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拂淵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氣氛正僵持著。
姚千里已經回到了李氏王氏的身旁站著,面色如常,諸人都在拿余光看她她也猶似未覺。
那柳氏也不知道是被姚千里的話嚇住了還是被打懵了,一直用兩手捂著臉原樣的站在原處,發絲被打落了幾根,看起來便有些狼狽。
李氏到底是陸家的長房兒媳,剛姚千里甩那兩巴掌的時候她雖然心里也是暢快,可等甩過了以后便不可避免的開始擔心,姚千里打的,畢竟是右相府上的長媳,這兩巴掌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下來,可謂是實實在在的打在了右相的臉上,她是最守婦道本分的那種女人,一切以夫為天,旁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卻是第一時間想到這事會不會牽扯到朝中的糾紛當中去,右相會不會因此而遷怒陸臨熹,故意給他下絆子……
其實大家里的女人最是不得安分的,除去妻妾間的爭斗,妯娌之間也多是不合,若是兄弟分了家倒還好些,不分家就更是厲害,因為那便就要涉及到闔府內務的掌權之類。
不過陸府上倒沒有多少這樣的事情,一來陸老夫人早早就將府里的事情統統交給了大房的李氏,對她也極是信任,旁人根本就覬覦不到;二來,陸臨中房里的王氏雖說在自己這一房里很是干練,可在整個陸家卻不一樣,同她夫君一樣,她對這些東西反倒有些寡淡,半點要去跟大房爭的心思都沒有;而至于新進門的姚千里……她巴不得離陸府機密的事情越遠越好,陸府同她的瓜葛越少越好,哪里還會去想要爭什么。
只是李氏是不是也這么想就不得而知了,畢竟到目前為止,姚千里的“能耐”還是很驚人的——一介平民更攜棄婦身份,竟然能入得左相府來,而且無聲無息的就抹去了自己妾室的地位,如今只要陸離沒有將正妻娶進門,她便就是名副其實的將軍夫人,有陸離擋著,便誰都不能去質疑……
這樣的一個人,又如何能全然不防?
王氏面上也不好,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姚千里,上前一步道:“弟妹,你……”
話卻未能出口,東廂一直掩著的門突然被從里面打了開來,一人氣勢凌凌而出,向著眾人面含笑地問道:“可是定國將軍夫人來了?”
來人居然是本該身處深宮的昭妃娘娘商錦習。
諸人忙都躬身問安。
商錦習似乎根本就沒看到別的人,直直的向著姚千里這邊走來,“本宮想見你多時了。”
姚千里也隨著眾人垂首鞠身。
“不要這般拘謹,”商錦習已經走到了姚千里的跟前,說著執起姚千里的手將她拉了起來,“本宮不過是想同你說說話。”
姚千里循聲抬起頭來去看她,卻一眼間就呆住,商錦習確實是美,傳言一點也沒有吹噓,姚千里自問不是大驚小怪的人,可也一時為其美貌所攝,就這么盯著她,好半天都沒有轉開眼。
商錦習也在看她,此時便輕輕一笑,道:“夫人果然是好氣度。”
姚千里立馬垂下視線,心知方才那樣盯著商錦習已經是無禮,便道:“千里莽撞,娘娘贖罪。”
“夫人不必如此生分,我與陸將軍也算是舊識,我們自也當親近些。”又看了看姚千里,忽而微微一嘆,面似有凄色,道:“雁比她兇三分,水比她柔三分,花比她嬌三分,月又比她冷三分……難怪有傳言說,定國將軍是十年等紅顏。”
姚千里不知為何心中忽而一寒,那日靈姝跟她說的那些話一下子都涌了出來,商錦習幼年時候就來過朗國,住在陸府中,與陸離形影不離,直到離開朗國回到大昭,而這之后,陸離便未再同哪個女子有過親近,所謂的“十年等紅顏”,等的又是誰?
姚千里想起了本該夫妻相擁而眠的那張大床上的兩床幾乎一模一樣的被子,想起了兩人每每相對卻無言時候的情形,不由苦笑一聲,既然如此,又何苦娶她進門呢,而且還費神的去求了圣旨,繼而又去同陸家周旋。
又想起成親后的第二日,她并不知道陸離頂著納妾的名,卻是同她行的規規矩矩的娶妻禮,那日吃飯的時候她怕壞了規矩還特意站在一旁沒敢入座,后來才知道了緣由,自己想了好些天都不通陸離這樣做是何緣故,便干脆就去問了他。
陸離脫衣衫的手頓了一頓,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夫人也有自己理不清的事情?”
姚千里面上一堵,“自是比不得將軍事事精明。”
一月的天還是冷得很,到了晚上就更甚,陸離上床蓋好被子,而后方道:“有些時候,自己看不明白的東西,別人去講也是講不明白的,既然木已成舟水已流,那便隨它去,興許日子久了就能看明白了,或者,明不明白漸漸就不再重要,也不會再想。”
他這話說得跟禪理一樣,雖然每字每句姚千里都聽得清楚明了,可是竄在一起,她卻不明白陸離這話是什么意思,或者說,她一點也猜不到陸離說這話的用意,想著早知如此還不如不來問了,問了也是白問。
不過陸離到底是將她的地位提了上去,雖非她所愿,卻也說不上是惡意而為,畢竟不管娶妻還是納妾,她都一樣是要進陸家的門,呆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樣說來,陸離似乎是還給了她恩澤,姚千里撇了撇嘴角,“如此,奴家多謝將軍厚愛。”
說罷翻了個身,背對著陸離睡去了。
陸離望著她的后腦勺很是愣了半晌,方才無聲苦笑了一下,也轉過了身去。
姚千里其實卻還沒睡,將陸離的反應猜得絲毫不差,還去揣度陸離苦笑時候嘴角上翹的弧度……
“夫人!”
姚千里被人忽而的一叫嚇了一驚,回神不解的看向商錦習。
商錦習微微一笑,“夫人想什么想得這般入神?”
自是不能照實了去說,姚千里便胡亂找了個說辭搪塞了過去。
一院子的貴婦小姐們都在看著她們,姚千里漸漸開始不自在,她方才打過人之后被那樣盯著都沒有多少不適,現在同商錦習站在一處竟然是渾身都不舒服,她鬧不清商錦習突然來跟她套近乎是為了什么,雖然之前這位娘娘就已經讓人帶話請她進宮去,可她到底還是沒去,兩人并不相識,然此時商錦習所表現出來的,就好像兩人本是多好的姐妹……
偏偏商錦習的身份又擺在那里,她一點也反抗不得。
商錦習邀姚千里一同在石凳上坐下,便立馬就有機靈的宮婢上了熱茶來,兩人又就著這茶說了些話,才多少避免了些尷尬。姚千里素來不擅與生人交談,一問一答間也頗是辛苦,眉間幾乎是一直都在鎖著,可是商錦習卻猶似未覺,與姚千里說話的時候看起來也很隨意,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想到什么就說上兩句。
終于,有人來打破了這僵硬的場面。
姚千里掩飾住眼中的暗喜,面無表情的朝來人看去,卻覺得眼前這正捧著一個錦盒的女子有些面熟,可具體又想不出是誰,便道大約是自己記錯了,這都城里怎么會有她熟識的人。
商錦習對旁人卻不似對她這般溫和,看都沒看宮婢遞過來的東西,只緩緩喝了口茶,而后沖那女子道:“多謝衛大人厚禮,也勞衛小姐代本宮問候衛大人康健。”
“娘娘,東西并不是我爹讓我呈上的,”衛芷嫣卻道,“是芷嫣聽聞娘娘喜歡并蒂蓮花,又恰好得了件并蒂蓮的如意,今日又有幸偶遇娘娘,芷嫣想這大概是上天的指意,方才斗膽獻上。”
她這話說得既是圓滑又是拙劣,別的不說,只說誰會有事沒事的帶著個玉如意在身上滿處的跑,商錦習此次出宮來并未坐妃攆,只做了尋常官家夫人的裝扮,并沒有多少人知曉,這衛芷嫣分明是早得了消息,知道昭妃此行,方才特意拿了玉如意在此處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