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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我也要去?”
“我會讓嬤嬤來教你些規矩,也無需學太多,大致知道些即可。”
“將軍,為何我也要去?”
頭頂上的大榕樹忽然晃動了一下,其實也不過是枝葉在動,只是它長得太過繁茂,枝葉都緊緊的擠在一起,最外頭的被風一吹便來推緊挨著的,挨著的又去推里頭的,直至整個都擺動起來,看起來便就像整棵樹連同那粗壯的樹干也被撼動了,頗有些牽一發而動全身之態。
一片樹葉飄啊飄,飄啊飄,不識趣的飄到了陸離的茶盞蓋上去,在上面擺了幾擺,終于還是沒能掉下來。
陸離伸出兩根長指去拈下那篇樹葉,卻不扔掉,只拿在手中把玩,捏著它的梗子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間不停的轉,終于一不小心轉過了頭,將樹葉給轉了出去,緩緩的落到地上……
陸離的目光跟著那樹葉走,也落到了地上,專注的盯著那片樹葉。然他卻未有去撿回來的意思,半晌后平平的將視線收了回來,“我以為夫人已經明白了。”
姚千里也去看那片樹葉,良久不言,兩人靜而對坐。
忽而又一陣風來,將那樹葉吹開,那樹葉不停的翻滾,直到被大樹根擋住了去路,在樹根下又掙扎了一番,卻怎么也不得逃脫,待風止住后,終于沉寂了。
姚千里偏首去看陸離,“將軍方才為何不將那樹葉撿起來,如今它卻走遠了。”
陸離面上無有表情,只淡淡道:“非吾之愛,自不強求。”
姚千里自嘲一笑,“所以將軍便在戲耍完之后丟了它。”
“是它自己從我手中出去的。”
“那若是它不出去又如何?”
陸離微微一窒,復又去看了看那角落里的樹葉,“怕也還是逃不過那般下場。”
姚千里忽而便笑了起來,笑了好半天都沒能止住,而后只好一面笑一面開口道:“好好,我去我去,我與將軍同去。”
她只是掩著唇無聲的笑,可是陸離覺得她聲聲的笑都清晰的傳到了他耳中,就如他第一回行軍的時候……
那時他不過才十三歲,還是個青澀少年,奉皇命跟著當時的大將軍左東明南下去鏟除暴民。其實他是害怕的,他從小到大都被養在金籠子里,從未收到過一點傷害,而據說那些暴民極其兇殘,看到官兵就拿命相搏,不少官兵都死在了暴民手上。可是他又止不住的有些興奮,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出籠子,第一次脫離了相府一個人去做事情。
好不容易等到了目的地,等到官兵與暴民開戰,他磨拳霍霍,可是左東明卻突然下令將他隔離在戰局之外,還給他安排了幾十個隨身護衛來貼身保護……
他一邊滿山的打獵騎馬一邊聽著那陣陣的戰鼓聲時的感覺竟和此時詭異的相像。
姚千里不知他心中心思,說罷便徐徐起了身,微一福身,“將軍且歇著,奴家暫先退下。”
陸離不言,半晌后方點了點頭應下。
姚千里轉身施施然而去,步履一派輕快,好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恰與之前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配合得天衣無縫。
“林夫人。”陸離在姚千里即將拐進那洞門之際忽而叫住了她,聲音有些暗啞。
有那么一瞬,姚千里是想裝作沒聽到繼續往前走的,可是那想法只是一閃而過,她還是停住了腳步,回眸而笑,“將軍有何吩咐?”
陸離擰著眉,“夫人若是當真不愿,便莫要去了。”
姚千里只微微一頓,隨即便又是笑靨如花,道:“只要我能帶著寅兒回到小喜子村去,這當中的所有我能都不在意。”有風將她耳后的一縷發絲吹到了臉上,她隨手將之撥回到耳后去,而后便靜立原地,不再說話,也不動。
陸離知道她方才那句話是在暗指他拿娃兒要挾她,他不知道她這話里有幾分責備幾分無奈甚而還有怨恨,他也不想去辯解,她一直是不信他的,那他便無論怎么去做都是錯,辯解了就是做賊心虛越描越黑,不辯解則是默認,總歸都能給他安上罪名,那既然如此,他又何苦去廢那個力氣。
可是他心里卻不大舒服,突然就想掘地三尺也要將娃兒找回來,然后親手送到她手里,他料想她定然是又哭又笑的奇怪反應,而后他便可揚長走過,伴以嗤笑……可事實上卻是他剛剛才被她嗤笑過,她方才那樣怪異的笑,就是在笑他。
姚千里終于等得不耐,揚眉朝他看來,亮聲問道:“將軍,右相家的婚宴是哪天?”
“七月初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