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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作為一個武官將軍,又不是年老體衰或者負傷未愈,這在都城呆的時間一長,就有言官進言,道大昭和周國皆不安生,陸將軍驍勇善戰,若能戍邊,則我朗國為上。
這言官自然是得了岳華的授意,如今左相勢弱,如果再把陸離給弄走,那徹底扳倒左相可就要容易得多了,就算不能把陸家連根給拔除了,左相一黨卻并非不可滅。
可是天宗帝的態度卻很奇怪,折子上去了,也不說準,也不說不準,折子就那么被扣下了;早朝上參奏,言官在下面巴拉巴拉的說了半天,了后,天宗帝悠悠的超他擺擺手,“退下罷。”
言官偷偷瞄了瞄岳華,岳華打了個手勢,再諫!
言官了悟的點點頭,而后退回班列,垂首站好。
岳華嘴角抽搐,蠢材,蠢材!
陸離回家把這事當笑話說給自家夫人聽,不過講的時候沒有自己是在講笑話的認知,一如既往的板著個臉,所以姚千里聽完不但沒笑,反而是緊張了起來,“那你說,圣上這樣是欲為何?”
陸離微微一頓,大約是沒料到自己難得講個趣事對方卻根本沒聽懂,然看姚千里面上憂色不輕,便又很快安撫道:“夫人且寬心,圣上暫時還沒打算除去我爹,故也不會將我支走的。”
姚千里稍稍放心,“那將軍也不能大意,圣上近來一直在削弱陸家,這么個難得的機會,岳相那老狐貍估計正憋著壞水呢。”
陸離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姚千里毫無愧色,“他那一把年紀,又還有這般多的壞心思,不是老狐貍是什么!”
陸離見她難得的嬌俏模樣,情不自禁的上前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可是那老狐貍碰到了大羅真仙了。”
姚千里側目看他,“誰是大羅真仙?”
倒是問住了陸離,凝眉想了好半天,方才猶疑著答道:“即便不是大羅真仙,也是個專門克狐貍的黠物。”
姚千里鬼鬼祟祟的拿手指指了指上頭,“那黠物可不只專克狐貍……”
“夫人放心,”陸離捉了她的手來,“他克萬物也不會克一品夫人。”
姚千里是早就得了一品夫人直之銜的,知道陸離說的是自己,可卻也不完全明白,便似信非信的盯著他。
陸離輕笑,“當真,我幾時與夫人打過誑語?”
姚千里縮回身子坐好,拿茶杯倒水,卻只倒了自己的并沒有給陸離倒,而后施施然喝了兩口。
陸離心道不妙。
果然姚千里丟下了茶杯,涼涼的看了陸離一眼,“上回三嫂娘家的那個妹妹,將軍不是說是陸府家里的妹妹,可差點就成了我家妹妹。”
陸離扶額,心里頭已經是恨煞了那多事的三嫂,姚千里素來不是會翻舊賬的性子,從來不會拿以前的舊事翻來倒去的念叨找事,即便兩人偶有不愉,事情過去了也就過去了,絕對不會再提,或者,她自己根本就是已經忘卻了。
可偏偏此事,姚千里從來沒正兒八經的跟他吵過鬧過,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想起來就會這么陰陽怪氣的來一句,直弄得陸離明明自認沒做什么虧心事,可一旦姚千里提及這個,便會莫名的心虛。
于是陸離難得一副理虧的模樣,有些為難地開口辯解道:“三嫂既然嫁入了陸家,自然就是陸家人,說三嫂的姊妹是家中的妹妹也并無不妥……”
姚千里涼涼的瞥過去一眼,陸離吶吶住了口。
不過事后陸離又想明白了,照姚千里的性子,她會這樣計較他才應該高興,若是放在以前,姚千里多半是不會管的,不僅不會管,說不定還會來撮合他與那王家妹妹……那他才真是有苦都沒處說,自己生生吞下都不會有人管他有沒有噎著。
顯然陸將軍的腦子此時也被塞住了,還并沒有想到那一層去,他此時更多的是在想,到底要不要稍稍的振振夫綱。
好在將軍想事情素來不會擺在臉上,所以姚千里完全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看他郁結著眉坐在那里半天不說話,還當是自己使性子使過頭了……陸離到底是朗國如今堂堂第一將軍,里里外外皆受尊崇,在后院里被管束得太多,似乎也真是不好,何況,那個王小姐,陸離最后也沒說要娶要納的。
其實近來姚千里也發覺自己脾氣似乎是大了些,她倒是沒往有了身孕這上頭去想,一來這第二胎的反應比第一胎要輕得多,連孕吐都幾乎沒有,只有過偶然的兩次,以致姚千里只以為是吃亂了東西;而二來,當初姚千里救朗千化受傷之后,廖正言便說姚千里的底子已經算是壞掉了,而且她本就體寒,如此一來,便更不易受孕,便是懷上了,也極易滑胎。
所以姚千里從來沒有,也沒敢想自己是又有了身孕,只是自己心中怪異,道以前跟林群芳那么朝夕相對的時候,她卻也沒見有這么大的脾氣,村子里的人素來都是說他脾性好的,可如今……卻又是怎么一回事?
聽到外頭傳言定國將軍家里夫人厲害,把這將軍是管得死死的,或道定國將軍打仗倒是勇猛,卻反而連個女人都制不住……這樣那樣的話的時候,姚千里也是想著要克制一些的,畢竟堂堂男兒懼內,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可是每回姚千里將這話跟陸離一說,陸離便會一本正經的駁斥她:“我家中事務,何須外人來操閑心,懼內又如何,關乎心,自生懼。”
每每讓姚千里鬧得個大紅臉,甚而有一回,陸離看著她通紅的臉,竟還揶揄道:“夫人莫不是故意這樣說,就是想聽我說些甜言蜜語,若是如此,夫人只管示下便是,何勞廢這等功夫。”
姚千里臉紅的似要滴血,那夜,陸將軍又睡在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