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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與姚千里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只茶壺和一雙茶盞。
茶壺里的水是熱的,倒進茶壺依舊還熱著,騰騰的冒著熱氣,在這大熱天里當真是不應景的很,姚千里鼻尖微皺,稍稍朝后退些遠離那熱氣,不明白這樣的天里,這人為何執拗的非要喝熱茶。
陸離笑看了她一眼,“聽聞夫人近日找我找得勤?”
姚千里并不理他話中調侃,“有些事要當面問將軍才放心些。”
“狐貍要出巢了。”陸離臉上那若有似無的笑并未散去,卻是來了看似不相關的一句話。
姚千里一凜,一臉緊張的看著陸離。
“呵,”陸離輕笑,“夫人莫要怕,中間還隔著我呢,他們一時半會兒還動不了你。”
“勞將軍費心。”
陸離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似乎沒聽到姚千里那句話,又將茶盞放下,而后方道:“夫人可還記得初到都城那日見著的衛芷嫣。”
姚千里想到那日的情形,以及自己那時詭異的反應不由一僵,點頭回道:“記得。”
“那夫人可還記得當時我當著衛芷嫣說了什么?”
“記得……”姚千里心中忽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將軍說我乃侍妾……”
陸離忽而認真的看向姚千里,語氣也是一派嚴肅,“衛芷嫣是衛中丞之女,衛中丞乃是右相之左膀右臂。”
姚千里屏住呼吸,“將軍是說右相大人也知道了那句話?”
“不是知道了,”陸離眼中寒光忽現,“是認定了,右相認定了,右相一派便也都認定了,如今不是也是。”
姚千里腦子里哄得一聲,激動得倏地從座上站了起來,“不可不可,”一邊說一邊在原地亂轉,“奴家,奴家是有夫家的,奴家連孩兒都有了,怎可這般辱我名聲!”
“且不說我夫君只是下落不明,便是當真……當真沒了,奴家也不可如此。”姚千里又換了個方向來轉,“況且將軍位高權重,又正是好年紀,怎可因我而,而去做這等敗壞門風之事。”
陸離原本只是淡淡的看著她,默然的在看著她轉,聽著她說,可聽至此處面上忽而升起明顯的不欲,半瞇起眼來問道:“夫人所說的敗壞門風之事是何指?”
姚千里想也未想便答道:“自是染指有夫之婦。”
陸離面上寒意更甚,就那樣看著姚千里,半天都沒動一下,也不說話,直看得姚千里終于招架不住,復又緩緩坐下,胡亂伸出手去拿茶來喝。
“哼。”陸離忽而冷哼了一聲。
姚千里便嚇得一手,手中的杯盞脫落,沿著石桌,滾落到地上,而后一聲脆響,破碎。
連忙蹲下身去撿,原本很是緊張的模樣,手上動作也快,可是忽然間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頓,隨后動作就逐漸慢了下來,越來越慢,到最后已經不像是在撿碎東西,而是在做什么細致活兒一般,姚千里將最大的那塊碎瓷放在最下頭,而后從大到小依次往上堆,連最后的小碎屑也不放過,一點一點撿起來,小心的放到大的里頭去……
不知何時陸離也蹲了下來,看著她手上的動作,等她都撿完后,自伸手過去將那堆碎瓷端了過來,細細看了兩眼,道:“碎成這樣,怕是拼都拼不出原貌了。”
“倒也并不見得,”姚千里幽幽道:“自有人有辦法拼得起來,只要那人既想去拼,又有那本事。”
陸離一愣,“夫人說的是。”
這兩人都蹲在這里,而且還蹲在一起,樣子頗為怪異,靈姝領人拿了新的冰塊過來的時候看到這情形給嚇了一跳,忙湊過來問是出了何事。
姚千里腦中一醒,看了陸離一眼,自己也覺得此時的情景有些不對,便用手撐著石桌的邊從地上站起來,坐到原先那張凳子上頭去了。
陸離自也不好再蹲下去,起身的時候若有似無的看了靈姝一眼,靈姝渾身一僵,急忙轉去做事,火速的離開了這里。
陸離又去端茶喝,杯中茶水已剩不多,他便又自添上,“右相家中三女不日將婚嫁,你須與我同往。”說罷從衣袖中掏出一張請柬來放到姚千里跟前。
姚千里看都沒看那請柬一眼,“為何我要去?”
“新郎官是去年的狀元郎,一直都住在有相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