城失蹤的——具體來說是尚城南陽區,且與傅時凱失蹤時間相差不超過一周。
但由于尚城當時發生了幾起謀殺,其中又有與死亡騎士相關的兇殺案,警局便忙得顧不及那些失蹤人口。
死亡騎士就是金凝雀嗎?
好像這一切都說得通了,杜晉臣調查過金凝雀,從那鎖住抽屜里的資料就能得知,他知道——或者懷疑金凝雀做的事,所以在收到塔羅牌的第一時間,他不是尋求幫助,而是悄無聲息地離開,去和金凝雀見面。
杜葉寒第一次去泰國餐廳吃飯,便是金凝雀帶去的,所以金凝雀也可能和nawki的人相識,說不定她就是nawki的一員。
無數猜測浮現在杜葉寒的腦海里,她的手指抖得厲害。
如果是這樣,金凝雀為什么要給杜晉臣塔羅牌,為什么要帶走他?難道從一開始就決定要這么做?是因為他本身就做了什么,還是因為他發現了金凝雀的身份?
秦良逸在那頭喚著她的名字,杜葉寒揉了揉太陽穴,說:“我現在有點事要查,過一會兒跟你說?!?
話音剛落,電腦的聊天軟件便彈出了消息,發信人是文舟,杜葉寒掛斷電話,打開聊天窗口。
文舟發了一句“圖弄好了”,下面是一張圖。
杜葉寒將圖片點開放大,照片依舊不是很清晰,但是能看到人的輪廓。
她一眼就認出了坐在車上的兩個人,正是金凝雀和杜晉臣。
或許是和之前的猜測結果差不多,杜葉寒并沒有怎么驚訝,只是渾身都被一層陰冷刺骨的感覺覆蓋,金凝雀溫和的面容在腦海中揮之不去,現在回憶起來,每一個細節都充滿了怪異。
杜葉寒覺得自己應該早就能察覺出問題,在某段時間,她甚至已經在懷疑金凝雀,只是姜辰琳的出現打斷了她的猜測,姜辰琳否認自己是死亡騎士,卻并未說明自己和死亡騎士是否認識。
明明從一開始,杜葉寒就已經感覺到了金凝雀身上的違和感。
或許是她太希望一切都正常,杜晉臣和金凝雀只是一對普通而幸福的情侶,杜晉臣追求到了自己的真愛,所以她下意識麻痹了自己的不安。
杜葉寒耳朵開始耳鳴,她捂著臉,在桌前不知道坐了多久,鬧哄哄的聲音開始圍著她的腦袋旋轉,她以為是幻覺,最后發現外面是真的一片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