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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章 山野青年
段昔云終于吃上了酒菜,只覺得從前的山珍海味遠不及這些家常菜可口。這是人之常情,如果不是落到這個地步,像這樣的飯菜段昔云根本看不上眼,如今卻吃得津津有味。酒足飯飽,伙計拿過二兩碎銀笑道:“壯士,這是山雞的價銀,掌柜吩咐,壯士初次上門,酒菜就當贈送。”段昔云頗為不安,搖頭道:“那怎么成,照價付錢才是正理。”伙計小聲道:“壯士不知,今日你送來的野味全都用上了,老板至少賺了五十兩,這點酒菜算什么。”段昔云這才點頭。拿了銀子出門,心里頗有感慨,當初要什么有什么,從沒想到這吃食來得如此艱難。自己苦練多年武功還受了這么多苦,普通百姓該當如何?懷里的二兩銀子有著非凡的意義,比從前的幾千幾萬兩銀票還要珍貴,段昔云決定留下這二兩銀子,將來讓門徒也知道謀生的艱難。這一段經歷影響了段昔云的一生,從此后段昔云對所有事情的看法都變了樣,一流的高手落到民間也是束手束腳。既然有了謀生的路,段昔云就安下心來,漫無目的前行,充分體會到平民百姓的酸甜苦辣。這一日打獵時遇到一只紫色狐貍,這可是值錢的好物,段昔云追蹤數十里,狐貍跑得沒影,四下一看,竟然身處大山之中,找不到出山的路。這一驚非同小可,在這深山過夜可兇險得很。狐貍是顧不上了,想辦法出山才是最緊要的。奔一個方向走了好幾里,卻走到一個斷崖,眼看天色暗下來,段昔云心里明白,今晚只能在山中過夜了。此時的段昔云跟從前可不一樣,身邊帶著酒葫蘆,各樣調料,火石。這是打獵之人必備的幾樣要緊之物,都有用途。段昔云在斷崖附近一塊巨石后生起火,就在火堆邊盤膝打坐。只是腹中無食,難以靜下心來。
朦朧之中好像聞到一股香味,登時勾起了段昔云的饞蟲,奔波了一天,只吃了兩個燒餅,忽然聞到香味,再也忍不住。于是跳起來四下尋找,果然發現一點火光,就在自己右側二里左右。段昔云打起精神,熄滅了火堆,奔火光的方向前行。如果是普通獵人,根本不敢冒這個險,段昔云雖然輸給高震,也是一流的高手,因此盡管路徑難尋,荊棘叢生還是難不住他。靠近火光,逐漸看清,這里竟然有一間木屋,段昔云大喜,有了木屋就可以安心休息了。山里人淳樸憨厚,對外來的人極為熱情,從不拒絕。靠近后發覺木屋前有一塊平整的小空場,空場一邊有一個火堆,一名樵夫打扮的人正在火堆邊專心烤著什么。風里傳來撲鼻的清香,段昔云從沒聞到過,心里琢磨,是什么美味這樣誘人?定了定神走上空場,這時四面寂靜,烤火的人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來,看到段昔云問道:“你是什么人?這么黑怎么走到這里來?”借著火光段昔云看到,烤火的人是一名青年,濃眉圓眼,五官端正,一臉憨厚。于是抱拳道:“這位小哥,在下山中行獵,追一只玄狐迷了路,偶然發現火光,才趕到這里。”青年點頭:“原來如此,玄狐是山里的精靈,你哪里打得著?我騰不開手,你先坐下歇會。”段昔云依言在一個木礅上坐下,搭訕道:“小哥在烤什么美味?”青年笑道:“什么美味,還不是最普通的苞米,也叫玉米,五谷中的第二位。”段昔云有些詫異,這青年顯然讀過書,窮鄉僻壤的孩子多半上不起學堂,更不要說請先生教導。于是問道:“小哥讀過書?”青年漫不經心答道:“看過幾本,聽你的談吐不是一般獵戶,應該識文斷字,看來是時運不濟,淪落到山野之中。”段昔云的心思全在青年烤的食物上,有一句沒一句閑聊,青年倒是淳樸,有什么說什么,眼睛一直盯著火堆里的苞米。
等了多時,青年從火堆里取出一大堆黑糊糊的苞米,段昔云雖然知道苞米是百姓的主要吃食,自己卻很少吃,偶爾家里人拿來煮熟的苞米,品嘗一下也沒覺得好吃。像這種吃法可從未見過,聞著香味肯定可口,腹中空空,面對美食難免垂涎欲滴。這個時候的段昔云不再是神刀門主,只是一個普通的獵人。青年把苞米放好,轉頭笑道:“算你有口福,我種的苞米都長成了,我用草藥換了兩壇五十文的好酒,準備大吃一頓,可巧你來了。”段昔云心里歡喜,連聲道謝,青年搖頭道:“誰還沒個難處。”收拾好苞米,起身到木屋中抱出兩壇酒,兩只大碗,又拿出一個罐子,笑對段昔云道:“山里沒什么好吃食,將就一下。”段昔云迫不及待坐到火堆旁,青年剝開一根苞米,清香四溢,段昔云學著剝下苞米的皮,一口咬下去,只覺得平生沒吃過這樣可口的美食,于是狼吞虎咽,青年笑道:“看來是餓了一天了,不要急,足夠我們兩個吃的。”段昔云饑腸轆轆,吃到烤苞米簡直一步登天,連吃了七八根才長出一口氣:“真是人間美味。”青年笑道:“這樣的吃食有錢人根本看不上,老兄少見多怪了。”段昔云搖頭:“不然,這烤苞米比山珍海味強多了。”青年笑道:“老兄確實像有錢人,什么時候都要端著架子。”段昔云納悶,自己的吃相肯定不雅,怎會被青年看出來?青年笑道:“窮苦人餓了一天,見到吃食如同惡狼一般,根本顧不上別的。”
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雖然段昔云身上沒多少錢,可是身份地位家世十分顯赫,加上又是武林高手,自然有一種傲氣,看不起山野之人。言談舉止間流露出來,自己不覺得,卻被青年看出端倪。段昔云臉色一紅,不管身份如何,這個青年對自己有恩,自己卻心存輕視確實不好,于是致歉道:“小哥不要介意,吃過多少我照價付錢。”青年搖頭微笑道:“老兄還是看不起我,幾根苞米值得什么?山里人不像大城鎮的人那么小器,父母兄弟都要算計。老兄不用記著這點小事,明日一別,相見無期,我們不是一路人。”段昔云心里生出慚愧之意,眼前的年青人胸懷坦蕩,自己這個神刀門主卻斤斤計較。青年打開罐子,里面是熱騰騰的炒黃豆,金黃色的黃豆香氣撲鼻,青年給段昔云倒上酒致歉道:“山野之人,沒有什么好酒,將就喝幾口。”段昔云正覺口渴,一口喝下大半碗,雖然酒味頗淡,卻好似甘露一般,五臟六腑說不出的舒服。青年抓了一把黃豆笑道:“沒有筷子勺子,老兄用手抓著吃吧。”段昔云嘗了黃豆嘆道:“每日能吃上如此美食,心愿足矣。”青年殷勤勸酒,兩人吃完苞米,拿黃豆下酒,不知不覺一掃而光。段昔云這才仔細打量,細看之下,發覺這個青年不一般,筋骨極為結實,眉宇間頗有靈氣,顯見得心靈性巧,又能吃苦。于是問道:“小哥高姓大名?”青年搖頭:“我不問你的姓名,你也不要問我,木屋里茅草甚多,盡管安歇,天明我指給你出山的路,你這樣的人我可高攀不上。”段昔云心里不是滋味,又不能否認見面時心存輕視之意,按正常禮節,初次見面首先要通名報姓,一直等到吃飽喝足才問人家姓名確實失禮。無話可說,只好告個罪到木屋里安歇,青年收拾一下家伙,滅了火隨后安寢。
天明后,青年詳細指點出山的路徑,段昔云謝過下山,繼續一邊打獵一邊散心。青年送走段昔云,照常耕種讀書,閑暇時采草藥換錢買些油鹽,日子極為平淡。段昔云的事青年根本沒往心里去,也沒指望段昔云報答。次日清晨上山采藥,一團濃霧飄來,青年明白,濃霧一來什么也做不成了,只能等著,于是就在一棵大樹下歇息。濃霧飄來,一切都變得模糊,青年毫不在意,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揮動木棒,驅趕蛇蟲。正在百無聊賴之時,忽然覺得涼風襲來,濃霧中出現一個人影,青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樣的大霧不可能有人上山,是不是山里的精靈出來了。想到這里不由害怕,仔細觀瞧,發現一名白發蒼蒼的老翁緩步走來,青年再不多想,拜倒施禮,老翁來到近前含笑扶起青年,仔細打量。青年見老翁和藹可親,就算是精靈也不是吃人的那一種,心里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問道:“老伯伯,你是人還是神仙?”老翁笑道:“傻孩子,當然是人,你怎么一個人住在大山里?”青年答道:“家里沒人了,大伯要娶兒媳婦,沒地方住,我就把房子給他們了。”老翁點頭,看來這個孩子好讓無爭,頗為隨和。于是又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青年不愿意跟段昔云通名,對這個老翁倒不曾隱瞞,爽快道:“我姓尹,叫尹天雷。”聽到這個名字老翁心里暗吃一驚,難道冥冥中真的有上天安排一切?當下滿面笑容,拉著尹天雷的手到樹下并坐,詳細詢問尹天雷的身世。尹天雷介紹,自己祖輩都是讀書人,可是沒有一輩出過當官的,后來遇到戰亂才躲進深山,后來在山林中領悟到人生的真諦,再不出山。
老翁發覺尹天雷筋骨結實,臂膀粗壯,問道:“既然你們祖輩讀書,你的筋骨為何比整日勞作的農人強上數倍?”尹天雷笑道:“祖父在世的時候經常陪我玩耍,對我說我們和飛禽走獸都是天地的孩子,沒有什么不同。每個馬群都有個頭馬,所有馬都聽他的,因為頭馬是最強壯的,也是最聰明的。人也一樣,要想得到想要的一切就要成為最強壯的,所以我每日都翻山越嶺,舉石鎖練力氣,村里沒人比我力氣大。”老翁仰天嘆道:“天意,看來這個孩子才是火神宮的真正主人。”尹天雷納悶問道:“火神宮是什么地方,跟我有什么關系?”原來這個老翁就是高震的父親,封閉火神宮之后四處尋找合意的人守護火神宮。后來聽說兒子挑戰神刀門主,父子連心,老翁也到了開封觀戰,只是沒有露面。比武過后,老翁知道兒子下了黑手,不由心急如焚,神刀門已經得到四大名門認可,如果門主武功被廢,必然邀約各門派聯手復仇,那時兒子性命不保。多方打探,得知常霄慷慨拿出希世靈藥保住了段昔云的武功,這才放下心來。段昔云留下書信離開,老翁一直跟在后面,生怕段昔云傷勢未愈,出什么意外。老翁武功已入化境,段昔云絲毫未曾察覺,來到深山,老翁對尹天雷頗感興趣,據多日觀察,段昔云確實已經康復,可以放心了,這才留在深山,現身與尹天雷相見。尹天雷一報名,老翁就明白,這個孩子與自己有緣。火神宮除了火神刀以外還有一件神奇的兵器,叫作電光錐,招法極為巧妙,一共三十六式,名喚天雷破,威力奇大,幾乎無堅不摧。電光錐和秘籍一直在老翁手上,從不曾顯露,因為赤靈神威名遠播,高震頗為羨慕,一直苦練刀法,老翁也就不提電光錐的事。今日尹天雷一報名,老翁馬上想到天雷破,認定這個孩子就是上天安排的接班人,準備加意栽培一番。
尹天雷問起火神宮,老翁猶豫了一下,這時還不能和盤托出,于是笑道:“孩子,火神宮是老夫看守的一座宮殿,實話對你說,老夫略通武藝,準備尋覓傳人,不知你愿不愿拜老夫為師?”尹天雷大喜道:“老伯伯一定是世外高人,我愿意拜師。”老翁問道:“你怎知老夫懂武功?”尹天雷頗為肯定:“這樣的大霧,我年紀輕輕都不敢亂走,老伯伯竟然霧中登山,不是高人才怪。”老翁笑道:“算你有眼光,老夫自號星河野叟,雖然鉆研武功大半生,卻不為外人所知,江湖中沒人知道老夫的深淺。”尹天雷道:“我記下了,既然要拜師,不能草率,我去準備一下。”老翁搖頭:“習武之人不拘小節,只要心誠比什么都強。對了,前日你跟一個外來的獵戶吃烤苞米,老夫看得眼饞,你就為老夫再烤一回,當作拜師禮。”尹天雷笑道:“這也太簡單了。”霧氣散去,兩人回到木屋,尹天雷重新預備了兩壇酒和黃豆,在地里摘了苞米,生起火來烤苞米,忽然想起一事,回頭問道:“老伯伯,你怎么知道我請獵戶的事?”老翁笑道:“說來話長,老夫就是跟著那個人來的,不是他我們還沒機會見面。”尹天雷一撇嘴:“那個人不是真正的獵戶,肯定是大城鎮的人,我看不上他。”老翁點頭:“你猜的沒錯,那個人身份尊貴,目空一切,如果不是遭到挫折,根本不會到這窮鄉僻壤來。”尹天雷笑道:“我就說那個人不是獵戶,果不其然,真正的獵戶早就拿獵物回來道謝了。”老翁贊道:“你的眼力不差,腦子也好使,又肯吃苦,是練武的好材料。”尹天雷心里歡喜,精心把苞米烤熟,請老翁品嘗。老翁已經多年沒吃過烤苞米,看到段昔云和尹天雷狼吞虎咽,饞得直流口水,這回終于吃上了,樂不可支,也不顧身份,開懷大嚼,尹天雷笑道:“老伯伯的吃相才象山里人,那個獵戶可差遠了。”
三十四章 用心良苦
深山巧遇,尹天雷認準老翁是世外高人,自己無牽無掛,有高人提攜正可以到山外走走,開開眼界。老翁吃過烤苞米,正式收尹天雷為徒,尹天雷大拜八拜,改口叫師父。老翁交代道:“老夫從沒收過徒弟,只有一個兒子,可惜被美色迷惑,走入歧途。”尹天雷問道:“師父為何不教訓于他?”老翁長嘆:“那個尤物非比尋常,足以顛倒眾生,兒孫自有兒孫福,由他去吧。為師看你根骨資質都不錯,又肯吃苦,最難得就是這份心性,希望你始終如一才好。”尹天雷點頭:“師父放心,徒弟讀過不少書,心里明白的很。”老翁開始教尹天雷練習基本功,開始的時候尹天雷不適應,吃了不少苦,一個月后就不覺得苦了,渾身氣血運行極為順暢。老翁極為滿意,心里明白,尹天雷沒少下工夫,筋骨遠勝常人才有這樣的成就,否則光入門就需要兩年光景。尹天雷飽讀詩書,深受影響,對師父極為尊敬,每日除了練功以外,想方設法照顧師父的飲食起居,老翁極為歡喜。自己的兒子一門心思練習刀法,根本不曾給自己做過一頓飯,如今這個徒弟如此懂事,終于讓自己享受到天倫之樂。尹天雷不但筋骨結實,練功刻苦,悟性也是不凡,對招數的變化應用頗有巧思,老翁看在眼里,喜在心上。每日陪尹天雷過招,師父傾囊教導,徒弟全心苦學,三月后尹天雷就開始練習天雷破。電光錐的招法特殊,與劍法有很大差異,電光錐形似寶劍,卻沒有刃,兩尺長短,好像寶塔一樣,頂端是個錐形。招數多為攢刺,老翁先用一根鐵錐讓尹天雷練習,真正的電光錐頗為沉重,凈重四十九斤,目前尹天雷還使不動。師徒兩人埋首深山練功,轉眼半年過去,老翁在夜半修習內功的時候忽然感覺到頂門泥丸宮有了異常,心里吃驚,這是大限將到的前兆,如今徒弟的武功還沒成,自己不放心,可是再大的本事也過不了這一關。時日無多,連忙帶領尹天雷回返火神宮。
尹天雷生長在山村,根本沒到大城鎮去過,見到如此壯觀宏偉的宮殿不由目瞪口呆,驚嘆道:“好家伙,這么大的宮殿,一萬人也要干上好幾年。”老翁匆匆把尹天雷領到自己的練功石室,四壁都是圖形,老翁一一指點,尹天雷牢記在心。老翁捧出一個石盒,鄭重交給尹天雷。尹天雷接過來,覺得頗為沉重,問道:“師父,這是什么?”老翁臉色凝重,緩緩道:“這是你的兵刃,名叫電光錐。”尹天雷苦笑道:“師父,如今我還使不動,不如過一陣再給我。”老翁搖頭:“時不我待,老夫已經沒有多少功夫了,這才急著領你回來。”尹天雷大吃一驚,搖頭道:“師父內功精純,筋骨無恙,至少可以再活二十年。”老翁笑道:“傻孩子,師父歸天是好事,內功圓滿,打通全身所有經脈,無疾歸天是習武之人最好的歸宿。如果師父行走江湖,與各路人物打交道,肯定不會這么早歸天。正因為韜光養晦,從不與人動手,才能提前圓滿。”尹天雷明白師父說的沒錯,可是好不容易遇到高人,轉眼就要分開難免傷感。老翁笑道:“孩子,師父能遇到你已經要謝天謝地了,時日無多,先把火神宮的來歷告訴你。”于是講述當初李綱丞相修建火神宮的良苦用心,自己祖輩看守寶藏的忠貞。尹天雷頗為感動,心里怨恨南宋的軟弱無能,讓李綱丞相的苦心付諸流水。老翁講完經過,領尹天雷來到練功室,按下機關,地上鐵板隆隆作響,現出一條通道,兩人進入通道,走出百步左右,來到一道石門前,老翁嘆道:“這里就是李綱丞相留下的寶藏,至于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帶走的是我二弟赤靈神積攢的珍寶,也是一筆龐大的數目。今后這個寶庫就由你看守,如今宋朝已經滅亡多年,這筆寶藏留在這里無用,你藝成后行走江湖,遇到大災大難,百姓受苦的時候就可以取出寶藏,相信李綱丞相不會怪罪。”
師徒倆相處時間并不長,尹天雷見師父把寶藏交到自己手上頗為感動,連親生兒子都瞞著,可見寶藏的重要,如今交到自己手上足見信任。老翁打開石門,里面都是大鐵箱,整整齊齊排列兩邊,老翁道:“孩子,你要記住,使用寶藏的時候一定要宣揚李綱丞相的原意,讓天下人記住這為國為民嘔心瀝血的一代名臣。”尹天雷連連點頭:“師父放心,徒弟一定宣揚李綱丞相的功德,還有師父祖輩看守寶藏的忠貞之心。”老翁贊許道:“好孩子,師父知道你不會變心,將來不可限量。”看過寶藏,兩人回到練功室,老翁交代道:“你的天雷破還差火候,要在這里苦練,估計半年左右你就能使電光錐了。那時你可以出山,到聚龍山莊拜見常霄,讓他指點你。”尹天雷納悶道:“常霄是什么人?為何要去找他?”老翁面露感激之色:“孩子,這個人刀法冠絕天下,乃是一等一的高手。淳樸善良,沒有一點江湖習氣,你可以完全信任他。”尹天雷問道:“寶藏也不瞞他?”老翁猶豫一下點頭:“可以把寶藏的事告訴他,相信他可以很好的使用寶藏。”尹天雷問道:“師父,這個人長什么樣?”老翁苦笑道:“為師也不曾見過,只聞其名,不知其人。”尹天雷頗為詫異,對親生兒子隱瞞多年的秘密竟然交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看來這個常霄確實不簡單,竟然讓師父如此信任。
交代完寶藏的事,老翁放下一樁心事,抓緊指點尹天雷練習天雷破,至于身后事早就預備好了,用不著多費心。尹天雷知道師父的心意,抓緊每一刻苦練天雷破,老翁頗為欣慰,盡力把自己的經驗告訴徒弟。只是心里還在牽掛一件事,就是獨子高震,知子莫若父,經過開封的比武老翁看出,高震鐵了心向常霄挑戰。從常霄慷慨拿出靈藥救治段昔云這件事看來,常霄胸襟博大,武功也到了新境界,兒子高震根本不是對手。一旦比武,兒子性命難料,這可是高氏一門唯一的血脈,一旦身死,高門就絕后了,九泉之下自己也沒臉見列祖列宗。左思右想,親筆寫下一封書信,把事情的始末詳細說明,請常霄看在高氏一門有功于國的面上給高震留一條生路。寫完后鄭重交給尹天雷,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轉交給常霄。尹天雷收好書信,答應一定帶到。老翁這才放心,就在尹天雷苦練使用電光錐的時候,老翁再無任何牽掛,安然坐化。尹天雷心痛不已,大哭一場,安排師父的身后事。把師父遺體妥善保存,放到后殿冰洞中與列祖列宗并坐,立下一個牌位,寫上高門孝直星河野叟之靈位。上香祭拜。穩妥之后,偌大的宮殿只剩下自己一人,好在獨處慣了,也不覺得寂寞。想到師恩深重,下定決心,不能辜負師父的一片苦心。尹天雷更加刻苦練功,天雷破日漸純熟,雖然不知道自己武功的深淺,但師父有話,電光錐穿透石壁即可出山。尹天雷埋頭苦練不輟,本來不急于出山,可是師父寫信的時候心情沉重,顯然事情緊要,尹天雷又想早日把信交到常霄手里,因此抓緊練功,完成師父的心愿要緊。
開封比武過后,通天堡聲威日盛,高震雖然想戰勝常霄,但心里還是沒把握,一旦烈陽七式無功,自己下場好不了。本來打算廢掉段昔云武功,徹底擊垮神刀門,給二叔出口氣。后來得知常霄拿出靈藥保住了段昔云的武功,高震又恨又氣,恨者常霄壞了自己的事,氣者這樣珍貴的靈藥怎會落到這個傻瓜手里?如果自己得到靈藥,肯定能達成心愿,戰勝常霄成為第一刀客。心里煩悶,獨自一人在大廳飲酒。玉蝴蝶美滋滋進來,徑直坐到高震懷里笑問:“這么多人投奔通天堡,你還愁什么?”高震嘆口氣:“我就是氣那靈藥落到常霄手里,卻被他白白糟蹋了,保住段昔云的武功又能怎樣?如果我服食了靈藥,肯定能超過常霄,至少與醉霞道人不相上下。聽說常霄跟神刀門的陳洪仁有深仇大恨,幫助神刀門豈非恩怨混淆?”玉蝴蝶心里嘆息:常霄胸襟廣闊,不是你能理解的。嫣然笑道:“常霄是不折不扣的傻瓜,你應該高興才是,如果他服了靈藥,恐怕醉霞道人也不是對手,通天堡根本沒有機會。”高震念頭一轉,拍案道:“不錯,還是賢妻看得明白,常霄放棄大好的機會我應該高興才是,他不要靈藥我要,明日就派人到各地搜羅珍奇的藥材,提升功力之后把握就更大了。”玉蝴蝶提醒道:“還要請一位名醫,吃錯了可就麻煩了。”高震笑道:“還是賢妻疼我。”主意打定,高震果然派人四處搜尋山參,靈芝,雪蓮幾種珍稀藥材,聘請一位名醫合藥,準備提升功力對付常霄。高震心里明白,雖然通天堡人手不少,還是比不上常霄。雖然聚龍山莊沒有幾個人,可是常霄跟萬仙堂主萬俟嵩,南海龍王都有交情,一旦有事,這兩股勢力都會協助,通天堡這點人根本不夠用,還要另想辦法。
齊士真消息靈通,發覺南海龍王撥了三只大船跟常霄合伙做生意,萬俟嵩派人協助。多年來齊士真一直獨家經營南海船隊的海貨,利潤豐厚,才能支持龐大的消息網。得到這個消息當然不痛快,三只大船一次就可以裝載上千萬兩的貨物,按說常霄沒必要做生意,聚龍山莊的財寶根本用不完,可是南海龍王跟常霄乃是莫逆之交,不好說什么。齊士真極為精明,盤算之下猛然想到,是不是常霄察覺到自己不是真心結好,而是另有企圖。照常霄的性情,不會公然翻臉,肯定會試探一下,這次跟南海龍王做生意是不是投石問路?一想到這里,齊士真不由擔心起來,常霄這個人綿里藏針,雖然外表軟弱,骨子里卻從不服輸,做事小心謹慎,沒有把握的時候決不動手,一旦動手決不會留情。放過水性楊花的丁香,解散聚龍幫,江湖中人大多認為常霄軟弱,沒有武林高手的風范。可是常霄竟然在大漠除掉兩名幽冥劍士,那可是一流的高手,照當時的情形,常霄用計引誘,一擊得手,幽冥劍士竟然沒有還手之力。縝密的心思加上卓絕的刀法,再有萬俟嵩,南海龍王,青陽劍客這三個舉足輕重的高手支持,百濟大師的推崇,常霄簡直無懈可擊,一旦己方與霧靈山莊沖突,常霄的立場足以左右局勢。左思右想,自己已經無力處理聚龍山莊的事,剛好通天堡崛起江湖,高震一戰成名后抓緊擴張勢力。經過多方調查,齊士真得知高震一心要與常霄一較高下,這可是好消息,齊士真馬上發信,請出幾名高手改變身份投入通天堡,見機行事。常霄的推測沒錯,齊士真背后確實有一股強大的勢力,與霧靈山莊明爭暗斗多年,一直分不出上下。兩方互有短長,霧靈山莊靠丐幫傳遞消息,對江湖上的風吹草動了如指掌,霧靈山莊高手如云,神秘莫測。齊士真一方擁有龐大的情報網,高手數目不多,卻都是獨當一面的人物,兩方互有所忌,難分優劣。
高震急于擴張,卻不知身邊已經埋下了隱患,齊士真有意扶植通天堡跟常霄作對,也是借高震試探一下常霄的武功究竟到了何等境界。據大漠回來的三人講,當時就算三人合力也沒有取勝的把握,不是說常霄的武功比三名高手加起來還高,最主要的是常霄兩次得手,氣勢如虹,己方卻接連失利,目標遠遁,用計引來的常霄武功心計完全出乎意外,氣勢上弱了五分,所以就算交手也無濟于事。當時常霄敢于面對兩名幽冥劍士,就是說他有把握取勝,當務之急是試探常霄的武功,如果不能拉攏,也不能讓他幫助霧靈山莊。齊士真利用高震確實是一步妙棋,隱身幕后,隨時出擊,牢牢把主動權抓在手里。可是齊士真還是不了解常霄,其實常霄根本無意卷入江湖紛爭,大半心思都在刀法上,準備與醉霞道人一較高下。齊士真把精力轉到聚龍山莊,根本沒發覺是萬仙堂與南海龍王合作。不過霧靈山莊卻沒有抓住機會拉攏常霄,反而產生了隔閡。本來伍青陽對常霄有大恩,常霄一直牢記在心,如果挑明的話常霄肯定會協助霧靈山莊。可是伍青陽遮遮掩掩,失去了最佳的機會。說穿了也簡單,常霄刀法一日千里,伍青陽心里不服氣,從除掉幽冥劍士這件事看來,常霄心計武功都已經超越自己,當初研討武功的時候常霄顯然留了一手,伍青陽有埋怨的意思。只是自己多次叮囑常霄隱藏武功,如今自然無話可說。正好伍青陽的父親,也就是霧靈山莊的莊主要伍青陽問常霄要追風駝,伍青陽只好挑明,常霄已經把追風駝放歸大漠,難以尋找。老莊主大為不滿,常霄明知道追風駝是自己心愛的坐騎,就應該妥善安置,放歸大漠根本就是不敬尊長。卻不曾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你連姓名都不說,憑什么要人對你推心置腹?
三十五章 南華圣母
雖然常霄已經覺察到江湖中這兩股神秘的勢力,卻不想牽扯其中,如果伍青陽力邀,自然不好推辭。偏偏伍青陽自視過高,不忿常霄武功超過自己,這是名門高手的通病,如同段昔云看不起尹天雷一般,常霄出身普通農家,不被名門高手看重。常霄自然明白,也不以為意,每日與鐘元,鐘海研討武功,這時有人送來家信,岳父日觀王已經回到南海凌波島,兒子得到月輪王的封號。月影公主興奮異常,常霄倒無所謂,還是一如既往。武林人自然首重武功,這兩股勢力爭來爭去,到底爭的是什么?伍青陽和齊士真神神秘秘,萬俟嵩吞吞吐吐,常霄不愿意多費心思,醉霞道人享譽多年,高震搜尋靈藥提升功力,自己不能懈怠。萬仙堂與南海龍王合作,生意頗為順利,林如虎精明干練,事事井井有條,價錢公平合理,南海龍王逐漸把一些貴重貨物交給萬仙堂銷往內地。月影公主有喜,吵著要把父母接來,常霄發出書信,每日抽出功夫陪伴月影公主。日觀王夫妻奔波勞累,不曾前來,只派人把花影公主送到聚龍山莊。月影公主不滿意,花影公主勸解道:“妹妹,姐姐連兒子都不顧來照顧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月影公主道:“姐姐懷了孩子,父王母后忙前忙后,輪到我連面都不露,太偏心了。”花影公主笑道:“妹妹,父王遠赴天竺,頗為勞累,母后也累得不行,不是有意不來。”月影公主這才安心。常霄得空到大廳與鐘元,鐘海飲酒。鐘海道:“莊主,這幾日山里好像來了生人,雖然我沒看到人影,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常霄笑道:“你沒看到,烈焰它們一定知道,把它們叫來一問便知。”
要說常霄這個人確實不一般,對動物比對人還要信任,烈焰奔到大廳外,昂首四顧,旁若無人。這是常霄嬌慣所致,不過烈焰也確實值得自傲。常霄問道:“山里是不是來了生人?”烈焰抖抖鬃毛,把頭向后甩。常霄笑道:“這些天沒有陪你們玩耍,是我不對,你不要生氣。”烈焰這才點頭表示原諒,隨即向山上嘶鳴,四蹄僵立,做恐懼狀。常霄點頭:“我明白了,你們不要靠近他們。”烈焰跑出去跟伙伴到黑龍潭戲水。鐘元問道:“莊主,是不是來人很厲害。”常霄點頭:“不錯,能讓烈焰產生恐懼的決不是普通的高手,八成是大漠遇到的銀衣劍士一伙前來試探虛實,你們兄弟要多加小心。”鐘海問道:“莊主做何打算?難道任由對方自由來去?”常霄搖頭:“聚龍山莊不是龍潭虎穴,也不是任人來去的地方,來的人身份特殊,不會跟我妻子為難,我倒要斗一斗這些藏頭露尾的神秘高手。你們兄弟不要閑著,這樣的機會極為難得,不過千萬多加小心,對方心狠手辣,詭計多端,稍有疏忽性命堪憂。”鐘元笑道:“莊主放心,我們兄弟還沒娶媳婦,不想這么快死。”常霄點頭:“你們兄弟聯手,應該可以自保,我們借助秘道探聽一下虛實,摸清對方的情況再下手。”鐘元問道:“秘道在什么地方?”常霄笑道:“我特意委托齊士真修建了秘道,不過既然是秘道,當然不能全盤交給外人。如果來人知道秘道,我們正好可以確定他們是齊士真一方的人,也就證明齊士真幫我的忙不懷好意。”鐘海贊道:“莊主竟然有這樣的謀略,實在想不到。”常霄嘆口氣:“身在江湖,當然要多加小心,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不管你怎樣韜光養晦,只要別人認為你威脅到他,一樣沒好日子過。你們準備一下,今夜我們就動手。”
明月初上,三人收拾一番,換上黑衣,準備好兵器,常霄領著兩兄弟來到觀景樓,這里可以看到山莊附近數里的景物。常霄交代道:“你們看好,秘道就在樓下,我們一起進去,從兩個地方出來,你們兩個從黑龍潭后面的山坡上合抱的古松下出來,這條秘道齊士真知道,如果來的是齊士真一方的人應該有防備,你們多加小心,我就在你們附近。”鐘元點頭:“莊主放心,我們兄弟也不是好惹的。”商議之后,三人進入秘道,鐘元,鐘海許久沒有動手,好不容易有了機會,摩拳擦掌準備大戰一場。很快就來到秘道口,觀察了片刻,沒發覺異常,兩人悄悄走出秘道,按照事先的約定,奔山坡上行進,蛇行鶴伏,沒有一點聲息。月色朦朧,風擺樹葉沙沙作響,兩兄弟小心翼翼前行,緩緩靠近山頂,隱約有一個人影在山頭打坐,兩兄弟對視一眼,加了小心,緩慢靠近。越來越近,看那人影一動不動,好似木雕石像一般,兩兄弟各取兵器準備沖上去。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這是常霄發出的信號,危險就在身邊。鐘元,鐘海不假思索,四件兵器展開,一聲脆響,兩條黑影被彈出去,隱入黑暗中。鐘元心里暗道:好險,生死就在一瞬間,多虧常霄及時提醒。四下依然無聲,兩兄弟都明白,對方顯然知道秘道,一直跟在后面伺機下手。第一次沒能成功肯定還有下文,千萬不能大意。忽然又有聲音傳來,乃是極為短促的兵刃接觸之聲,兩兄弟明白,常霄開始動手了。兩人向聲音發出的地方靠近,借著月色看得分明,有四條人影圍著常霄,青紗蒙面,手里都使長劍,身法飄忽不定,恍如鬼魅。
鐘元心里不得不佩服,難怪師父推崇,常霄竟然在四名高手圍攻之下穩占上風,四名高手圍攻一人竟然守多攻少。就聽常霄沉聲道:“常某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再若不知進退,休怪無情。”鐘元心里一驚,聽常霄的語氣,這四人竟然是女子,什么女子能有這樣的身手?動手的四人顯然不會退卻,身形合到一處,合力施出一招,四柄長劍合在一起,光芒大漲,好似電光一般射向常霄。常霄冷哼一聲,身形巧妙一旋,龍鱗寶刀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好似彩虹一般絢麗。就聽一聲巨響,四條人影被震出丈外,站立不穩,坐倒在地。常霄閃電靠近,眼見四人難逃活命,這時山頂傳來洪亮的聲音:“刀下留人。”常霄收刀退后,朗聲笑道:“前輩門人確實了得,女子能有這樣身手難能可貴。”山頂上的人應道:“如果不是女子,恐怕早就喪生在寶刀之下了,上來一會。”常霄對鐘元,鐘海道:“你們就不要上去了,上面的人非同小可。”鐘元點頭:“莊主放心,我們兄弟明白。”鐘海有些不放心,徒尚如此,其師可想而知,叮囑道:“莊主小心在意。”常霄一笑:“料也無妨。”被常霄擊敗的四名女子手忙腳亂收拾一番奔山頂而去,常霄整衣從山道緩步奔山頂。
山頂上四名女子摘下青紗,竟然是風姿綽約的妙齡美女,常霄心里吃驚,這四人出手老練,劍法嫻熟,身手極為了得,如此年紀竟然有這等修為,其師肯定是罕見的高人。四人侍立在一側,正中是一名僧人,盤膝打坐,穩如泰山,常霄心里納悶,僧人怎能收女弟子?無暇多想,抱拳道:“高僧來到聚龍山有何指教?”僧人一揮手,四名女子退開,僧人這才開口:“久聞莊主刀法精絕,深藏不露,今日一見,名不虛傳,老尼欽佩之至。”常霄一愣,原來此人竟然是尼姑,憑自己的眼力竟然會出這么大的錯實在不應該。當下施禮問道:“前輩哪座名山修行?怎么稱呼?”老尼答道:“峨嵋南華老尼,受人之托前來會一會莊主。”常霄回想,好像在什么地方聽說過這個名字,猛然記起,當初伍青陽談論天下高人,曾經提到過一位南華圣母,內功出神入化,一路梅花步深奧莫測,有移形換影之能,五梅手更是了得。想到這里問道:“前輩是不是南華圣母?”老尼微笑道:“圣母可不敢當,那是同道知老尼中年入佛門,有子在世,取笑之言。”常霄雖然恭敬,但心里明白,對方來意不善,不管身份有多尊貴也不能大意。于是問道:“前輩既然是佛門中人,怎能縱容弟子偷襲傷人?”南華圣母搖頭:“莊主錯了,老尼的門人都是尼姑,這四人另有師父。只因報仇心切,魯莽行事,莊主海涵。”常霄納悶:“在下何時與這四人結仇?”南華圣母笑道:“莊主在大漠斬殺的兩名幽冥劍士乃是這四人的師叔。”常霄這才知道死在自己刀下的兩名劍士的名稱,點頭道:“原來那四人叫幽冥劍士,果然身法詭異,正如其名。”南華圣母頗為詫異,問道:“難道伍青陽不曾把內情告訴你?”常霄忙道:“伍兄知我不愿插手江湖紛爭,并未挑明。”
南華圣母乃是當代高人,馬上察覺到常霄跟霧靈山莊之間有隔閡,并不點破,笑道:“莊主確實與眾不同,老尼此來并無惡意,聽說莊主有意挑戰第一劍客,老尼特來試探一下。”常霄心里明白,把這件事透漏出去的人九成是齊士真。話既然挑明也就沒必要否認,于是慨然道:“不錯,在下確實有意與醉霞道人一較高下,不知前輩識得此人否?”南華圣母猶豫一下回答:“佛門不打誑語,老尼與醉霞道友頗有來往。”常霄心里明白了幾分,齊士真一伙的首腦恐怕就是醉霞道人,別人根本沒有力量與霧靈山莊對抗。南華圣母受人之托,遠道前來專為試探常霄的虛實,當然不能只憑幾句話下結論。看過常霄與四女交手,南華圣母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只是還要親自試探一下。于是開言道:“見到莊主刀法絕倫,老尼不才領教一二。”常霄自謙道:“前輩過謙了,應該是指教才對。”南華圣母知道常霄言語謙和,一旦出手卻極為果斷,幽冥劍士最擅長伏擊暗殺,卻被他一舉除掉兩名,雖然回來的人說常霄使用計策誘敵才能得手,但出手一刀顯示的深厚功力足以讓任何人膽寒。南華圣母對此戰頗為看重,從懷里取出一柄尺許長短劍,緩緩起身微笑道:“莊主留神,老尼要出手了。”常霄點頭:“前輩請便。”南華圣母身形一晃,瞬間失去蹤影。這是梅花步的奧妙之處,瞻之在前,忽而在后。常霄當然要小心戒備,對手是久負盛名的前輩高人,招數神奇,功力精純,一招失手,后果難料。南華圣母貼身出劍,常霄身軀一矮,龍鱗寶刀斜斜劈出,刀光閃爍不定,封住了各個方位。就憑這一刀,南華圣母已經可以斷定,常霄刀法必然經過千錘百煉,收發由心,快慢隨意,乃是一等一的勁敵。兩人一交上手,身形交錯,已經看不出是兩個人,更像是兩只精靈在打斗。四名女子緩緩靠近,準備伺機偷襲,可是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兩人身法快極,分不清誰是誰。南華圣母梅花步按奇門之數,變幻莫測,尋隙即入。可是常霄的刀法綿密之極,風雨不透,沒有一毫空隙。南華圣母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心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只要有一絲空隙就給你好看。
常霄心里佩服南華圣母的身法劍術,并不急于對攻,采取守勢,試探一下對手的虛實。南華圣母仗著梅花步自保有余,招招搶攻,兵刃撞擊之聲好似雨打芭蕉,不絕于耳。常霄遇到高人,滿懷歡喜之情,這些名門高手都有不凡之處,多了解一分,將來挑戰醉霞道人時就多一分把握。兩人出招迅速,數百招過去,不見緩慢,反而越斗越快,兵刃撞擊的聲音連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南華圣母存心試探常霄的耐力,真氣不斷貫入手臂,勁力逐步增加。常霄卻一如既往,任憑南華圣母如何變招,總以六合刀法應對。南華圣母久在佛門,胸中沒有殺機,對勝負倒看得很重,無論如何不能輸在后輩手上。常霄更加明白,如果贏不了南華圣母,根本沒資格向醉霞道人挑戰,而且今日之戰情況特殊,一旦落敗,就算南華圣母不下手,那四名女子也不會放過自己,這一戰沒有任何退路。不知不覺千招已過,兩人還是分不出優劣,南華圣母雖然占有先機,卻沒辦法攻進內圈,呈現膠著之勢。常霄試探數次,始終摸不到梅花步的脈絡,難以放手進攻,心里也佩服對手武功神妙,無懈可擊。兩人斗到一個時辰,身形逐漸放緩,四名女子認為機會來了,從四面緩慢靠近,準備圍攻,一舉把常霄刺于劍下。真正的高手耳目靈敏遠勝常人,交手的兩人都察覺到四女的心思,南華圣母心里焦急,如今雖然招數放緩,并不是說后力不繼,而是尋找機會,發出雷霆萬鈞的一擊。四女如果貿然出手,常霄不可能刀下留情,一旦喪命,自己沒辦法交代。想到這里心里一急,搶先發招,一道銀光中宮直入,一分為五,劍光呈現梅花之形,五朵梅花從五個方位穿透刀光。眼看勝負就要見分曉,常霄身形后仰,龍鱗寶刀瞬間換到左手,從另一個方位揮出。南華圣母縱橫江湖多年,從沒見過在關鍵時刻敢于兵刃換手的事,眼見龍鱗寶刀好似銀龍一般到了近前,來不及多想,揮劍招架,借勢彈身退出丈外。
三十六章 推心置腹
四女準備偷襲,交手的兩人卻驟然分開,失去了機會,愣在那里。南華圣母斥道:“還不退下。”四女怏怏退后,常霄笑道:“她們自己找死,前輩何必多事?你救了她們恐怕也要被埋怨。”南華圣母嘆口氣:“這四個人出事老尼沒法向她們的師父交代。”常霄贊道:“前輩梅花步果然神妙,今日大開眼界。”南華圣母搖頭:“你還沒有出全力,這個年紀竟然有這樣修為實在難得。”常霄對四女道:“你們四個出手歹毒,精于潛蹤暗殺,今日如非前輩保全,不可能生離聚龍山。回去對你們師父說,武林人光明磊落,使用這等卑劣手段早晚自食惡果,落到我手上只有死路一條。”一名女子不屑道:“就憑你那幾手,根本不配與我師父交手。”常霄冷笑道:“你師父要是有把握殺我早就來了,用不著費這么多手腳。”說到這里,心頭猛然掠過一絲陰影,事不宜遲,腳下輕點,身形不動,原地滑開三尺,反手出刀。一道銀光驟然沖出,連南華圣母也覺得意外。只聽一聲巨響,一條黑色的人影被震開,常霄再不留情,刀光竟然凝成一線,好似流星一般撞出,氣勢如虹,快如閃電。刀光過處,血光崩現,伴隨著一聲慘呼,一條人影飛速遠去,地上多了一只被斬斷的手,手里還握著一柄赤紅色的寶劍,與大漠中幽冥劍士的寶劍極為相似。常霄收刀冷笑道:“算你跑得快,留下一只手便宜你了。”四女花容失色,這柄寶劍再熟悉不過,難道師父真的來了?如果真是師父,怎能被常霄一招斬斷右手?南華圣母心里有氣,用這等手段偷襲實在有欠光明,只是常霄適才施展的刀法威力之強實在罕見,不由贊嘆道:“莊主這一招威力之強,直追赤靈神的火神刀法。”常霄明白南華圣母不知有人趁機偷襲,含笑道:“前輩謬贊,愧不敢當,奉勸前輩自重,與這等人為伍早晚惹火上身。”南華圣母嘆口氣:“話是不錯,可是如今的江湖風氣大壞,各懷鬼胎,如果都與莊主一般磊落,段青霄也就不會退隱了。”
看到常霄危急關頭施展的刀法,南華圣母心里明白,常霄一直未曾顯露真正的實力,方才這一刀才是本身武功的精華所在,自己萬萬難以抵擋。想到這里,由衷道:“老尼真是佩服萬俟嵩,他的眼力實在不一般,你確實有資格挑戰第一劍客。”常霄心里的目標是段青霄,這位奇人才是當今的泰山北斗,在開封見到段昔云施展碎月斬時就可以看出,這一招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乃是刀法中巔峰之作。段昔云只得其形,遠遠未能掌握其中的奧妙。能創出這一招的段青霄已經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自己還有不少差距。當下對南華圣母道:“前輩好自為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再有人闖山,休怪晚輩刀下無情。”南華圣母點頭:“武林中以武稱雄,老尼藝不如人,沒什么好說,就此告辭。”轉身欲行,一名女子道:“能不能把寶劍帶走?”南華圣母臉色一沉:“休得多言,連武林規矩都不懂。”四女只好跟隨南華圣母離開聚龍山。常霄拿起寶劍,把斷手棄掉,回想方才的情形心有余悸,沒想到竟然有這樣一位高手潛伏在身邊,那一刻當真是生死懸于一線,稍慢半分性命就沒了。下山與鐘元,鐘海會合,三人回到大廳,鐘元問明經過唏噓不已,鐘海問道:“大哥所為何來?”鐘元嘆口氣:“想不到我們兄弟連女子都比不上,今后如何行走江湖?”常霄勸解道:“你們兄弟不要灰心,這些女子跟死在我刀下的劍士是同門,他們顯然有一套獨特的隱形潛蹤之法,刺殺我的人更精于此道,我也未曾察覺。如果不是靈光一閃,早就被一劍穿心了。講究真實本領,你們兄弟并不差。”鐘元問道:“以后如何應付這批人?”常霄拿起寶劍道:“看寶劍外形,可以推測出他們的武功特點,這些人擅長輕功,軟功,動作快捷,內功另有巧妙,缺點就是劍術死板,只知一擊奪命,沒什么變化。這種寶劍破空的聲音細微,但與別的兵刃頗有不同,你們牢牢記住,一旦聽到這種聲音立刻做出反應,只要避開第一擊就好辦了。”
聽到常霄的見解兩兄弟連連點頭,鐘海問道:“莊主,這一次雖然沒有斬殺來人,卻斷了一只手,留下一柄寶劍,對方會不會再遣高手上門生事?”常霄搖頭:“應該不會,他們試探我的武功深淺主要是擔心我幫助霧靈山莊,這兩股勢力不相上下,各有所長,如果他們全力對付我就會被另一方找到機會。”鐘元笑道:“就算來了也不怕,南華圣母自承不敵,還有何人敢到聚龍山莊鬧事?”常霄點頭微笑:“只有醉霞道人,想來他不會輕易露面。”鐘海叫道:“不管怎么說,我們兄弟落后太多了,還要加把勁才行。”常霄自然要全力協助兩兄弟,三人針對四名女子的武功研討應對之策。果然不出常霄所料,接連多日風平浪靜,沒有人上門生事。月影公主足月產下一女,粉妝玉琢,眉目清秀,滿月之時擺酒慶賀,家人來報,有一名年輕人前來下書,聲稱有要緊事。常霄問道:“書信何在?”家人回稟:“來人要親手交給莊主。”常霄心里納悶,萬仙堂,南海龍王都有專門的信使,大哥段奎的信總是交給家人,這一次來的人會是誰?于是起身到書房等候,吩咐家人把來人帶進來。功夫不大,家人領進一人,正是尹天雷,經過不懈的努力,終于穿透石壁,雖然招數還有缺陷,只為急于把信交到常霄手里才匆忙趕來。見面后常霄看出這個年輕人根底扎實,二目通透,是可造之才,和顏悅色道:“我就是常霄,書信何在?”尹天雷打量一番問道:“閣下真是莊主?聽說聚龍山莊的鐵臂神刀有一口龍鱗寶刀,乃是當今一等利器,可否一觀?”常霄笑道:“你師父沒教過你武林規矩么?看對方的兵器就是要挑戰的意思。”尹天雷忙道:“在下沒有挑戰的意思,只是先師信里有機密大事,不能交與旁人。”常霄問道:“令師怎樣稱呼?”尹天雷答道:“先師自號星河野叟,與各門派沒有任何往來。”
這個名字陌生的很,常霄冥思苦想,沒記得聽說過,心里納悶,素不相識能有什么大事?于是笑道:“我不記得會過令師,你是不是投錯地方了?”尹天雷答道:“先師確實不曾會過莊主,不過對莊主極為看重。”常霄點頭:“也罷,拿信來一看便知。”尹天雷猶豫道:“閣下到底是不是常霄。”忽然發覺對面的人手里拿著一封書信,正是自己手上的,不由大驚。手上的信被人取走,自己竟然一無所知,轉念一想,這個人一定是常霄,這樣的高手不可能假他人名號。心里不由嘆息,師父的話沒錯,這個人確實莫測高深。常霄仔細看完書信,頗為感動,星河野叟把心腹事全交給自己實在受之有愧。于是打發下人離開,問尹天雷道:“你師父既然把寶藏交給你,為何還要托付給我?”尹天雷答道:“先師怕我年輕識淺,不能好好利用寶藏,也怕走漏風聲,落到別人手里。”常霄點頭:“如果高震知道寶藏的事一定會全力搶奪,你可不是他的對手。”尹天雷道:“先師讓我向莊主求教,希望莊主收留。”常霄猶豫一下答應:“也好,想來高震短期內不會到火神宮察看。這件事非同小可,你要記住守口如瓶,對我的家人也要防范,不能走漏一點風聲。”尹天雷滿心歡喜答應,能得到這樣高人的指點肯定會大有收獲。常霄把書信收好,安排尹天雷住下,擺酒為尹天雷接風。
因為高震翻臉無情,常霄并未把尹天雷與高震的關系告知鐘元,鐘海,免得產生隔閡,反正尹天雷的兵器與高震截然不同。當晚尹天雷迫不及待請常霄指點,竟然拿出天雷破秘籍,常霄笑道:“你倒真是放心,連秘籍都交給我。”尹天雷頗為自信道:“先師有言,讓我完全信任莊主,而且莊主刀法冠絕天下,不可能希罕天雷破。”常霄輕嘆:“令師如此信任實在不敢當,你能把如此龐大的寶藏交給我也是難能可貴。”尹天雷正容道:“這筆寶藏蘊涵著李綱丞相的一番苦心,先師數倍人的忠貞不渝,我豈能據為己有?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這筆寶藏是屬于天下人的,就算是皇帝也無權動用。”常霄點頭:“難得你通情達理,令師眼光不差。你放心,只要肯努力,江湖就在你的掌中,要什么有什么。我孤身一人闖蕩,這不是什么都有了。”尹天雷施禮:“后學年輕識淺,還請莊主多多提點。”常霄滿口應承:“就沖你這份信任,我一定盡力,先看看你的武功。”尹天雷大喜,小心取出電光錐,常霄贊道:“果然罕見,這件兵器當世無雙,你有此機緣,千萬要珍惜。”尹天雷小心翼翼施展天雷破,常霄連連點頭:“看來你沒少下苦功,有這樣的成就難能可貴,可是要想在江湖立足還要下十倍百倍的苦功,你要有心里準備。”尹天雷知道常霄成名的經過,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憑刻苦,自己得到電光錐和天雷破已經是幸運多了。于是斬釘截鐵道:“莊主放心,再苦再累也無妨。”常霄頗為滿意,吩咐道:“明日你到黑龍潭里面練習天雷破,我感覺這路招法應該是在逆流中創出來的。”尹天雷從心里佩服,常霄只看一遍就明白關鍵所在,比師父的境界還要高深。深施一禮道:“師父讓我在勁風中琢磨天雷破,莊主一語道破關鍵,佩服。”常霄笑道:“你師父的意思也不錯,不過還是水里進步更快,不過吃的苦也更多。”
尹天雷回到房里,根本睡不著覺,心里歡喜非常,難怪師父讓自己投奔常霄,原來此人如此慷慨。在水里練功這個訣竅對于自己來講太重要了,不點破這一層,自己無論怎么努力也難以成為真正的高手。想到這里,心里極為感激,下決心將來一定報答這份恩情。常霄感于尹天雷推心置腹,這樣的人如今可太難得了。向兩個妻子交代一下,騰出手專門指點尹天雷。初次入水,尹天雷感到腳下虛浮,站都站不穩。常霄交代:“下盤乃是習武之人的根基,沒有什么取巧的地方,你盡量氣貫雙足,適應以后就可以落地生根,巋然不動。”尹天雷深知,這些練功訣竅萬金難求,各門高手諱莫如深,生怕外人知曉,常霄這樣成全實在難得。道謝的話就不說了,尹天雷抓住難得的機會,在常霄指點下苦練基本功,一日至少在水里六個時辰。苦練數日,發覺常霄教的練功方法往往簡便易行,但效果極好,只是要比常人多下數倍苦功。尹天雷明白,常霄吃的苦只有比自己多,沒什么好說的,只有悶頭苦練。鐘元,鐘海兄弟看到尹天雷在水里練功頗為好奇,這樣的方法聞所未聞。于是找常霄詢問,常霄解釋道:“我是看了天雷破秘籍才領悟到這個法門,你們兄弟也可以試試,肯定有好處。”鐘元問道:“莊主為何不嘗試一下?”常霄笑道:“我當然也要體驗一下,不過不是在黑龍潭,你們靜下心體會身周水流的變化,久而久之,可以感知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
于是尹天雷又多了兩個伙伴,三個人互相較勁,交流經驗,進步極快,就是不知道常霄在哪里練功。烈焰與三個伙伴經常到黑龍潭戲水,見到這三個人,認為是在陪自己玩耍,于是經常跑到三個人中間嬉戲,尹天雷不太適應,找常霄一說,常霄笑道:“這不是正好,黑龍潭的水紋絲不動,你們感覺不到水流的變化,有烈焰一鬧,對你們更加有益。要知道高手相爭,對身周的一切都要小心在意,如果前些時我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被人貼近內圈了。”尹天雷點頭:“多謝莊主指點,我明白了。”這就是將心比心,尹天雷拿出天雷破秘籍,常霄才能領悟其中奧妙,轉而指點尹天雷,對雙方都有益。如果尹天雷留個心眼,就不會得到這個法門,常霄喜歡尹天雷正是為此。三個人在黑龍潭苦練,常霄自然不能閑著,舉一反三,水中練功對內功刀法大有好處。常霄嘗試著在各種水流中苦修,頗有收獲,領悟到不少法門,心里對尹天雷有一份感激,如果不是這個年輕人拿出秘籍,自己不可能有這樣的進步。開始的時候只在流水中練功,感覺順流逆流的種種變化,后來嘗試著到激流中練功,到后來干脆到瀑布下,強大的水流如同山岳一般勢不可擋。常霄受過各種苦楚,根本不在乎,修為不知不覺又邁進了一步。至于尹天雷與鐘氏兄弟,內外功都差火候,每日在黑龍潭苦練六個時辰已經到了極限。這是各人修為所限,沒有別的辦法。尹天雷得到這樣的好機會,當然不肯偷懶,師父對自己寄予厚望,常霄毫不藏私的指點,如果不努力,怎么對得起這兩位恩人?鐘元,鐘海兄弟也是獲益良多,經過這一番洗練,耳目比從前靈敏許多,腳下落地生根,出招時猶如排山倒海,威不可當。有了這樣的進步,兩兄弟歡喜無限。
三十七章 撥開迷霧
尹天雷在常霄指引下進步神速,而火神宮原來的繼承者高震卻過著另一種日子,每日喝最好的酒,品嘗最好的佳肴,穿最好的衣服,有天下第一美人陪伴,自認為比神仙還快活。不過心里始終放不下常霄這個心頭大患,雖然戰勝段昔云,聲名鵲起,可是要挑戰常霄還是沒有把握。高震另有打算,常霄根基之厚實在難以比擬,要想取勝,只能另想辦法。經過一番努力,果然得到一批珍稀藥材,高震請名醫合藥,每日服食,感覺到渾身真氣加強,丹田鼓脹,心里大喜,著手苦練烈陽七式,這是戰勝常霄的唯一手段。玉蝴蝶就輕松多了,每日使奴喚婢,變著花樣享受。通天堡如今人手不少,已經具備一定的實力,玉蝴蝶總想尋萬仙堂的晦氣,高震卻知道萬俟嵩不是好惹的,萬仙堂勢力龐大,好手眾多,萬俟嵩處置得法,深得各方擁戴,不能輕舉妄動。至于火神宮,父親的囑托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人生一世,短短數十寒暑,何必自苦?兩夫妻盡情享受,齊士真也在背地里籌劃,準備挑動高震與常霄爭斗。這件事要做得滴水不漏,需要動用不少人手。正在準備階段,有人送來一個驚人的消息,南華圣母到聚龍山莊探聽虛實,幽冥劍士之首花夢蝶偷襲,被常霄斬斷右手,丟失了寶劍。花夢蝶早年投入上清宮學藝,無意中得到血影真經,脫離師門苦修多年,武功大成后培養了幽冥劍士,成為江湖中最為強大的暗殺組織。多年來未曾失過手,大漠中損折兩名幽冥劍士還可以說常霄取巧,這一回傻子都明白,常霄的修為一日千里,完全可以與第一劍客抗衡。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就是霧靈山莊并未拉攏常霄,還有猜忌之心,齊士真明白,這是名門高手的通病,處處受人尊敬,一旦發覺別人超過自己就不痛快。左思右想,還是要從通天堡下手,常霄雖然拒絕玉蝴蝶,心里還是有憐惜之意,不會下殺手除掉高震。
此時常霄的分量越來越重,齊士真暗笑伍青陽不知起倒,如果跟常霄推心置腹,以常霄的性情,肯定會全力協助霧靈山莊。可是這位青陽劍客自視過高,容不得別人比自己強,失去了大好的機會。據可靠消息,霧靈山莊的莊主嗔怪常霄放走追風駝,還有向常霄問罪的意思,這樣鼠肚雞腸豈能成事?齊士真抓緊部署,正好一位信使送來一封書信,里面有一張藥方,齊士真看過大喜,馬上安排人把藥方交給高震。通天堡有齊士真安插的人,很容易就把藥方轉到高震手里,而且夸大其詞,說此藥可以最大限度提升功力,激發內在的潛能,邁上一個新臺階。高震命人照方子合藥,試了一次,感覺到真氣竟然陡增一倍,毫不費力就能打通全身經脈。這一下可是喜從天降,有了這種藥,戰勝常霄不費吹灰之力。玉蝴蝶跟高震沒有多少感情,只是互相利用,在聚龍山的時候總聽常霄講,武功沒有取巧之道,更沒有速成之法,只有腳踏實地才能成為真正的高手。高震用靈藥提升功力肯定不能長久,弄不好還會招來禍事。雖然明白道理,玉蝴蝶卻不想提醒高震,這個人無情無義,連親生父親都不放在心上,一心貪圖享樂。目前雖然對自己百般體貼,一旦發現別的美女,移情別戀,肯定會一腳把自己踢開。基于種種原因,玉蝴蝶非但不提醒高震,反而推波助瀾,百般慫恿。高震一心超過常霄,不考慮后果,雄心勃勃要達成心愿。
常霄指點尹天雷苦練天雷破,自己也進步不少,幼女在兩位公主精心呵護下一天天長大,剛學會走路就滿處跑,嬌聲細語,惹人疼愛。常霄左思右想,給女兒取名素娥,小名蜻蜓,一家人其樂融融。從前聚龍山莊的家人都是齊士真安排的,既然知道齊士真不懷好意,常霄找借口遣散,重新找了幾名忠厚老實的家人。齊士真明白的很,既然常霄已經察覺,就要準備應對之策,派出人手想方設法阻斷聚龍山莊的消息來源。常霄本來就不關心各方勢力的紛爭,除了苦練武功以外就是與家人歡聚,不時到西湖探望大哥段奎,不問江湖事。至于萬仙堂與南海龍王合作的事一直不曾張揚,南海龍王逐漸把生意的重點轉向萬仙堂。萬俟嵩目光長遠,萬仙堂人手眾多,要什么貨都好辦,雖然還是三條船,數目卻翻了好幾倍。齊士真忙于對付常霄,還要留意霧靈山莊的一舉一動,未曾派人詳查,竟然被蒙在鼓里。高震功力大增,信心百倍,也不查清楚藥方的來源,一門心思苦練烈陽七式,準備一舉揚威江湖。身邊的人各懷鬼胎,百般奉承,話里話外慫恿高震,再加上玉蝴蝶的推動,高震終于下了決心挑戰常霄。如同上次挑戰段昔云一般,高震發出武林貼,地點還在開封龍亭,時間定在六月初一午時。雖然功力大進,終歸心里不踏實,把日期定在午時就是要施展烈陽七式一舉成功。這個消息很快傳遍江湖,各路高手議論紛紛。常霄自出道以來未嘗落敗,已經成為公認的第一刀客,高震雖然戰勝段昔云,還是沒法與常霄相比。因此大部分人認為高震必敗,賭場開出的盤口是三博一,高震大為不滿,摩拳擦掌準備一舉擊敗常霄,揚威天下。
既然對方發出武林貼,常霄只能應戰,開封龍亭又熱鬧起來,各路人物紛紛趕來觀戰。常霄的刀法很多人都沒見過,眾所周知,常霄一直使用六合刀法,這路普通的刀法到了常霄手上竟然具有不可思議的威力,輕松擊敗萬俟嵩。眾人都想看看常霄的六合刀法有什么特異之處,也想看看這位從普通農夫成長為一流高手的傳奇人物。高震還是招搖過市,常霄根本沒把比武放在心上,帶上全家趕奔開封,不像比武,倒好像散心游玩一般。鐘元,鐘海自然同行,尹天雷也想認識一下師父的獨子,將來難免要打交道。一行人緩慢北行,談笑賞景,極為輕松。萬仙堂主萬俟嵩老早趕到開封安排一切,神刀門的鐘萬山和段辛夷也前來觀戰,這些日子段昔云一直沒有回去,只是帶信給父親,說自己平安。段辛夷推測,如果得到消息,兒子八成會到開封觀戰,因此特意前來,或許能與兒子會面。正如段辛夷所料,段昔云確實得到了消息,自己敗于高震刀下,從高峰跌到谷底。如今高震挑戰常霄,這個機會不容錯過,無論如何也要觀戰。常霄雖然名頭甚響,卻很少在公開場合亮相,這一次倒要感謝高震提供了機會結識天下英雄。霧靈山莊方面也派伍青陽前來觀戰,老莊主還在埋怨常霄放走追風駝,不許伍青陽在比武之前與常霄會面。齊士真也派出了大批人手在開封活動,各大門派都有人前來,這次比武吸引了各方勢力的注意力,開封內外集中了大批懸刀佩劍的江湖人,官府生怕出事,派兵維護場面,這次比武規模已經遠遠超過上一次。
伍青陽還是喬裝打扮,扮成一個賣扇子的商販轉來轉去,觀察各方人物的動靜。這一回萬俟嵩安排得極為周到,老早就派人迎接,把常霄一行人接到龍亭旁邊的一座酒樓上。落座后常霄首先引見尹天雷,萬俟嵩頗為贊許:“老弟眼光不差,這個后生大有潛力,是可造之才。”尹天雷謙恭有禮,尊萬俟嵩為前輩。安頓之后萬俟嵩與常霄兩人密談,萬俟嵩挑起大指:“老弟武功一日千里,老哥哥佩服之極,南華圣母的梅花步巧奪天工,竟然沒能奈何老弟。”常霄笑道:“這件事根本沒在江湖流傳,堂主的耳目果然靈通。既然如此正好請教,當夜一名神秘高手偷襲,我情急之下沒有多想,斬斷那人右手,得到一口寶劍,看樣子是幽冥劍士所用,堂主可有消息?”萬俟嵩搖頭:“這倒沒有聽說,老夫只知南華圣母夜探聚龍山莊,沒有達到目的。既然老弟得到寶劍,那么劍身應該有一個青蛇的標記。”常霄回想一下搖頭:“不是青蛇,應該是一條青龍。”萬俟嵩大吃一驚,起身問道:“老弟沒弄錯?真的是青龍?”常霄納悶,微笑道:“有什么不對?連蛇與龍我還分不清?”萬俟嵩不敢相信,吶吶道:“想不到,想不到,難道他把寶劍交給旁人?不可能。”常霄問道:“到底何人讓堂主懷疑?”萬俟嵩長嘆一聲:“看來不信是不行了,老弟刀法之精實在出乎老夫意料,如果所料不錯,被老弟斷手者乃是幽冥劍士之首,血影劍花夢蝶,此人得到血影真經,劍術別具一格,乃是一等一的高手。”常霄明白,花夢蝶不可能是齊士真一伙的首領,能控制幽冥劍士的只有醉霞道人,看來自己已經得罪這位第一劍客了。
得知常霄斬斷血影劍花夢蝶右手,萬俟嵩極為震驚,花夢蝶學得血影真經上的浮光掠影身法,培植一批高手專司暗殺之事,沒人能制得住,后來醉霞道人出手才把花夢蝶收服。既然常霄斬落花夢蝶右手,也就說明,常霄完全可以挑戰醉霞道人了。沉思片刻萬俟嵩做出了一個決定,語重心長道:“老弟,你我結識數年,老弟推心置腹,老夫卻不曾和盤托出,實在是有難言之隱,千萬不要見怪。”常霄笑道:“堂主哪里話來,身為萬仙堂主,統領數萬人馬,當然要小心謹慎。”萬俟嵩點頭:“既然老弟有本事斬斷花夢蝶的右手,老夫可以把底交出來了。幽冥劍士橫行之時,各大門派束手無策,聯名請醉霞道人出山,醉霞道人施展高深劍法三次擒住花夢蝶,花夢蝶心悅誠服,從此后幽冥劍士就被醉霞道人收為己用。幽冥劍士投靠醉霞道人之后收斂許多,不再濫殺,專門替醉霞道人搜尋古劍。霧靈山莊珍藏著歷代流傳的極品古劍,可是莊主武功深不可測,莊內布有奇門陣法,還有一批高手,堅不可摧。幽冥劍士巧取豪奪均未能得手,幾番交手互有傷亡,兩方結下深仇。”常霄這才明白兩股勢力結仇的經過,點頭道:“原來如此,事情說白了極為簡單,為何青陽劍客諱莫如深?”萬俟嵩笑道:“第一劍客不是憑空得來,醉霞道人三次挑戰都被霧靈山莊拒絕,各路同道自然看不起霧靈山莊,青陽劍客不提此事也是有苦衷。”常霄輕嘆:“伍兄顧惜顏面,無可厚非,醉霞道人不知自重,占了一個貪字,劍法必定有缺陷,看來與第一劍客交手的時日不遠了。”萬俟嵩勸解道:“老弟先不要想第一劍客,眼前還有一個高震,據可靠消息,高震聚集了不少珍稀藥物,又尋得一張奇方,功力大進,刀法的威力比一年前至少增加一倍。赤靈神所創的烈陽七式與碎月斬齊名,不能大意。”
提到高震,常霄神色間大顯輕松,微笑道:“高震與段昔云的毛病一樣,心浮氣躁,一朝得勢就忘記了根本,被名利美色迷住了心智,不足為慮。上次見過碎月斬我就明白,那一層境界已經觸手可及,就算赤靈神復生我也不懼,何況高震?”萬俟嵩知道常霄從來不說沒把握的話,如果沒有花夢蝶的事確實難以讓人相信,如今情形不同了,萬俟嵩連連贊嘆:“老弟真乃奇才,如果有一天與醉霞道人比武,老夫一定把所有財產押在你身上。”常霄笑道:“堂主言重了,醉霞道人數年前已經達到心劍的境界,我可不敢言勝。”兩位高手推心置腹,縱觀江湖,暢談一夜,直到天明才回房歇息。南海龍王此番雖然得到消息,卻不曾來,這一戰根本沒有懸念,看不看無所謂。高震和玉蝴蝶還是盛裝大船,數十人伺候,擺足了堡主的架子。鐘元,鐘海與尹天雷知道常霄必勝,此番出門就當是游玩,三人帶著四匹寶馬到水里玩耍。有人看到常霄一行的態度,推測出高震沒有取勝的機會,再加上萬俟嵩押下一筆巨資,盤口已經到了六博一,形勢一邊倒,高震明顯處于下風。得到消息高震極不服氣,六博一,自己跟常霄的差距也太大了。玉蝴蝶百般勸解,越是在劣勢下取勝影響越大,對通天堡越有好處。高震始終咽不下這口氣,吩咐人拿出一筆錢押下去,顯示自己取勝的決心。齊士真一方推波助瀾,明知高震沒有機會,只是想進一步了解常霄的武功。花夢蝶一招斷腕,這個消息連醉霞道人也覺得震驚,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安排這次比武就是要親眼看一看常霄的武功修為。不過齊士真也不知道醉霞道人會以什么樣的身份前來,只知道醉霞道人極為重視常霄,放下手邊的所有事務。這可是十年未曾有過的大事,足見常霄的分量。表面上只是兩個人比武,背地里卻有各方勢力明爭暗斗,不管比武結果如何,這幾股勢力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這里。伍青陽有丐幫傳遞消息,嚴密關注齊士真一方的動靜,比武的雙方都已經到了,開封城熱鬧非凡。伍青陽住在一個不起眼的車馬店,吃完早飯正要出門,忽然一輛馬車進來,趕車的老漢進門時眼神一掃,伍青陽一愣,這個人竟然是金蟾長老。
三十八章 高手聚會
伍青陽明白,金蟾長老沒有大事不會與自己照面,既然來到開封,肯定是有大事發生。兩人眼神一對,彼此會意,到伍青陽的房間碰頭。金蟾長老笑道:“沒想到我會來吧?”伍青陽點頭:“長老既然露面,肯定有大事。”金蟾長老點頭:“不錯,醉霞道人出山了。”伍青陽一驚,忙問:“是不是要攻打霧靈山莊?”金蟾長老搖頭:“如果霧靈山莊有事老夫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醉霞道人就在此地。”伍青陽納悶道:“他來這里做什么?”金蟾長老嘆口氣:“我們都犯了錯,小瞧常霄了,醉霞道人八成是來探聽常霄的武功。”伍青陽頗為懷疑,納悶道:“常霄的刀法確實不錯,可是遠沒到驚動醉霞道人的地步。”金蟾長老搖頭:“你有所不知,齊士真對這次比武極為重視,也可以說這次比武就是他一手促成的。高震得到的藥方肯定出自醉霞道人,他們急于讓高震挑戰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你最好盡快見一見常霄,問清楚其中原委。”伍青陽為難道:“可是家父還在生常霄的氣。”金蟾長老笑道:“你還不知道你父親的脾氣,不是我褒貶,你父親確實沒理由責怪常霄,他與幽冥劍士發生沖突本意是要援助你父親,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不惜面對四名高手,這份熱心遠遠比追風駝珍貴。”伍青陽點頭:“常霄這個人最大的長處就是古道熱腸,寬以待人,既然驚動了醉霞道人,肯定發生了不尋常的大事,長老寬坐,我馬上找常霄談一談。”金蟾長老叮囑道:“照目前情形,常霄已經知道霧靈山莊和幽冥劍士的詳情,用不著再隱瞞,跟這個人打交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開誠布公,推心置腹。”伍青陽對金蟾長老極為尊重,連聲答應,收拾一番來找常霄。
比武日期臨近,常霄仍然若無其事,自己已經接近頂峰,高震還在半山腰,而且走錯了路,沒必要擔心。正與萬俟嵩品茶,下人來報,青陽劍客來訪。常霄一愣,伍青陽極少公開亮相,這次一反常態應該有事。無暇多想,連忙迎接,萬俟嵩拿不定主意,弄不清伍青陽愿不愿意跟自己會面,就留在樓上。常霄下樓迎接,發覺伍青陽換了裝束,穿著緊身衣,頭帶英雄巾,肋下佩劍,頗顯英武。常霄抱拳道:“伍兄大駕光臨,必有要事,樓上請。”伍青陽笑道:“老弟修為一日千里,我是趕不上了。”常霄搖頭:“伍兄玩笑了。”兩人攜手登樓,萬俟嵩預先回避了。兩人落座,有人端上茶來,伍青陽開門見山:“老弟,你知不知道醉霞道人出山前來觀看你比武?”常霄一愣,隨即釋然:“雖然沒得到消息,也可以推測出來。”伍青陽聽出話里有話,繼續問道:“老弟做了什么事驚動醉霞道人?”常霄笑道:“南華圣母夜探聚龍山莊,與我交手,有一名神秘高手偷襲,被我斬斷右手,留下一柄寶劍。本來我以為是幽冥劍士,萬俟堂主卻說是什么血影劍花夢蝶,如果真是這個人,醉霞道人出山就在情理之中。”伍青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影劍花夢蝶,那可是僅次于醉霞道人的一流高手,尤其是浮光掠影身法,沒有任何先兆欺進身邊,防不勝防,難道說常霄真的有這樣的本事?經過思量終于確定,常霄的話可信,花夢蝶斷腕,醉霞道人出山就是必然了。一霎時想到了許多事,找不到頭緒,半晌無語。
常霄明白伍青陽對這件事難以置信,微笑解釋道:“伍兄不要見怪,我們初次會面,伍兄多方指點。從那以后我一直沒有顯露過真正的實力,經過百濟大師的指點,我的刀法確實進步不少,否則也不敢面對兩名幽冥劍士。”伍青陽理清思路道:“老弟的話我相信,可是最好能證實一下,花夢蝶是醉霞道人的得力助手,出了這么大的事應該有些大舉措,照常理醉霞道人應該馬上出頭為花夢蝶報仇才是。”常霄一笑:“本來我也不知道來人是花夢蝶,是萬俟堂主聽說寶劍上有青龍之形,這才斷定。”伍青陽當然知道幽冥劍客的標記,武林高手,兵器就是第二生命,死也不能放手,既然寶劍上是青龍之形,完全可以確定花夢蝶的身份。一時又驚又喜,贊道:“想不到老弟竟然有這樣的手段,還是萬俟堂主看得準。事到如今,想必老弟已經知道霧靈山莊的事,我也不再隱瞞。醉霞道人確實劍術無敵,家父自知不敵,三次拒絕挑戰,霧靈山莊不齒于武林,所以我一直不曾挑明。”常霄點頭:“伍兄的苦衷我明白,從來沒有責怪的意思。”伍青陽大為放心,輕嘆道:“老弟傲骨英風,想必對家父有些看法。身為劍客,就算死也不能低頭,拒絕挑戰確實不光彩。”常霄搖頭:“匹夫之勇只能徒送性命,真正的高手不止要有高深的武功,還要有智謀,接受挑戰,慷慨赴死固然悲壯,卻于事無補。令尊忍辱負重,保住霧靈山莊,還跟醉霞道人抗衡多年,這比接受挑戰難多了。”伍青陽想不到常霄會說出這樣的話,喜道:“如果家父聽到這樣的話,一定視老弟為摯友。”常霄正容道:“其實我也是這樣做的,新婚的妻子紅杏出墻,我輕松放過,不知有多少人說我軟骨頭。后來解散聚龍幫更是被江湖人傳為笑談,說我有始無終,轟轟烈烈打敗萬仙堂,卻把到手的成績一筆勾銷。可是如果我殺了丁香,驅除異己,把聚龍幫占為己有,江南的綠林道會是何等模樣?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何必在風口浪尖打滾?”
聽到這一番話,伍青陽心服口服,點頭道:“老弟的武功,見識遠在我之上,看來今后要向老弟學了。”常霄笑道:“伍兄過謙了,不管今后發生什么事,我始終牢記伍兄的救命之恩,提點之情。可以這么說,沒有伍兄就沒有我的今天,只要伍兄有事,常某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這一番話發自肺腑,伍青陽頗為感動,自己當初看不慣四大名門的做法出頭救下常霄,本來沒打算得到什么好處。如今常霄的武功直追第一劍客,如果真心相助,霧靈山莊的實力大大邁進一步,再加上醉霞道人的手下受到重創,此消彼長,用不了多久就能占到上風。想到這里不由心花怒放,金蟾長老的話沒錯,跟常霄打交道,推心置腹是最好的辦法。兩人談得投機,忽然一股香氣傳來,常霄務農出身,馬上明白是烤苞米,登時勾起童年的回憶,眉頭一展笑道:“很久沒吃烤苞米了,不知何人提醒,伍兄如果有興趣,我們一道大吃一頓如何?”伍青陽經常裝扮成各種人物,在野外露宿極為平常,烤苞米的滋味并不陌生。當下笑道:“難得老弟有這個興致,我也很久沒吃這農人的美味了。”常霄剛要找人,萬俟嵩進門笑道:“不知尹天雷從哪里弄來苞米,在外面生火烤著吃,搞得樓上樓下的人不想山珍海味,都想嘗個新鮮。”常霄點頭:“原來是天雷,我也想大吃一頓烤苞米,麻煩堂主準備一下。”萬俟嵩馬上安排,尹天雷聽說常霄要吃烤苞米,特意上樓來稟道:“莊主,在酒樓上吃烤苞米不合適,還是下樓大家一起圍坐火堆,邊烤邊吃,談笑喝酒才更有味道。”常霄點頭:“不錯,親手烤的更好吃,我這就下樓。”起身與伍青陽一道下樓,此時萬俟嵩已經派人搜尋苞米,很快送來,萬俟嵩與同來的四名弟子加入,尹天雷和鐘元,鐘海自然少不了,加上常霄,伍青陽,這一群武林高手圍坐在樹下吃烤苞米,過往的人都覺得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