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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滾珠寶刀四個字,往事一幕幕涌上心頭,常霄心里不是滋味,初戀的情人實在難以忘懷,可是陳霞的絕情一樣刻骨銘心。想到這里也就不問高震是如何得到寶刀了,換個話題問道:“高兄初入江湖,師長與各大名門有無來往?”高震一笑:“我的刀法傳自家父,我們父子一直在深山隱居,與中原武林沒有任何來往。”常霄點頭:“看高兄的眼神,刀法一定不一般,倒要領教一番。”高震忙道:“莊主太客氣了,應該是高某向莊主請教才是。”常霄搖頭:“我只是一個空頭莊主,不過是早入江湖幾年,高兄不必客氣。”高震暗暗點頭:如此盛名卻沒有絲毫架子,刀法必定深不可測,倒要多加小心。酒過三巡,高震開言:“莊主,出山之時家父叮囑我,一定要到聚龍山莊拜訪,言語之中對莊主極為看重。今日一見,莊主果然是人中龍鳳,高某不才,討教一二。”常霄點頭:“高兄吃的苦不比我少,又得到名師指點,常某恐怕不是對手,真要不敵,還請高兄手下留情。”高震笑道:“莊主過謙了。”窗外明月高升,四下寂寂,常霄道:“我們不妨到樓頂切磋一下。”高震自然沒得說,鐘元,鐘海看不出高震有何出奇之處,但是常霄做事一向沉穩,不可能看走眼,于是兩人也到樓頂觀戰。高震苦練刀法幾十年,初次遇到高手,心里有些忐忑,常霄笑道:“高兄不要多慮,盡管放手一搏,不經歷風雨,難成大器。”高震定了定神,鄭重打開包裹取出滾珠寶刀。看到這柄刀常霄感覺到既熟悉又陌生,學藝的十年見到過無數次,可是從來沒看過此刀出鞘,清風觀復仇的時候倒是見到寶刀的真面目,只是寶刀是奔自己來的。那時侯一心復仇,根本沒功夫考慮寶刀的事。高震小心翼翼拔刀,對手威名赫赫,不能有絲毫大意。寶刀在月光下好似一泓秋水,高震一咬牙,寶刀當頭擊出,一招六式,刀光展開,一團銀光向常霄罩下。
高震剛一出手,鐘元,鐘海就看出此人刀法精湛,功力深厚,至少不在南海龍王之下,暗贊常霄慧眼識人。常霄自然不能怠慢,龍鱗寶刀如同游龍擊出,一聲龍吟般的脆響,兩人在月下展開刀法,戰到一處。高震初次與高手交鋒,心里發虛,常霄有意引導,不急于進攻,讓高震逐漸適應。百招過后,高震逐漸找到了自信,刀法愈加嚴謹,周身都被刀光罩住。常霄發覺高震的刀法綿密,攻守之間幾乎沒有明顯界限,自己初入江湖之時也沒有這樣的修為。高震的刀法逐漸圓熟,常霄斷喝一聲,開始進擊,高震毫不示弱,與常霄展開對攻,兩人身形展開,刀光如同水銀泄地。鐘元,鐘海根本看不清兩人的身形,只見到一團銀光。兩人吃驚不已,這個高震果然了得,竟然能與常霄對攻數百招。交手的兩人出刀快極,招法變化極為自然,常霄感覺到高震刀法造詣極深,高震也覺出常霄的刀法撲天蓋地,無孔不入,心里暗暗佩服。常霄斗得興起,仰天長嘯,龍鱗寶刀好似萬斤巨錘一般,威力陡增數倍。高震立刻不支,接架之下從樓頂落下,收刀抱拳:“莊主刀法絕倫,佩服。”常霄搖頭:“高兄刀法不比我差,只是心里有顧慮,沒有放開手腳。”
重新回到樓中喝酒,高震贊嘆:“莊主刀法幾乎無懈可擊,今日受益匪淺。”常霄笑道:“高兄不必過謙,常某報仇之時還不及高兄修為,如果高兄早些入江湖,名頭肯定在我之上。”鐘元嘆口氣:“看來我們兄弟還要努力,這位高兄初入江湖都比我們強不少。”常霄點頭:“知恥而后勇,只要肯努力,早晚會有收獲。”高震有些灰心,輕嘆一聲:“莊主根本未盡全力,我已經支持不住,一旦放手施為,我根本堅持不到兩百招。”常霄勸解道:“高兄不必灰心,你能測出我刀法深淺已經很了不起,其實高兄的刀法也沒有完全發揮出來,好像少了刀魂,如果高兄悟出本身刀法精髓,勝負還在未定之數。”高震知道自己的二叔赤靈神縱橫江湖,威名赫赫,與當時的頂尖高手段青霄齊名。自己當然還有一定差距,能得到常霄的贊許已經很難得了。想到這里,展顏道:“莊主所言極是,高某用功不到,還要努力。”常霄得到百濟大師指點,已經遠非昔日可比,搖頭道:“高兄已經得到刀法之形,再練也沒有多大意義,要想得到刀之魂必須要在心性上下工夫,就好比書法,草圣張旭苦練多年沒有進展,直到看過公孫大娘舞劍才領悟到書法神髓,卓然成家,高兄如今就差這點睛之筆。”高震起身拜倒:“莊主指點之情,高某銘感肺腑。”常霄連忙扶起:“高兄不必客氣,若非百濟大師指點,常某也不明白其中道理。”鐘元,鐘海對視一眼,大半武林人生怕別人超過自己,秘技自珍,對親傳弟子都要留一手,常霄卻對初次相見的生人推心置腹,點破其中關節,實在難以理解。高震也知道這一層,心里慶幸,多虧聽了父親的話,到這里見常霄,如果遇到別的高手,不知會有什么結局,誰肯把寶貴的經驗輕易告訴外人?
常霄雖然有了一些成就,骨子里還是有農人的淳樸,不像名門高手一般高高在上。正因如此,才能得到伍青陽與百濟大師的賞識,明里暗里協助。高震深為感激,常霄問道:“高兄有什么打算?”高震答道:“家父只命我歷練一番,沒有旁的事。”常霄點頭:“如果高兄沒有事,可以留在聚龍山莊,你我互相促進。”高震知道,自己和常霄還是有一定差距,這樣的機會萬萬不能錯過,馬上應承:“只要莊主不嫌棄,高某求之不得。”常霄馬上安排高震住下,兩人有空就切磋刀法,高震虛心求教,對常霄極為尊重。其實常霄留住高震還有一層意思,岳父日觀王臨行時把月影公主的婚事交到自己手上,月影公主要的條件太高,難以滿足,剛好高震出現,這個人刀法精湛,又未曾娶親,雖然年紀大了些,筋骨卻極為結實。如果月影公主首肯,就可以了卻一樁心事。先把這一層意思告訴花影公主,花影公主讓妹妹偷偷相看一下,月影公主回來后連連搖頭:“不行,那個人的眼睛好像老鷹,看著就害怕,還是姐夫看著順眼。”花影公主告知常霄,常霄搖頭道:“我能娶到賢妻已經心滿意足,再娶一個難免耽誤練功。”花影公主笑道:“沒見過你這樣的人,總把美人往外推,我都不介意,你怕什么?”常霄微笑不答,花影公主道:“我妹妹老早就看上你了,我已經有了身孕,一旦有了孩子就不能陪著你,讓妹妹照顧你我也放心。”常霄還是不肯:“等孩子出世后再說。”花影公主不好勉強,只能讓妹妹耐心等待。
幾日后陸文俊登門拜訪,常霄在大廳擺下酒宴,陸文俊說明來意,常霄納悶道:“憑墨麒麟的刀法,追魂針的謀略,怎會處理不了?”陸文俊嘆口氣:“綠林中也講道義,十六寨之人過河拆橋,為各路同道不齒,都不肯協助,問齊掌柜買消息也行不通,只好來求莊主。”常霄本來不想管,轉念一想,墨麒麟等人落到今日的地步自己也有責任,于是爽快答應:“我馬上請齊掌柜來一趟。”陸文俊大喜,抱拳道:“如果莊主允可,我把墨麒麟和追魂針叫來,把前面的過節揭過去。”常霄點頭:“也好,這件事早晚要說開,總算兄弟一場。”陸文俊急忙派人傳信,常霄也派人請齊士真。墨麒麟接信之后連忙找軍師追魂針商議,追魂針見信大喜:“這是天大的好事,應該備下重禮前去請罪。”墨麒麟猶豫道:“憑我如今的身份怎能低聲下氣求人?”追魂針笑道:“少堂主不要忘了,老堂主尚且與此人結交,一口一個老弟,以平輩相待,我們登門請罪不丟人。再說當初做的事確實不光彩,這個結解不開,我們就難以在江南立足。這一回常霄有意與我們捐棄前嫌,如果少堂主不抓住這個機會,老堂主怕是要召我們回許昌去了。”墨麒麟熬了數年才在江南站住腳,當然不愿意回許昌,那里全是父親做主,根本沒有自己說話的份。于是馬上預備了重禮,與追魂針到聚龍山莊請罪。
齊士真消息靈通,老早就到了,常霄請到密室,齊士真問道:“莊主有何事吩咐?”常霄笑道:“齊掌柜不要見外,這一次專為講和。”齊士真納悶:“跟什么人講和?”常霄答道:“聽說齊掌柜跟墨麒麟不睦,常某有意說和。”齊士真大為奇怪:“他們處心積慮對付你,我這個外人都看不過去,你怎么要為他們說好話?”常霄微笑道:“往事如煙,我一向知足的很,能有今日的成就已經心滿意足,何必抓住過去的事不放?”齊士真嘆口氣:“說實話,莊主一點不像江湖人,既然你不計較,我還有什么說的,只要墨麒麟真心認錯,我愿意和解。”常霄大喜:“難得齊掌柜通情達理,如果只是我個人的恩怨,不可能原諒墨麒麟。從大局來看,江南各路人馬自行其道,互相拼殺不是長久之計,還是和為貴,我的私人恩怨可以拋開。”齊士真肅然起敬:“原來莊主目光長遠,心系大局,齊某佩服。”密談之后,常霄告訴陸文俊,秘密通知墨麒麟,齊士真已經有和解的意思,千萬不要浪費這個大好的機會。墨麒麟得到消息很是歡喜,追魂針叮囑道:“此行一定要謙恭,就算是做樣子也要像模像樣。”墨麒麟笑道:“難道要我負荊請罪?這樣一來豈不讓兄弟們輕看?”追魂針搖頭:“劉備最擅長演戲,動不動就流淚,把五虎上將牢牢攏在身邊,還得到孔明這樣大才,天下有誰輕看他?廉頗負荊請罪,千古傳為佳話,沒聽說有人恥笑。”墨麒麟點頭:“軍師的意思我明白了,常霄武功遠在我上,向他請罪沒什么丟人的。”追魂針贊同:“這就對了,常霄這個人表面平庸,其實頗有心計,大智若愚,把我們都瞞過了。此人智勇兼備,絕非池中之物,這個過節解開對今后的發展極為有利。”墨麒麟笑道:“總之是低頭認錯,說實話,我心里也覺得對不起他,尤其是創造機會,讓玉面狼勾引丁香,這件事確實不光彩,如果常霄沒成親,我可沒臉見他。”追魂針點頭:“我也有同感,如今的江湖還有這樣忠厚的人實在讓人想不到。”
常霄在聚龍山莊大擺酒宴招待賓客,齊士真首先與陸文俊會談,有常霄做主,一切進行得極為順利。墨麒麟一行人來到,常霄不便出迎,陸文俊把墨麒麟和追魂針接入。大廳上美酒佳肴擺滿,鐘元,鐘海坐陪,常霄特意把高震請出來見一見幾位客人,這都是對江湖極有影響的一方豪強。墨麒麟見到常霄,倒身下拜,追魂針也拜倒參見,常霄笑道:“總算是兄弟一場,不必多禮。”追魂針道:“莊主寬宏大量,不計前嫌,這等胸襟古今少有。”常霄搖頭:“這樣的高帽我可不敢戴,江湖兒女,不拘小節,談笑泯恩仇。”墨麒麟向齊士真行禮,齊士真還禮道:“有常莊主出面,一切都好說。”墨麒麟心里歡喜,告罪入座。陸文俊自然要為墨麒麟說好話,事先已經安排妥當,氣氛十分融洽。鐘元,鐘海兩兄弟墨麒麟認得,看到高震心里有些奇怪,常霄一口一個高兄,此人必定不凡,卻從沒聽說過。正納悶時常霄介紹道:“各位,今日來了一位新朋友,名喚高震,初入江湖,還望各位多多關照。”高震抱拳施禮,陸文俊笑道:“有莊主出面,萬無一失。”追魂針點頭:“這位仁兄本身修為了得,用不著我等關照。”墨麒麟自然要表態:“莊主放心,既然見了面,一切都好說。”常霄為高震出頭,高震心里感激,不過用不著講出來,心里記著就行了。
酒過三巡,齊士真表態,答應給墨麒麟提供情報,常霄發出綠林貼,表示與墨麒麟和解,這樣一來,江南的形勢就會穩定,墨麒麟極為歡喜。追魂針問道:“莊主,聽說火龍駒回到大漠,這個消息是真是假?”常霄點頭:“不錯,火龍駒思念大漠,我把它送回去了。”墨麒麟吃驚道:“莊主真的舍棄火龍駒?”常霄一笑:“火龍駒不是我的,萬馬之王自然要統領大漠的野馬,中原不是它馳騁的地方。對了,既然火龍駒的消息已經傳開,就煩勞你們發出武林貼,誰敢打火龍駒的主意就是我的敵人。”陸文俊滿口答應:“莊主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鐘元繪聲繪色講述大漠之行,眾人聽得津津有味,高震對常霄又多了幾分了解,原來這個人如此重情重義。墨麒麟聽完長嘆:“火龍駒竟然如此神奇,比較之下,實在讓我自慚形穢。”陸文俊也是頗有感觸,常霄跟火龍駒之間的真摯感情實在讓人感動,打定主意,早晚到大漠一游,見識一下萬馬之王的威風。追魂針道:“既然火龍駒把后代交給莊主,能不能讓我等開開眼界?”常霄點頭答應:“這有何難。”
二十三章 紅顏薄命
火龍駒聲名遠播,江湖人幾乎都知道,不要說得到,就是看上幾眼也不容易。常霄呼哨一聲,烈焰眨眼就來到廳外,三個伙伴跟隨,常霄笑道:“今日來的客人想見見你,沒有別的事。”烈焰掃視一下廳里的人,長嘶一聲,繼續到山上玩耍。陸文俊贊嘆:“皇宮大內也找不出這樣的好馬。”追魂針點頭:“此馬與火龍駒有八分神似,那三匹也是萬里挑一的良種,莊主有此機緣,真讓人羨殺。”常霄搖頭:“要說結識火龍駒純屬意外,萬馬之王不會向任何人低頭,誰也無法將其收服。”因為和解的事情落實,賓主盡歡,眾人開懷暢飲。陸文俊盛贊常霄刀法,常霄搖頭:“要講刀法,常某要走的路還很長,從前的苦功當然必不可少,今后的發展卻是一個嶄新的境界,能到何等地步我也說不準。”墨麒麟嘆道:“莊主步入新境界,我輩是望塵莫及了。”常霄笑道:“江湖代有能人出,各領風騷數十年,這位高兄刀法精湛,不在我之下,說不準哪一天就超過我了。”高震抱拳道:“莊主不必過謙,盤桓數日,在下好比童子初進學堂,受益匪淺,決不敢妄想超過莊主。”常霄連連搖頭:“高兄太保守了,學武之人胸中一定要有萬丈豪情,不能縮手縮腳。我還想挑戰第一劍客醉霞道人以及威震天下的神刀門主段青霄,你把我作為目標已經是低了。”齊士真臉色略變,隨即釋然道:“莊主志向遠大,如果心愿得償,可不要忘了在下。”常霄笑道:“齊掌柜哪里話來,何時何地常某也不會忘記朋友,挑戰醉霞道人能不能生還很難說,如果落敗身死,一切都成為泡影。”陸文俊道:“還未交手,莊主何必出此不吉之言?”常霄微笑答道:“生死在我眼里沒什么分別,經歷那么多事,一切都看開了。”陸文俊當然不知道常霄曾經在生死邊緣徘徊過,這是常霄最大的秘密,只有自己一人知曉。
在座的人都知道,雖然常霄解散聚龍幫,但已經在江湖中取得了一席之地,誰也不能輕視。追魂針知道伍青陽與常霄有些來往,問道:“莊主跟青陽劍客是什么關系?結拜弟兄抑或普通朋友?”這一問就體現出追魂針深謀遠慮,弄清這一層關系可以決定針對聚龍山莊的態度。常霄答道:“青陽劍客對我有救命之恩,更曾多方提攜,尊為師長也不為過,只是年齡相當,我方呼為兄長。至于他的一切,我從不曾問過,想來他也不會說。”齊士真道:“青陽劍客來自霧靈山莊,乃是莊主次子,劍法造詣精深,霧靈山莊莊主與武當掌教玉虛真人有深交,另外就是丐幫的金蟾長老,別人根本進不了霧靈山莊。”常霄問道:“這個莊主是哪方高人?”齊士真笑道:“除了上面提到的兩人,江湖中無人見過此老真容,據說此老也曾叱咤一時,不知何故退隱。”追魂針一挑大指:“還是齊掌柜消息靈通,如果不是你講出來,我們根本不知道青陽劍客的底細。”常霄點頭:“如果只是獨行江湖的劍客,沒有勢力支持,不可能在那種情形下救我性命。”墨麒麟在江湖打滾數年,一直聽說霧靈山莊乃是武林禁地,沒有人知曉詳情,難得齊士真開了口,剛好問一問究竟。于是趁熱打鐵:“齊掌柜可是江湖中消息最靈通的人,能不能透露一下霧靈山莊的情形?”齊士真搖頭:“這可犯了大忌。”
常霄從沒聽說過霧靈山莊,但齊士真不能隨便泄露同道的秘密,更何況是霧靈山莊這樣的武林禁地。于是笑道:“齊掌柜不要為難,我只想知道霧靈山莊與醉霞道人相比哪一方更厲害。”齊士真搖頭:“醉霞道人劍術登峰造極,當世無雙,如果公平對決,一定會占上風。可是霧靈山莊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股神秘的勢力,如果兩者選其一,我寧愿得罪第一劍客也不愿與霧靈山莊為敵。”陸文俊點頭:“家師提到過霧靈山莊,從側面了解,醉霞道人與霧靈山莊似乎不大和睦,沒有任何往來。”齊士真顯然知道一些內幕,但是不能講出來,常霄于是岔開話題:“齊掌柜,解散聚龍幫之時我把血洗清風觀的事公之于眾,上清宮理應興師問罪,為何許久沒有動靜?”齊士真笑道:“莊主經過一番磨練,已經不是初入江湖,沒有任何倚靠的獨行客。青陽劍客保得你一時,百濟大師卻保你一世,賑災之舉贏得了江湖人的稱道,加上百濟大師的聲望,上清宮自然不能輕舉妄動。再說時過境遷,莊主的刀法已經得到各方的推崇,江湖人有仇必報,于上清宮沒什么損失。”常霄點頭:“原來如此,話雖如此,四大名門對我的看法不會好轉,我也不會跟他們來往,各行其道罷了。”陸文俊表示贊同:“莊主此言甚是,人生得意需盡歡,沒必要顧忌旁人,憑莊主的本事,足可逍遙四海。”墨麒麟道:“不錯,莊主雖然不曾統領人馬,只消一句話,眾家兄弟還是會效力,有什么吩咐盡管開口。”常霄點頭,表面上雖然和解,但心里的結還沒解開。追魂針極為精明,看出常霄不是真心跟墨麒麟和解,也難怪,當初的舉動太過陰損,誰也不會拋在腦后。不過既然邁出了第一步,只要多方努力,肯定會有轉機。
酒宴過后,墨麒麟告辭,與陸文俊,追魂針一道離開,齊士真也回去處理生意。常霄心里有事,墨麒麟此番拜訪明顯不是誠心,自己不計較當初的事,墨麒麟還要端架子,如果不是看在萬俟嵩的面上,自己恐怕要下殺手剿滅十六寨的人馬以雪前恥。如今看來,還是和為貴,百濟大師肯定不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殺星。再說一味殺戮肯定會影響到刀法和心性,一旦走岔了路就難以回頭了。左思右想,還是繼續研習刀法,有高震這樣的高手,正可以印證一下。高震自然求之不得,抓住這個機會向常霄討教。這時四匹寶馬都已經長成,每日都要奔馳幾百里鍛煉腳力,于是常霄經常帶著高震和鐘元,鐘海遛馬。高震心里明白,自己有自己的事,不能總在聚龍山莊打攪,反正已經收獲不少,準備告辭。言語中想要常霄從大漠帶回來的黑馬,常霄不曾把寶馬當成自己的私產,特意來問,黑馬正跟烈焰玩耍,見到常霄來到就停下來。常霄問道:“你愿意不愿意跟那個人一道闖蕩江湖?”黑馬抖抖鬃毛,表示不樂意,常霄又問:“你是不是不想跟烈焰分開?”黑馬搖頭,前蹄刨地,還吐口水,常霄詫異道:“你是說那個人的人品有問題?”黑馬短嘶一聲,表示認可。常霄知道,動物的感覺往往比人靈敏得多,黑馬肯定不是空穴來風。高震的眼神里雖然有野心,可是哪個江湖人不想揚名天下,唯我獨尊?既然黑馬不樂意,常霄也就不提此事,高震不好意思開口,只好帶著遺憾離開聚龍山莊。送走高震,鐘元問道:“莊主,為何不留住此人做個幫手?”常霄搖頭:“此人來歷不明,我對他推心置腹,他卻遮遮掩掩,顯然在隱藏一些事,連黑馬都看出此人心術不正,留在身邊早晚會惹出事。”鐘海點頭:“我一直看那小子的眼睛不對勁,就是不好意思說,要講武功我不如他,可是我肯定不會跟他來往。”
高震離開聚龍山莊,心里對常霄極為佩服,但也極為嫉妒,天下的好事被他占盡了,聲望,地位,異國妻子,龐大的山莊,得力的幫手,日行千里的寶馬,金銀珠寶享用不盡。自己苦練刀法數十年,自問不比常霄遜色多少,可是過的日子根本沒法比,雖然守著寶藏卻不能動。尤其是埋怨常霄連一匹黑馬都舍不得,心里暗下決心,早晚要壓過常霄。原來高震頗有心計,與常霄交手,并未使出真實的本領,赤靈神手創的烈陽七式乃是極為深奧的刀法,與段青霄的碎月斬不相上下,段青霄取勝乃是借了月光之助,如果是午時,恐怕就是赤靈神獲勝了。高震不曾施展烈陽七式有兩個原因,第一是手上不是火神刀,發揮不出刀法的精妙之處。第二就是初入江湖,不能把自己的真實本領過早暴露。雖然常霄誠心相待,還是為將來埋下了隱患。高震可不想在火神宮過下半生,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何必死守著祖宗的遺訓?南宋已經滅亡了,又沒人知道這筆寶藏,何不盡情享樂一番,流傳下去,不知會落到什么人手里。雖然有這樣的想法,但是高震明白,自己的父親太過古板,不可能讓自己動用寶藏,不過父親年事已高,早晚火神宮的寶藏會落到自己手里。想到這里,胸懷開朗不少,常霄的本領跟自己應該在伯仲之間,如果自己努力,一樣可以闖出一片天地。
墨麒麟與追魂針回到八角寨,自然要商議一下,墨麒麟問道:“軍師,你看常霄的態度如何?”追魂針嘆口氣:“他還在記恨當初的事,這一次是看在老堂主面上。”墨麒麟頗為不然:“早知如此,何必低聲下氣求他?”追魂針搖頭道:“少堂主錯了,此行能跟常霄表面上和解已經收獲不小,又得到齊士真的承諾,今后就可以在江南打開局面。另外,少堂主一定要記住,常霄這個人得罪不得,此番會面,此人的武功邁進了一大步,將來不可限量。老堂主才是深謀遠慮,有這樣一個高人作為幫手,萬仙堂的勢力更加穩固。”墨麒麟點頭:“我也覺得常霄與從前大不一樣,言語中似乎充滿自信,不過那個高震不簡單,既然能得到常霄賞識,武功一定不差。此人野心勃勃,不能不防。”追魂針點頭:“少堂主在江南歷練數年,果然長進不少,高震不會居人之下,目前此人的目標是常霄,將來就不敢說。依我看,此人刀法不在常霄之下,眼神里有一種自信,我們要詳查此人底細。”墨麒麟點頭:“正好讓齊掌柜協助一下。”商議過后,馬上派人給齊士真送信。齊士真沒太注意高震,接信后秘密調查高震的來歷,竟然找不到一點線索。齊士真頗為奇怪,親自去查,結果還是一樣,沒有任何頭緒。于是給墨麒麟回信,暫時沒有消息。墨麒麟更是奇怪,追魂針出主意:“不如讓玉蝴蝶出馬,探一探此人的底細。”墨麒麟點頭:“此人初入江湖,玉蝴蝶一定可以查出眉目。”于是派人召玉蝴蝶。此時玉蝴蝶還在江南,雖然極度厭煩樂平侯也沒什么辦法。得信后跟隨來人悄悄前往八角寨,墨麒麟把高震的事講述一遍,玉蝴蝶身不由己,只能答應。總比陪樂平侯那個老色鬼強得多。追魂針精心安排,準備讓玉蝴蝶跟高震會面。
此時高震正在游山玩水,目前沒什么緊要的事,結識常霄自然獲益不少,高震心里明白,如果自己施展烈陽七式,常霄未必能抵擋,如果手上是火神刀,那就穩操勝券了。不過火神刀已經毀了,要想重新鑄造沒那么容易,就算有合適的材料也難找高手匠人。話雖如此,還是要想辦法尋找材料,打聽鑄造刀劍的高人,沒有火神刀,自己就不能成為真正的高手。因此雖然在游山玩水,卻也在尋訪匠人準備鍛造火神刀。高震久居深山,不喜歡人多,白日里多半留在客棧,晚間才出門玩賞夜景。這一晚來到臨江的小亭獨酌,月光清朗,別有一番趣味。正在自得其樂,江面上傳來琴聲,節奏舒緩,與江水融為一體,顯見得操琴之人功力深厚。伴隨著琴聲,影影綽綽出現一個白色人影,高震心里納悶,半夜不應該有人行船。人影逐漸清晰,高震一下癡了,月光下一名白衣女子卓立船頭,風華絕代,難畫難描,就算是廣寒仙子也難以比擬。高震一直認為美女是禍水,這一瞬間登時轉了念頭,只要能得到美人,一切都不重要。船上美女自然是玉蝴蝶,追魂針特意安排這次會面,船艙里操琴之人乃是當今撫琴名家水晶夫人,琴是價值萬金的碧瑤琴,所以才能打動高震。玉蝴蝶看到高震的表情心里極為厭煩,但是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輕啟朱唇:“夜靜更深,對月獨酌,閣下定為風雅之士。”高震受寵若驚,連忙施禮:“小姐不是人間佳麗,定為天上仙子。在下一介武夫,打擾小姐雅興,失禮之至。”聽高震措詞文雅,玉蝴蝶勉強舒口氣:“俠士謬贊,愧不敢當,相逢即是有緣,何妨共飲幾杯。”高震大喜:“在下乃是凡夫俗子,不敢與小姐對飲,能一睹芳容已經三生有幸。”玉蝴蝶含笑不語,兩名侍女進亭換過酒菜,鋪好錦墊,玉蝴蝶進亭落座,高震退在一側,不敢正眼觀看。玉蝴蝶閱人不少,看出高震不是風月場中人,于是笑道:“俠士太過拘謹,月白風清,佳人在前,誰能辜負這大好機緣?”高震不是不想,只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一切,這樣絕代佳人怎么可能看上自己?只是玉蝴蝶艷光四射,不看實在舍不得。于是告坐,只是雙眼不敢正視。玉蝴蝶微笑道:“俠士筋骨不凡,武功必定了得,小女子一直仰慕天下英雄,正想請教一二,俠士如此拘謹,不像是江湖人。”
二十四章 意亂情迷
臨江亭巧遇玉蝴蝶,一般的江湖人都會懷疑,高震自然也明白,只是已經被玉蝴蝶的美色迷惑住,腦子里根本裝不下別的。聽玉蝴蝶問起武功,登時來了精神:“既然小姐下問,在下知無不言,當今武林高手,能勝過在下的沒有幾個。”玉蝴蝶點頭:“我聽說第一刀客乃是萬仙堂主萬俟嵩,第一劍客醉霞道人乃是當今泰斗。”高震搖頭:“萬俟嵩已經不是第一刀客,醉霞道人的本領沒有幾個人見過,當今高手,首推聚龍莊主常霄。”玉蝴蝶想起往事,心里滿是無奈,問道:“俠士比常霄如何?”如果是別人問,高震一定自承不如,在玉蝴蝶面前可不一樣,沒有哪個男人在美女面前承認不如別人,何況本來就有些仗恃。于是挺起胸脯道:“雖然常霄武功修為高深莫測,在下自問并不遜色,如果得到趁手寶刀,完全可以勝他一籌。”玉蝴蝶登時來了興趣,本來要繼續追問,轉念一想,微笑道:“鐵臂神刀縱橫江湖,連四大名門都讓他三分,俠士竟然說出此語,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高震滿懷自信道:“小姐不信無妨,早晚有一天我會超過他。”玉蝴蝶本來對高震不感興趣,聽到這樣的話才來了精神,如果高震真有本領,說不準能讓自己脫離萬仙堂的控制。高震已經被玉蝴蝶迷住,把心里話都講出來,生怕美人看不上自己。兩人各懷心腹事,談笑甚歡,眼看天色將明,玉蝴蝶起身道:“打擾俠士,小女子告辭了。”高震問道:“不知小姐家住哪里,能否容在下登門拜訪?”玉蝴蝶嫣然一笑:“小女子沒有居址,暫時借住北面三十里處芭蕉園,隨時恭候俠士登門。”飄然上船,悄然離去。高震望著玉蝴蝶的背影神魂顛倒,竟然懷疑自己在做夢,狠掐大腿一下,感覺出疼痛才知道不是夢境,不由慨嘆:“天下竟然有如此美人,如果能得到這個美人,讓我做皇帝也不換。”
以前高震一直痛恨宋徽宗貪圖美色,不理朝政,如今輪到自己,竟然為皇帝開解起來,這樣的美女實在難以抵擋。天光大亮,逐漸有了行人,高震匆匆趕回客棧,腦子里全是玉蝴蝶的影子。找伙計打聽芭蕉園,問明路徑就準備動身,轉念一想,初次登門,應當預備禮品才是,于是傾囊選購,連吃喝的銀兩也沒留下。預備了一份重禮,等到天黑動身,來到芭蕉園,這里燈火通明,高震登門,一名家人問道:“壯士何事登門?”高震這才想起來,自己竟然不曾問過美人的名姓,家人一問,沒辦法應答。正為難時,另一名家人過來笑道:“一定是玉小姐的客人,壯士隨我來。”高震含糊答應,只好跟著家人進門。轉過兩個院落家人問道:“壯士帶的禮品價值幾何?”高震一愣,答道:“一萬三千兩左右。”家人點頭:“壯士可以到花廳等候。”高震不解問道:“這是何意?”家人笑道:“要見玉姑娘的客人分為三等,禮品三萬兩者是為一等,可以到后花園直接會面。一萬兩以上者是為二等,花廳等候,酒宴款待,玉姑娘有空才能來。一萬兩以下是為三等,只能在大廳品茶等候,也能見到玉姑娘芳容。”高震立時后悔,這樣會面有什么意思。于是止住家人道:“原來還有這個規矩,容我回去再備禮品,今日就不進去了。”家人笑道:“壯士可以把禮品留下,只要湊夠三萬就可以。”高震點頭,把禮品留下,家人問名姓,高震猶豫一下寫了高震兩字,告辭離開。
出門之后高震犯了難,想不到這樣的重禮只夠二等,如今自己連吃飯住店都沒錢了,到哪里去尋一萬多兩?回到客棧,聽到住客紛紛議論,說本地知府的兄弟,也是當地首富的家中失盜,損失一大筆錢。高震登時有了主意,憑自己的本領,穿堂入室根本不在話下。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世代將門,豈能失身為盜?苦練武功數十年豈能做這等雞鳴狗盜之事?左思右想沒有辦法,玉蝴蝶的影子一直占據著腦海,揮之不去。權衡許久,終于有了變通之法,自己不能下手搶奪,可以從盜賊手里硬奪,雖然是自欺欺人也顧不得了。可見美色的厲害,竟然讓一個將門出身的武林高手動起了歪念頭。高震武功一流,對付毛賊草寇綽綽有余,打聽得知盜賊盤踞的地方叫做野狼谷,當夜就動身。野狼谷只有百余名草寇,只為地勢險要,官軍幾次圍剿都不成功。高震身手卓絕,潛入野狼谷大開殺戒,為了自己的面子,不能留一個活口。這一次得到將近十萬兩金銀和一些珠寶,高震終于可以達成心愿,準備一番再次趕奔芭蕉園。雖然心里有些愧疚,但想到玉蝴蝶的絕世姿容,付出多大代價都是值得的。
這一回高震長了記性,見面就要花三萬兩,后面不知會有什么花樣,還是收斂一些為好。時隔不久,家人一眼認出,直接把高震讓進門,高震預備了兩萬兩的重禮,加上前面的一萬多兩,自然是一等客人。家人殷勤招待,直接領到后花園,涼亭中設有一桌精致菜肴,高震不要說吃,見都沒見過,心里還在寬慰自己,這三萬多兩花得不冤。片刻后,一陣香風吹來,玉蝴蝶翩翩走來,換了一身裝束,艷光四射。粉面含笑道:“俠士真乃信人,小女子有禮。”高震連忙還禮:“小姐天姿國色,在下一介凡夫,當不起。”兩人對面落座,玉蝴蝶嘆口氣:“俠士想必猜出小女子的難處,雖然天生麗質,卻淪落在風塵,身不由己。”高震已經猜出八九分,頗為不平:“造物弄人,什么人如此狠心把小姐推進火坑?”玉蝴蝶搖頭:“我的一切都受人控制,人家費了無數金銀和心血把我造就成為搖錢樹,自然要撈些油水。”高震頗為氣憤,咬牙道:“我愿意幫小姐離開火坑,只要有我在,無論什么人也不能傷害小姐毫發。”玉蝴蝶苦笑一聲:“控制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大江南北到處都有他們的人,俠士好意心領,就連常霄也沒這個能力解救我。”高震自然不服氣:“他做不到我可以,小姐放心,我說到做到。”玉蝴蝶一半是奉了墨麒麟的指令,接近高震探聽虛實,另一方面也是想脫離萬仙堂的控制,起身施禮道:“俠士古道熱腸,小女子銘感五內。”高震心里有些慚愧,如果需要幫助的是個普通人,自己肯定不會如此上心,這個俠字實在有些當不起。玉蝴蝶是真情還是假意自己也說不清,總之拉攏高震就是了。高震已經被迷住,大有不惜一切之勢,信誓旦旦要解救玉蝴蝶,兩人講好一道離開這里,另謀出路。
商定之后,兩人借游玩為名離開芭蕉園,乘上一葉小舟,沿水路南行。玉蝴蝶深知走到哪里都躲不開萬仙堂的人,反正墨麒麟有話,盡量拉攏高震,于是放出溫柔手段。高震初次品嘗男女之歡,神魂顛倒,把自己的一切源源本本講出來。玉蝴蝶聽說高震非但刀法一流,還控制著一筆巨大的寶藏,滿心歡喜,心里盤算,如果高震得到火神刀,用寶藏發展勢力,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于是攛掇高震尋覓匠人打造火神刀,如果能壓過常霄也算給自己出氣。有了玉蝴蝶的話,高震果然開始著手,四方打聽能人。幾日后得到消息,當今鑄造刀劍的高人首推鐘萬山,此人祖居嶗山腳下的安平村,已經洗手數年了。得到這個消息,高震與玉蝴蝶一道北上尋訪,安平村里的人多半靠出海打魚為生,只有鐘家例外,極好尋找。兩人進村,村里的男子多半出海未回,只有一些婦孺,兩人來到鐘家門口,看房舍極為普通,打門后一名青年開門問道:“兩位有事么?”高震抱拳道:“特來拜訪鐘老先生。”青年看高震帶著禮品搖頭道:“我爹早已經洗手不干了,兩位還是請回吧。”玉蝴蝶開言道:“這位小哥不明禮數,我們拜訪令尊,你豈能私自做主?”青年這才注意到玉蝴蝶,心頭一震,半晌說不出話,這樣的美女做夢都沒見過。腦筋登時就不好使了,施禮道:“小姐說得是,兩位里面請。”心里想著多看幾眼美女,回頭做個好夢。上茶時里面有人斥責道:“誰讓你私自領人進門?”青年向后面喊道:“爹,遠道客人討口水喝,沒什么事。”里面走出一名老者,上手就打了青年一巴掌:“還敢騙我,明明是專程找來的。”看到玉蝴蝶才明白,點頭道:“原來是被美色迷住了。”高震抱拳道:“前輩法眼如炬,晚輩確實有所求。”老者笑道:“你已經有了寶刀,還求老夫做甚?”高震知道老者不凡,問道:“前輩是不是鐘萬山?”
聽到此話老者笑道:“這荒僻漁村,誰能看出你身懷寶刀?”高震施禮道:“前輩不知,晚輩手上雖然有寶刀,卻難以發揮本身刀法精義。”鐘萬山仔細打量高震,點頭道:“看不出你竟然有這樣的造詣,難能可貴,可惜老夫已經洗手不干了。”玉蝴蝶插言:“只要前輩幫忙,我們愿出重金。”鐘萬山搖頭:“多少錢也沒用。”高震道:“如果前輩不肯幫忙,能否指點一條明路?”鐘萬山笑道:“這倒好說,你要打什么刀?”高震答道:“火神刀。”鐘萬山神色一變,隨即搖頭:“當今天下,無人能打造火神刀,你還是死了心吧。”高震自然不死心:“前輩一定有這個能力,如果肯幫忙,晚輩愿意答應任何條件。”鐘萬山頗為固執,高震自視甚高,心里有氣,就想離開。玉蝴蝶不肯,對鐘萬山道:“要怎么樣前輩才能答應?”鐘萬山微笑道:“你們遠道來尋,總要給你們一個機會,火神刀不是普通兵刃,乃是希世神兵,需用之物極為難找。就算你們能找齊,老夫也不一定有這個能力。”玉蝴蝶忙道:“只要前輩肯答應,煉不成也沒什么。”鐘萬山搖頭:“你還沒聽完,老夫的條件很是苛刻,不管成功與否,先付兩百萬兩白銀,還要一口寶刀。”高震問道:“什么寶刀?”鐘萬山一笑:“就是你身邊的滾珠寶刀。”高震吃一驚,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鐘萬山泰然自若:“你要不答應可以離開,或許還有奇人能打造火神刀。至于老夫身份,你不是早知道了。”高震緊盯著鐘萬山的雙眼緩緩道:“前輩不是匠人,而是罕見的高手。”鐘萬山笑道:“凡夫俗子,豈能打造神兵利器?你是少見多怪了。”從鐘萬山的眼神里高震看出這個人內功精深,當是一流的高手,盤算一番道:“既然如此,我先付兩百萬兩,火神刀成之后,滾珠寶刀雙手奉上。”鐘萬山點頭:“老夫信你一次,先把需用的東西寫給你們,三月后一總送到泰山龍泉峰下起爐煉刀。”高震滿口應承,接過鐘萬山開出的單子告辭離開。
玉蝴蝶看高震神色不對問道:“你有什么心事?”高震咬牙道:“這個鐘萬山絕非等閑,火神刀到手我就殺了他。”玉蝴蝶詫異道:“為什么?”高震嘆口氣:“這是江湖紛爭,你不明白,這個人竟然隔著包裹認出滾珠寶刀,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修為太高,尚在我父親之上,再就是對滾珠寶刀頗為熟悉,這兩種情況我都不能容忍。”玉蝴蝶還是不懂,高震道:“只有神刀門的人才能熟悉滾珠寶刀,我跟神刀門的人有仇。”玉蝴蝶擔心道:“如果他真的是罕見的高人,你不是自尋死路?”高震頗為自信:“放心,就算他是高人我也不怕,火神刀在手,常霄也不是我的對手。”兩人開始準備,高震大肆斂財,殺人無數,一邊準備要付給鐘萬山的兩百萬兩,一邊采辦應用之物。雖然需用之物不少,但高震全力以赴,能買就買,買不到就搶,殺人滅口,果然在三個月中準備齊全。兩人如期趕到泰山龍泉峰下,這里已經建起了爐子,鐘萬山看過應用之物點頭表示滿意,高震把銀票交給鐘萬山。玉蝴蝶施禮道:“前輩多多費心,刀成之后還有重謝。”鐘萬山笑道:“這就夠了,你們盡管到山下鎮店休息,預計三月可成。”高震抱拳:“有勞前輩費神,三月后晚輩用滾珠寶刀前來交換。”兩人徑自下山,鐘萬山開始打造火神刀,高震跟玉蝴蝶到山下客棧住下,每日游覽泰山風光,等候火神刀。玉蝴蝶私自把消息傳回萬仙堂,當然不能和盤托出,只把高震的行蹤和本領大致交代一下。墨麒麟得信后與追魂針商議,追魂針看過信笑道:“玉蝴蝶已經心生去意,這份情報顯然是在敷衍,她一定知曉內情。”墨麒麟問道:“我們該當如何處理?”追魂針沉思片刻道:“玉蝴蝶已經被各路人物所知,去留都無所謂,只是高震的武功深淺還不清楚,此人尋訪鐘萬山到底為了什么?他手上不是已經有一口寶刀了么?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可以讓總堂派人調查。”墨麒麟馬上發出書信,請總堂協助。此時萬俟嵩正在巡視各分堂,總堂是陸文俊負責,接信之后馬上派人調查,果然查出高震請鐘萬山在泰山打造兵器。陸文俊納悶:鐘萬山已經洗手不干,高震怎能打動這個奇人出力?
二十五章 神刀再現
對于高震這個人陸文俊也很感興趣,從常霄的態度上看,高震的武功極為精湛,能讓玉蝴蝶變心也說明這個人不簡單。經過探查,猜不透高震的用意,于是派遣好手跟蹤,有消息隨時通報。高震雄心勃勃,準備大展拳腳,知道鐘萬山身份特殊,打定主意除掉此人。一方面是顧忌此人把火神刀的事傳揚出去,與常霄交手之前,火神刀的事不能讓外人知曉。另一方面則是舍不得滾珠寶刀,錢財身外之物,滾珠寶刀本身也不算什么。可是神刀門段青霄傳下碎月斬,如果用滾珠寶刀施展,就可能威脅到自己,滾珠寶刀留在自己手里就放心多了。這是高震的心思,連玉蝴蝶也不曾明白,總之這個人本領出眾,對自己真心真意就足夠了。兩人在泰山游玩,兩情相悅,讓其他游人羨慕到極點。日期臨近,兩人來到龍泉峰下,發現爐火已熄,鐘萬山在蘆篷里喝茶,高震施禮道:“前輩,火神刀煉成了么?”鐘萬山含笑點頭:“總算完成了,你先看一看。”鄭重托出一個包裹,高震剛要接,鐘萬山卻退后一步,高震會意,把滾珠寶刀放到桌子上。鐘萬山一手取過滾珠寶刀,一手把包裹遞過來。高震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火神刀到手,就可以超越常霄,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小心翼翼打開包裹,果然與火神宮珍藏的斷刀一模一樣,高震刀法造詣極為了得,一握刀柄就知道此刀假不了,故意皺眉道:“前輩,這不是火神刀。”鐘萬山詫異道:“豈有此理,老夫怎能出錯。”高震雙手托刀遞過去:“前輩確實弄錯了,晚輩所說的火神刀不是這個樣子。”鐘萬山萬分不信,近前接刀,就在一瞬間,高震反手出刀,一道紅光直奔鐘萬山脖項。
憑高震的刀法,又是出其不意,眼看鐘萬山在劫難逃,可是偏偏有了變化,一道耀眼銀光射出,非但架住火神刀,還把高震身形震出數步。高震大吃一驚,鐘萬山冷笑道:“老夫在江湖打滾多年,你這點伎倆豈能瞞我?你來自火神宮,是赤靈神的后人,可是你不知老夫的身份。”高震咬牙道:“你是段青霄的門下。”鐘萬山有些意外,點頭贊道:“不錯,難為你猜得出來,雖然你刀法不錯,想殺老夫還差著不少。”高震對烈陽七式頗為自信,冷笑道:“也不一定。”鐘萬山搖頭:“你初入江湖,不知深淺,當今第一刀客鐵臂神刀已經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你可差遠了。”高震當然不信:“常霄的刀法我見過,沒什么了不起。”鐘萬山輕嘆:“看在赤靈神的面上老夫實話對你講,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要以為烈陽七式天下無敵,照你目前心性,最多能發揮四成威力。”高震大驚,想不到鐘萬山連烈陽七式都知道。鐘萬山知道恩師段青霄對赤靈神極為推崇,于是繼續指點:“當年赤靈神意氣風發,縱橫天下,被家師譽為第一奇才。你雖然得到他的刀法,卻沒有得到刀法中的神魂,赤靈神施展烈陽七式,在正午時分可以發揮到十二成威力。”高震聽常霄說過類似的話,但是不相信鐘萬山會真心指點一個仇人。鐘萬山自然看出來,搖頭輕嘆:“信不信在你,如果不是家師看重赤靈神,老夫才懶得理你。”身形一轉,如同一只大鳥消失在叢林中。高震愣在當地,玉蝴蝶過來問道:“你沒受傷吧?”高震恨恨道:“原來常霄根本沒出全力,我被他騙了。”玉蝴蝶知道高震在聚龍山莊的事,點頭輕嘆:“我也被他騙過。”高震連忙詢問經過,玉蝴蝶并不隱瞞,把往事一五一十講述一遍,高震更是氣憤:“早晚讓常霄知道我的厲害。”
正所謂好人難做,常霄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這兩人,可是這兩人卻把常霄恨之入骨。高震雖然受挫,總算得到火神刀,跟玉蝴蝶商議過后準備到火神宮見父親,商量以后的事。鐘萬山得到滾珠寶刀,心里極為歡喜,匆匆趕奔嶗山灣的一所莊園。莊園的主人名叫辛夷,乃是遠近聞名富豪,也是大善人,經常救助百姓,口碑甚好。辛夷飽讀詩書,在濟南府開了一家最大的古董鋪,家大業大,不過衣食極為簡單,總是文士打扮,吃食也是清淡為主。鐘萬山根本不走大門,直接潛入后花園,涼亭之中辛夷正在獨酌,見到鐘萬山起身道:“師兄何來?”鐘萬山笑道:“師弟,一別多年,風采如昔。”辛夷看到鐘萬山手上的包裹面露喜色:“師兄,難道說寶刀到手了?”鐘萬山點頭:“不錯,滾珠寶刀回到我們手里,火神刀也出世了,未來的江湖少不了爭斗。”辛夷笑道:“當初就是這兩柄寶刀縱橫江湖,以后也是一樣。”鐘萬山搖頭:“師弟不知,如今有龍鱗寶刀在前,滾珠寶刀和火神刀都要遜色。”兩人落座詳談,鐘萬山把得到滾珠寶刀的經過講述一遍,辛夷吃驚道:“赤靈神的后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鐘萬山輕嘆:“此人野心勃勃,早晚會在江湖中攪起大浪。昔云最近如何?”辛夷一笑:“進步不少,我把他送到田橫島苦練武功,上個月已經通過亂刃堂,可以入江湖了。”鐘萬山喜道:“看來天意早定,該著滾珠寶刀重現江湖。
很顯然,鐘萬山和辛夷都是神刀門主段青霄的門人,一直隱居等待機會,如今滾珠寶刀到手,重振神刀門的機會終于到了。兩人日夜商談,一名青年進門拜見:“師父,弟子回來了。”辛夷一指鐘萬山:“這是你師伯,過來見禮。”青年叩首,鐘萬山雙手攙扶,仔細打量,見此人濃眉闊目,氣宇軒昂,連連點頭:“果然與師父有些神似。”辛夷笑道:“本來就是一家人,血脈相連。孩子,今日可以把底交給你,為師不姓辛,而是姓段,全名是段辛夷。”青年一愣,問道:“師父為何隱姓埋名?”鐘萬山道:“你師父姓段,你也姓段,你們師徒本是親父子。”青年更是吃驚,問道:“我不是孤兒么?”段辛夷嘆口氣:“隱瞞你的身世另有苦衷,如果你知道真正身份,就不肯用功練武了,你的祖父就是鼎鼎大名的神刀門主段青霄,你的名字叫做段昔云。”青年顯然難以接受,愣在那里,鐘萬山解釋:“孩子,你的祖父縱橫天下,宇內稱尊,不知有多少人嫉恨,你父親隱姓埋名就是為了少惹麻煩。”段辛夷點頭:“選這里安家就是因為地近上清宮,借助他們的影響躲開麻煩。”段昔云似懂非懂,鐘萬山笑道:“既然你闖過亂刃堂,刀法應該過關了,至于江湖事就由我告訴你。”段辛夷道:“你先到后宅見見母親,后面的事還很多。”段昔云領命奔后宅,鐘萬山長出一口氣:“忍了這么多年,終于可以揚眉吐氣了。”段辛夷搖頭:“昔云年紀還輕,需要歷練一番,如今的江湖錯綜復雜,一步走錯就難以挽回。”鐘萬山笑道:“師弟放心,萬俟嵩與我有聯系,見到神刀令,一定會全力協助,有萬仙堂這樣龐大的勢力撐腰,昔云不會有事。”段辛夷嘆口氣:“如果不是父子我不會如此牽掛,神刀門的未來全在昔云身上,不能有一點差池。”
自從段青霄退隱,陳洪仁帶著寶刀和刀譜離開師門,神刀門就銷聲匿跡,誰也想不到段青霄體弱多病的獨子段辛夷臥薪嘗膽,一直準備重振神刀門。段辛夷不放心讓兒子孤身闖蕩江湖,鐘萬山就陪同段昔云帶著寶刀進入中原。段辛夷用鐘萬山送來的兩百萬兩巨資在云臺山修建房舍,準備重立神刀門。段昔云進入中原,有鐘萬山指點,一切都極為順利,鐘萬山對段昔云寄予厚望,從各方面詳細指點,段昔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多了一重責任,祖父的聲名太過響亮,自己恐怕難以企及,只要能讓神刀門站穩腳跟就知足了。老少二人先到許昌見萬俟嵩,鐘萬山入門比萬俟嵩晚,是萬俟嵩的師弟,多年未曾見面,只是書信往來。萬俟嵩聽得師弟到了,連忙出門迎接,見面后鐘萬山施禮道:“師兄,小弟來得魯莽。”萬俟嵩笑道:“師弟哪里話來,這些年只有陸師弟跟我走得最近,他的兒子就在我身邊。”陸文俊近前施禮,鐘萬山點頭:“好孩子,師叔聽說過你的名字,果然是青年才俊。”進入大廳,萬俟嵩盛情款待,鐘萬山介紹道:“師兄,這就是辛夷的獨子,小弟準備協助他重振神刀門,今日前來就是請師兄出力。”萬俟嵩滿口應承:“師弟放心,為師門效力義不容辭,需要什么盡管開口。”鐘萬山道:“重開神刀門需要請四大名門作為見證,公告武林,小弟可沒有這個面子。”萬俟嵩笑道:“請人好辦,重立神刀門還要新任門主展示武功,不知這個孩子能不能得到四大名門的認可。”段昔云頗為自信道:“師伯放心,絕塵刀法已經了然于胸,碎月斬也有了五成火候。”萬俟嵩大喜:“好孩子,神刀門就著落在你的身上。”
萬俟嵩雖然開創萬仙堂,卻一直不曾否認自己是神刀門的弟子,段青霄雖然退隱,對江湖還是有極大的影響,連第一劍客醉霞道人也不敢放肆,何況旁人?因此萬俟嵩真心協助,與鐘萬山商議,發出請帖,約請四位門長觀禮。把消息傳開,曉諭各派武林同道。鐘萬山想給聚龍山莊的常霄送請帖,萬俟嵩不贊成:“師弟不知,常霄曾經血洗清風觀,四位門長舊恨未消,不好見面。再說常霄新近得子,八成不會來。”鐘萬山也就不再堅持。萬俟嵩問道:“師弟,滾珠寶刀怎會落到你的手里?”鐘萬山把高震的事講述一遍,萬俟嵩大為吃驚,問道:“那高震刀法如何?”鐘萬山答道:“赤靈神的后人自然不差,得到火神刀之后,烈陽七式沒有幾個人能接得住。”萬俟嵩搖頭:“師弟的話太籠統了,詳細講一下。”鐘萬山把交手的情形細說,萬俟嵩點頭:“看來此人心胸狹窄,出手狠辣,極有野心。”鐘萬山點頭:“小弟也是這么想,高震眼高于頂,又遇到玉蝴蝶這個尤物,不知會闖出多大禍。另外這兩人都跟常霄有過來往,常霄一定會協助,不能不防。”萬俟嵩笑道:“師弟錯了,高震不可能向常霄開口,反而會記恨于他。”鐘萬山不解道:“師兄此語何意?常霄沒有任何地方得罪他們,怎能反目成仇?”萬俟嵩久在江湖,深明其中道理,解釋道:“師弟不知,高震心胸狹窄,在聚龍山莊一段時日,自知刀法不及常霄,心里肯定不滿,費心打造火神刀就是為了超過這個對手。玉蝴蝶真心喜歡常霄,卻不被接納,自然懷恨于心,這件事與神刀門無干。不過也不能放松,這兩人一心要壓過常霄,一個刀法一流,一個顛倒眾生,早晚會鬧出大亂子。”
萬俟嵩協助段昔云重立神刀門,這個消息傳遍武林,常霄自然也知道,神刀門乃是段青霄首創,與四大名門頗有來往,常霄不打算湊這個熱鬧。正如萬俟嵩所說,花影公主得了一子,全家都在忙碌。忽然家人來報,日觀王到了,常霄接進來問道:“岳父為何來的匆忙?”日觀王笑道:“特來向你討個人情。”常霄搖頭:“一家人何必客氣。”日觀王道:“本王膝下無子,想問你要這個孩子繼承王位,不知你舍不舍得。”常霄猶豫一下點頭:“可以,不過孩子太小,離不開母親。”日觀王早就打算好了,笑道:“本王打算把女兒一并接走,讓月影陪伴你。”常霄一愣,日觀王解釋道:“月影一直喜歡你,像你這樣的英雄舉世難求,三妻四妾極為平常,何況月影是真心喜歡你。”常霄想到嬌妻幼子馬上要離開,自己孤身一人無趣之極,點頭答應。月影公主拍著手從后面跳出來,這是父女倆早就商量好的。日觀王滿心歡喜接花影公主母子到凌波島,常霄與月影公主成親,也沒請客人,只在家中慶賀一番。讓鐘元,鐘海兄弟打聽一下神刀門的事。兩兄弟騎著寶馬離開聚龍山,高高興興趕奔云臺山。百濟大師的高足自然受到各方禮遇,另外這兩兄弟跟鐘萬山還是親叔侄,父親鐘元海就是鐘萬山的兄長。有這一層關系鐘萬山自然特別招待,兩兄弟說明來意,鐘萬山點頭:“一別多年,你們兄弟竟然跟鐵臂神刀扯上了關系,既然百濟大師推崇,常霄這個人錯不了,你們不能算客人,應該算半個主人,就替我幫幫忙。”兩兄弟自然沒得說,跑前跑后忙碌。有萬俟嵩全力支持,事情進展極為順利,四大名門的門長都已經答應前來觀禮,先派人送來賀禮。其他門派也派了人前來湊熱鬧,段青霄聲名遠播,后代也差不了,捧捧場沒什么壞處。萬俟嵩把萬仙堂的事交給陸文俊,自己留在云臺山幫忙,請來師弟陸正雄,也就是陸文俊的父親。段辛夷索性撒手不管,讓萬俟嵩全權負責,一切井井有條。各方客人絡繹來到,全由萬俟嵩接待,安排好住處就等儀式進行。正在忙碌之時,齊士真派人送來情報,高震和玉蝴蝶也向云臺山行來,不知有何圖謀。萬俟嵩心里一驚,來者不善,高震多半是想想借這個機會揚名江湖,挑戰新門主,恐怕段昔云抵擋不住,一旦落敗,神刀門再難翻身。
二十六章 艷壓群芳
得知高震和玉蝴蝶要來,萬俟嵩頗為擔心,雖然段昔云刀法精熟,但高震曾經得到常霄的認可,不能掉以輕心。思索之后萬俟嵩傳出號令,動用人手拖延高震和玉蝴蝶,不能讓這兩個人上山。陸文俊接到指令馬上派出人手,因為高震刀法精湛,又有火神刀在手,貿然行動必有損失。陸文俊籌劃周詳,花錢買通官府,利用官差出面截斷水旱兩路,阻止高震前往云臺山。高震出道不久,不知道這些江湖行徑,見到官軍封鎖也沒往心里去,打算繞道前往。可是玉蝴蝶吃不得苦,難以跟隨,高震雖然心急也沒什么辦法,終歸不放心讓玉蝴蝶落單。此番高震確實想挑戰新任神刀門主,一方面給死去的赤靈神出口氣,二來揚名江湖,卻不知在神刀門開宗立派的時候上門挑戰犯了江湖大忌,就算得勝也要被同道不齒。陸文俊頗有心計,讓人有意透露神刀門延期成立的假消息給高震,高震果然信以為真,安心住在客棧等候。原來高震本來想回火神宮一趟,聽說神刀門重出江湖的消息才臨時改了主意。多虧萬俟嵩幫忙,如果容高震登門,段昔云一旦落敗,后果難料。四大名門到齊,神刀門正式成立,段昔云自幼苦練刀法,功力老到,得到各派高手的一致認可,熱鬧一日,發出武林貼,神刀門重入江湖。萬俟嵩看到段昔云刀法確實火候十足,功力老到,也就不把高震的事放在心上了。等高震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段昔云要拜會各大名門回禮,不在云臺山,高震本來就要下戰書挑戰,轉念一想,這件事應該讓父親知曉,反正神刀門已經成立,早一日晚一日沒什么關系,于是帶著玉蝴蝶回轉火神宮。
高震的父親雖然武藝精熟,卻不把自己當作江湖人,還沉浸在往日的輝煌里。見到高震領外人回來大為不滿,高震解釋,玉蝴蝶是自己的妻子,但是其父甚為精明,看出玉蝴蝶是個不甘寂寞的女子,不可能在深山久居,兒子得到火神刀之后也變了心,老人家痛心不已,自己精心培育的接班人才出去一趟就變了心。想起當初交代的話問道:“你沒到聚龍山莊見常霄么?”高震悻悻道:“當然去了,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爹把常霄捧到天上,孩兒看來,此人陰險狡詐,難以共事。”老人詫異道:“豈有此理,你把經過詳細講述一下。”高震就把結識常霄的經過詳細說明,最后總結:“照孩兒看來,此人表面上頗為慷慨,其實深藏禍心,交手的時候故意藏私,生怕孩兒超過他。”老人通情達理,嘆道:“常霄待你不薄,把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寶貴經驗告訴你怎能說藏私?至于說交手的時候未盡全力更是理所當然,他如果輕松獲勝怕你失去信心,乃是一團美意,你怎么能記恨他?至于寶馬是他心愛之友,不肯送人也無可厚非。”高震根本聽不進去,搖頭道:“爹總把人往好處想,不知江湖險惡。孩兒打算先挑戰神刀門主段昔云,然后就跟常霄比試,讓他知道我的厲害。”老人看出高震心意已決,不再勸阻。心里尋思,火神宮一旦落到兒子手里,肯定保不住,于是爽快道:“既然你得到火神刀,自然不能埋沒于深山中,爹把火神宮的寶庫交給你,你們夫妻盡管到中原闖蕩。我要到各地云游,封閉火神宮。”高震大喜,沒有一句問候的話,催著要寶庫的鑰匙,老人心里嘆息,領著兩人來到寶庫,鄭重道:“孩子,此番離別,會面之期難定,如果你聽爹的話,千萬記住不要向常霄挑戰,憑你的心性永遠不可能超過他。”高震不以為然,口里答應,心里卻不服氣,老人另有打算,把寶庫打開就到自己房里打點行裝。
玉蝴蝶見多識廣,對金銀珠寶不太上心,但是看到寶庫里面的奇珍異寶也傻了眼,多半聞所未聞,皇宮也未必尋得出。高震心花怒放,迫不及待動手把寶物裝箱往外搬,根本不問父親。玉蝴蝶滿心歡喜,挑選自己喜愛的首飾打扮。高震把寶庫的珍寶盡數搬空,老人打點一個小包裹,在火神宮巡視一番,給祖宗牌位上香后封閉火神宮。高震迫不及待到中原風光一番,根本不管父親,先把寶物運下山。陸路麻煩,就走水路,置辦一條大船,把珍寶裝上南下。玉蝴蝶認識不少人,出主意舉辦群芳會,遍發請柬,邀約各路人物到開封一會,要在天下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姿容。高震嫉恨常霄最大的原因其實是因為玉蝴蝶,經過一段時間相處,高震發覺,只要一提起常霄,玉蝴蝶眼中就會出現一種惋惜之情。很顯然,玉蝴蝶還是喜歡常霄,高震自然不服氣,想方設法要超過常霄。群芳會的事傳開,各地青樓競相參加,玉蝴蝶請了水晶夫人助興,又請了隱居的宮廷樂師梅麓山,他的斑竹笛天下無雙。還有蕭王喬東山,這三名頂尖樂師參加,群芳會自然備受矚目。主持之人玉蝴蝶選定當今才子,書畫名動一時的顏士清,這四位自然不好請,可是玉蝴蝶出重金,四人都已經答應。為了鼓勵各地佳麗,玉蝴蝶安排重獎,只要被選上群芳譜就可以得到三千兩。群芳譜設立一百名額,自古酒色紅人面,財帛動人心,這樣的重獎吸引了成千上萬的人。
鐘元,鐘海回到聚龍山莊,常霄詢問經過,兩兄弟講述一遍,交給常霄一封信,卻是萬俟嵩親筆。常霄納悶,拆信一看,原來是萬俟嵩提醒常霄提防高震。信里把高震打造火神刀的經過詳細介紹,還說高震要到神刀門搗亂,如果不是設計拖延,肯定會出亂子。看過信常霄半晌無語,高震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刀法精湛,功底扎實,將來不可限量。如此行事早晚會招致各路高手反對,難以立足江湖。鐘元問道:“莊主為何發愁?”常霄嘆口氣:“想不到高震竟然是這樣的人,可惜這個人才。”兩兄弟看過信對視一眼,鐘海笑道:“我就說這個小子不是東西,請人打造寶刀竟然翻臉下手,如果不是遇到高人,恐怕沒人知曉他的小人行徑。”鐘元點頭:“要不是二叔,恐怕沒人知道高震的狼子野心,今后一定多加提防。”鐘海問道:“我們又沒得罪他,為什么要多加小心?”鐘元答道:“高震打造火神刀主要是想向莊主挑戰,一舉揚名天下,段昔云只不過是個開始。”常霄沉吟道:“不至于吧,我沒有什么地方對不起他。”鐘元笑道:“莊主太老實了,高震到聚龍山莊根本就是試探虛實,像他那樣的人根本不會居人之下。再加上玉蝴蝶那個尤物一攛掇,早晚會上門挑戰。”常霄弄不明白,搖頭道:“玉蝴蝶沒有理由恨我。”鐘元苦笑:“莊主不知女人心理,玉蝴蝶姿色無雙,把天下男子視為玩偶,只有莊主不肯接納,照我看來,玉蝴蝶一定把莊主恨之入骨。”常霄當然不信:“豈有此理,西湖會面時我怎么沒看出來?”鐘元解釋:“那時她被萬仙堂控制,就算有心也沒這個力量,如今有高震這樣的高手支持,早晚會下手,莊主要小心提防。”常霄展顏笑道:“要來盡管來,正好領教赤靈神的刀法。”
群芳會吸引了不少人,連官府都驚動了,派出官兵維持秩序,地方官多為酒色之徒,也想趁這個機會挑選美人,還可以撈上一筆錢,財色兼收,這樣的美事當然要搶著做。會場設在開封龍亭,水面上搭建高臺,作為主會場,四面設四個分賽場,接待各方參會之人。玉蝴蝶極會花錢,反正有數不清的珍寶,十輩子也花不完,趁著年輕貌美,正可享受一番。高震另有想法,玉蝴蝶原本就頗有名氣,如果借群芳會揚名天下,那么天下人都知道玉蝴蝶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名字也會被人傳揚,肯定會有好處。四位嘉賓先后來到,玉蝴蝶盛情接待,顏士清特意為玉蝴蝶繪制一張圖畫,筆法精妙,頗為傳神,玉蝴蝶愛不釋手。準備就緒,在官府維護之下開始選拔,各地佳麗千余人紛紛登臺獻藝,足有數萬人前來捧場,都想飽覽美人,場面熱鬧非凡。這一場盛會以前從未有過,武林名門自持身份不會湊這個熱鬧,綠林人可不在乎,墨麒麟帶著一班首領趕到,專為游玩散心,常霄也來了,倒不是湊熱鬧,月影公主聽說此事,堅持要來看熱鬧,常霄只能陪著,帶上鐘元,鐘海,四人騎寶馬趕到開封。追魂針得知常霄行蹤,馬上安排人盛情接待,安排食宿。常霄明白追魂針的意思,泰然受之,墨麒麟抓住機會跟常霄會面,兩人在客棧雅間碰頭,墨麒麟開門見山道:“我知道莊主記恨當初的事,冤家宜解不宜結,早晚要說開,今日專為賠罪。”常霄搖頭:“算了,丁香水性楊花,早出事也好,免得留下后患,這件事我不計較。”墨麒麟大喜:“難得莊主寬宏大量,玉蝴蝶如今得到高震支持,想要脫離萬仙堂的控制,家父命我放手,莊主有何看法?”常霄贊道:“令尊確實目光長遠,此時放棄玉蝴蝶是最好的機會,靜觀待變。”
墨麒麟看出常霄是真心原諒自己,胸懷大暢,拍胸脯擔保:“莊主放心,今后有什么差遣盡管開口,眾家弟兄一定全力以赴。”常霄點頭:“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對了,你怎么會到這里來?”墨麒麟笑道:“還不是帶著兄弟們散散心,莊主定是來看熱鬧。”常霄苦笑:“我不想來,可是新婚的妻子堅持,只能陪著。”墨麒麟點頭:“莊主一定要小心,高震野心不小,得到火神刀之后更是囂張,如今不知從何處得到一筆龐大的寶藏,舉辦群芳會另有圖謀。”常霄不以為然:“少堂主多慮了,高震得到火神刀,自然要想辦法揚名天下,對我沒什么威脅,倒是你要小心,既然有了大筆錢財,高震恐怕要招兵買馬,發展自己的勢力。”墨麒麟贊同:“不錯,高震一定想在江南發展,早晚會與我沖突,有軍師在,應該沒有大礙。如果高震到聚龍山莊挑戰,莊主有幾分把握取勝?”常霄一笑:“高震心胸狹窄,難成大器,早晚自食惡果,對我沒有威脅,倒是神刀門的新門主段昔云要多加小心。”墨麒麟點頭:“家父自然會盡力保全神刀門,不過高震如果發出武林貼,就沒辦法躲了。”常霄見過高震的刀法,深知此人修為高深,段昔云八成抵擋不住,不過身為門主自然要擔起責任,別人幫不上忙。商談之后墨麒麟告辭,常霄陪月影公主看熱鬧,參加群芳會的人大多是各地青樓的女子,一旦登上群芳譜就可以提高身價,也可能被達官顯貴看中贖身,再說還有獎品,因此人人踴躍,個個爭先。四個分賽場都擠滿了人,經過層層選拔,兩日后選出百名佳麗,準備到主會場分出優劣。玉蝴蝶為了出場一事煞費苦心,跟水晶夫人商議多次才算定下來。顏士清負責主持,有一班浪蕩公子協助,評頭品足,樂不可支。此番選美也定了狀元,榜眼,探花,跟朝廷取仕類似,前三十名都可以獲得萬兩白銀,三甲就更多了,場面愈加熱鬧。
眼看到了唱榜之時,正值夜半,水面上燈火亮如白晝,與當空皓月爭輝。顏士清擬好群芳譜,心里還想著玉蝴蝶的花容月貌,心里暗嘆,那才是當今花國狀元,這些庸脂俗粉差遠了。事先早就安排好了,臺下數萬人等著看榜的時候,水面上傳來一陣蕭聲,正是喬東山的拿手曲《杏花天影》,乃是宋朝著名詞人白石道人所創詞調,注工尺譜,又名《杏花天》,喬東山一代蕭王,蕭聲婉轉悠揚,輕靈縹緲,所有人都被吸引。綠絲低拂鴛鴦浦,想桃葉,當時喚住。第一句剛過,琴聲響起,正是水晶夫人的碧瑤琴。又將愁眼與春風,待去,倚蘭橈更少駐。第二句未完,笛聲又起,正是梅麓山的斑竹笛。金陵路,鶯吟燕舞。算潮水知人最苦。蕭聲,琴聲,笛聲融為一體,眾人好似來到了仙境,不知身在何地。滿汀芳草不成歸,日暮,更移舟向甚處。最后一句更是蕩氣回腸,久久不絕,天地間仿佛只有此曲,再無別物。萬眾矚目之下,一只畫舫緩緩靠近,一名絕代佳人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舉止輕盈,飄忽若仙,輕紗之下玉臂隱現,腰肢盈盈一握,舉手投足顯出萬種風情。琴聲響起,正是柳永名篇《玉蝴蝶》,在三位名家的曲調聲中,玉蝴蝶輕啟珠唇;“望處雨收云斷,憑欄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蕭疏,堪動宋玉悲涼。水風輕,蘋花漸老;月露冷,梧葉飄黃。遣情傷,故人何在?煙水茫茫。”唱到此處,圍觀的人如癡如醉,絕妙的樂聲加上絕世佳人,怎不讓人沉醉?玉蝴蝶隨著曲調翩翩起舞,柔若無骨,媚態撩人,一些達官顯貴早忘了身份,垂涎三尺,口水直流。玉蝴蝶接著吟唱:“難忘,文期酒會,幾孤風月,屢變星霜。海闊山遙,未知何處是瀟湘。念雙燕,難憑遠信。指暮天,空余歸航。黯相望,斷鴻聲里,立盡斜陽。”一曲終了,四下里鴉雀無聲,眾人都沉浸在幻境里,過得片刻,雷鳴般的歡呼聲驟然響徹云霄。
二十七章 人心叵測
玉蝴蝶在群芳會上亮相,果然壓倒所有佳麗,數萬人都被她吸引。顏士清朗聲道:“各位,這就是當今天下第一美人,花國狀元玉蝴蝶,今日群芳譜首位。”一時歡呼聲四起,玉蝴蝶笑靨盈盈,心滿意足。月影公主看得如癡如醉,羨慕之極,身邊常霄道:“玉蝴蝶如此張揚,必定不能長久。”月影公主搖頭:“就算是流星也好,這樣的風光值得用一生來換。”常霄不再勸解,等唱榜的時候就離開龍亭,回轉聚龍山莊。高震也沒想到玉蝴蝶受到數萬人擁戴,消息傳開,肯定影響更大,今后不定有多少人羨慕自己。想到這里自得之狀溢于言表,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的丈夫。群芳會在一片歡呼聲中落幕,所有人都覺得不虛此行,玉蝴蝶的大名以極快的速度傳遍大江南北。高震得到火神刀,又得到寶藏,埋藏已久的野心終于有了機會釋放,趁著群芳會的影響,放出消息,要在仙霞嶺起建通天堡,招募各路武林人。消息傳開,自然驚動不少人,高震帶著玉蝴蝶先到仙霞嶺選好地址,招募工匠準備大興土木。只要有了錢,一切迎刃而解,十幾日就招募了數千人。玉蝴蝶指點,江湖中消息最靈通的人就數齊士真,一定要想辦法拉攏,否則難以在江湖立足。高震言聽計從,親自登門,給齊士真送上一份厚禮,齊士真用一幅圖還禮,乃是高人設計的一座城堡,攻守兼備,極為巧妙,堅不可摧。高震大喜,馬上帶著圖紙回到仙霞嶺,照圖施工。有寶藏在手,工程進展極為順利,有不少江湖人前來投靠,高震不分賢愚一律接納,只是發愁沒有好手,都是些末流小角色。玉蝴蝶勸解道:“你不要急,如今武林人不知道你的本事,等通天堡建成之后,你挑戰神刀門主段昔云,只要獲勝就可以揚名,那時不愁沒有好手。”高震點頭:“不錯,先拿段昔云祭刀,時機成熟就向常霄挑戰。”
通天堡進度極快,消息傳到聚龍山莊,常霄心里明白,高震和玉蝴蝶不甘寂寞,恐怕要與萬仙堂分庭抗禮。正與鐘元,鐘海商議,家人來報,有客拜訪,名貼上是神刀門主段昔云。常霄連忙出迎,來的果然是段昔云,自從神刀門成立,段昔云到四大名門拜訪求教,到聚龍山莊是萬俟嵩的主意。雖然常霄沒有參加成立儀式,但本身的修為擺在那里,誰也不敢輕視。既然神刀門以刀法稱雄,自然要向常霄請教。大廳落座,常霄發覺段昔云堂堂一表,威風凜凜,心里喜歡,擺下酒宴招待。席間段昔云道:“雖然四大名門并不認可,其實大家心知肚明,莊主才是當今第一刀客。”常霄搖頭道:“武學修為很難分出優劣,四大名門各有所長,萬仙堂主萬俟嵩,南海龍王,還有新近出道的高震,這三人刀法都不比我差。另外門主的師伯鐘萬山深藏不露,也是一等一的高手。”段昔云笑道:“莊主過謙了,萬俟師伯斷言,莊主是江湖中唯一有資格挑戰醉霞道人的高手。”常霄笑道:“萬俟堂主言過其實,常某修為還差不少。”段昔云搖頭:“百濟大師享譽天下,他的話總不會攙假,大師對莊主極為推崇,就連醉霞道人也無這等機緣,當今江湖得此殊榮者唯莊主一人而已。”常霄在外人面前盡量收斂,如今段昔云把話挑明,也就沒必要謙讓了。于是點頭道:“身為武者,最大的目標就是傲里奪尊,讓各路英雄俯首,令祖青霄公已經做到了。”段昔云心里吃驚,看來常霄志向不小,竟然有向自己祖父挑戰的意思。提起段青霄,段昔云苦笑道:“說實話,我從未見過祖父,明了身世之后也曾問過父親,父親說祖父做事我行我素,沒有任何人能左右,離家多年從不曾探望過,連一封書信也沒有。”常霄點頭:“希望能有機會見到這位刀中圣手。”
神刀門以刀成名,段昔云自然要向常霄請教刀法,常霄毫不藏私,可是武功沒有取巧之處,段昔云雖然收獲不少,還是比不上高震。常霄知道高震準備挑戰段昔云,如果神刀門主敗于赤靈神后人之手,神刀門恐怕難以立足江湖。思索片刻開言道:“門主不要嫌我唐突,據鐘氏兄弟講,令師伯曾經提到,神刀門的碎月斬和赤靈神的烈陽七式都已經達到刀法中極高的境界,與天地融為一體。高震在聚龍山莊盤桓多日,與我比試十余次,并未施展烈陽七式。一方面是手上沒有火神刀,發揮不出刀法精華,另一方面是沒有把握贏我。如今高震修建通天堡,功成之日就會向門主挑戰,常某對高震的刀法有幾分了解,想看一看門主的碎月斬能不能取勝。”段昔云頗為慷慨,馬上應承道:“莊主一團美意,在下豈敢藏私。”常霄點頭:“果然有魄力,今日夜半你我切磋一下刀法。”段昔云年輕氣盛,不曾把高震的事放在心上,不過用碎月斬試探一下常霄刀法的虛實有利無害。圓月高升,段昔云來到月下,躍躍欲試,萬俟嵩把常霄的刀法夸到天上,如果自己占到上風,神刀門肯定更加興旺。常霄看出段昔云求勝的意思,也不點破,含笑道:“門主盡管出刀。”段昔云聽說過,常霄出刀之快匪夷所思,連華山掌門,萬俟嵩這樣的高人也招架不住,自己不能托大。當下斂氣凝神,邁步進身,滾珠寶刀閃電出鞘,一道寒光當頭罩向常霄。
說起來常霄本來是想幫神刀門一把,可是段昔云偏偏要借這個機會提高神刀門的聲望,一心求勝。常霄從對方的刀法中感覺到段昔云不是存著比試的心思,而是想一戰成名,心里嘆息:這個段昔云怎么跟高震一樣,總把別人的好心看成陰謀。段昔云刀法精湛,常霄打起精神試探,發覺段昔云的毛病跟高震一樣,刀法嫻熟卻沒有得到精髓。段昔云猛攻數百招,常霄一直不曾出刀,段昔云有些輕視:鼎鼎大名的鐵臂神刀不過如此,今日正是洗雪前恥的好時候。原來段昔云一直記恨清風觀的事,林清父子無所謂,滾珠寶刀敗于普通鋼刀之下肯定會影響神刀門的聲譽。觀戰的鐘元看出不對勁,對鐘海道:“兄弟,我怎么感覺段門主不像在切磋刀法,更像是生死決戰。”鐘海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出招如此狠辣,不留一分余地。莊主也真能忍,要是我早就出狠招讓他知道厲害。”觀戰之人都看出來,常霄當然更加明白,之所以不出手還是照顧神刀門,主要是對段青霄這位前輩高手心懷敬仰。段昔云根本不明白常霄的苦心,也不曾仔細琢磨,萬俟嵩身為萬仙堂主,又是各派公認的第一刀客尚且自承不如,常霄的修為可想而知。一門心思只想著戰勝常霄,揚名天下,光大神刀門。幾百招過后,段昔云攻勢愈盛,圓月到了頭頂,柔和的銀光灑下,段昔云長嘯一聲,飛身躍起,滾珠寶刀在月光下好似銀龍一般有了靈性,呼嘯落下,勢不可擋。常霄自然清楚碎月斬的威力驚人,段青霄的成名絕技當然非同一般。龍鱗寶刀斜斜劈出,好似輕風一般不著痕跡,偏偏輕松穿過銀光,直奔段昔云項下。段昔云大吃一驚,揮刀招架,一聲巨響,段昔云身形被震出數丈,這還是常霄手下留情,如果全力施為,段昔云早就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