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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蒼看了一眼:“兔子?”
少微立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由衷嘆道:“知音啊!我剪的,就你慧眼如炬認出來了。”
“腿怎么斷了?”
“不小心多剪了一刀,不過瑕不掩瑜,對吧?”
“……嗯。”
總算得到認可,少微收斂了興奮之情,說起正事來:“對了,我查到紅兔印的來歷了。”
華蒼給他倒了杯茶,示意他繼續說。
少微潤了潤嗓子,把這幾日調查的情況說與他聽:“的確與右相葉文和有關,但他恐怕只是一個幌子。
“漫陶妹妹說,右相女兒的胭脂盒上有紅兔印,沈初又告訴我,他家的藍釉白鶴紋梅瓶上也有紅兔印,也就是說,左相和右相家同時出現了這個圖案。但沈初說他父親的那個梅瓶是右相送的壽禮,所以線索還是全部指向葉文和。
“可這樣的話不覺得太巧合了嗎?礦脈是葉家的礦脈,印鑒也是葉家的印鑒,這般明目張膽地倒賣鐵礦,那葉文和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華蒼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贓?”
少微點頭:“我有這種預感,不過要說是栽贓,首先要有證據。還是從紅兔印入手,兩個紅兔印出現的地方都是瓷器,我便派人去查了城內各家窯坊,果然有所收獲。有一家明升窯坊,明面上是官窯,暗地里卻還有一個私窯。他家制作的瓷器分為兩種,一種印官窯的印,另一種印的就是那紅兔印。而右相家的瓷器,有許多都是來自那家窯坊。”
華蒼很快抓住了重點:“那家窯坊是誰家的產業?”
“這中間隔了數層關聯,我也是幾經周折才暗中查到了那位幕后的正主。”少微唇畔帶著一絲冷笑,“那位大人,真可謂深藏不露啊。”
這是個應山崖壁上的巖洞,靠近淮水河邊,位置隱秘。有一艘木舟懸吊在半空,被樹木枝葉遮擋,洞內的人就靠它采買和逃生。
“亞琉兒,這幾天我總是心驚肉跳的,時間拖得越久,我們就越危險啊。”一人說道。
“不用你告訴我!”說話的是一名女子,她衣著樸素,但容貌俏麗,手上戴著一只剔透的玉鐲——正是把華世源騙得神魂顛倒的那位“范氏醫女”。
距離交易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們心中也越來越不安。他們知道耗得越久對自己越不利,可他們必須等待呼維斜單于的指令才能行事。
昨日他們剛得到鷹鷲從前線捎來的傳書:即便事態脫離了他們的掌控,單于仍然想盡最大努力保住鐵礦的來源。
當初運輸鐵礦的商隊被華義云攔截,印鑒被發現,呼維斜單于不想把事情鬧大,所以派他們追殺那幾名華義云的親信,但之后印鑒還是被送回秣京轉交他人,于是他們的任務變為找出接頭之人,奪回印鑒,再殺人滅口。
誰知他們預判錯誤,牽扯出后面一連串的事情。
印鑒不在華夫人手中,也不在華家幺子手中,天德寺失手之后,他們已經錯失了奪回印鑒的最佳機會,而且還打草驚蛇了,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先設計綁架華家幺子,再作圖謀。
今日已是九月廿一了,月光照著粼粼水波,晃得人莫名心慌。
亞琉兒理了理自己的鬢發,道:“單于的意思很簡單,如果華義云托付的人沒有查出我們的內應,我們就等著他老老實實用印鑒換人,只要內應還在,礦源就有希望保住。如果查出來了,他們必將有所行動,我們便把華世源當作人質,找機會迅速撤離。”
事到如今,他們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印鑒可能在華蒼手中,但華蒼身在羽林軍營,而他們行動不便,自然不敢再去硬碰硬。
亞琉兒走到巖洞深處,踹了一腳爛泥般的華世源,立時聽到幾句帶著哭腔的求饒。
她嘖了一聲:“廢物!”
真是瞎了眼了,天德寺那次怎會以為這窩囊廢是華義云托付之人!
華家最不起眼的次子華蒼……
亞琉兒心中暗恨,她曾與他擦肩而過,卻沒意識到這是一只蟄伏已久的狼。
不過這匹狼是孤狼,爪子也還不夠利,能不能撓到他們還是未知數。
所以他們還是有勝算的,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預告:
要、你、償、命。
第11章 揭老底
好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
朱雀街上的商家住戶都已熄滅燈火,整條街如往常一般漸漸沉入寧靜。忽然有一陣整齊而快速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直向著明升窯坊襲去。
“爹爹……”小姑娘揉著眼睛偎在她爹爹腿邊,對街傳來許多嘈雜的聲音,有人聲呼喝,有瓷器碎響,吵得她睡不著覺了。
“囡囡乖,回床上去啊。”
小姑娘卻不聽話,扒在窗欞邊往外看:“爹爹,好多人呀。”
男人抱起女兒,正要把她送回榻上,驀然瞥見明升窯坊內一抹火光竄起,心道不好,趕緊喊了起來:“走水了!走水了!快救……”
話音未落,就見早有準備的士兵一人一桶水澆了上去。
剛起的火勢瞬間只剩一縷青煙。
男人:“……”
左鄰右舍都被吵醒了,不過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就見一名身穿織錦緞斗篷的少年揮了揮手,示意手下把窯坊里的所有人帶走。那些人想要燒毀的證物也被送呈到他面前,他就著火把的光亮大致看了看,道:“可以了,這就去拜訪一下那位大人吧。”
小姑娘摟著她爹爹的脖子,從她這里恰巧能看到那少年的側臉,她眨眨眼,脆生生地感嘆:“小哥哥真好看呀。”
她爹忙捂住她的嘴,看那人滿身貴氣的模樣,定不是尋常人,他們平頭百姓哪敢妄議。
少年聽到小姑娘的聲音,下意識地往這邊看了一眼,小姑娘的爹爹頓時駭得不敢出聲。不過少年只匆匆瞟過,似乎什么都沒看到,朝著大致方向安撫地笑了一下,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