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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淑次日醒來后,花醒言已經不見。季淑驚得跳下地,大聲叫道:“爸爸!爹,爹爹!”旁邊的春曉慌忙說道:“小姐,老爺在書房內見客,小姐要見老爺么?讓奴婢……”
季淑怔怔說道:“他在書房?真的?”春曉說道:“奴婢怎會騙小姐?”季淑整整衣裳,道:“我……我去見他!”春曉跟夏知便想跟著,季淑道:“你們不用跟著我了?!?
季淑獨自匆匆往書房而去,她自穿越以來,遇到的都是些匪夷所思的事,幾乎有“朝不保夕”的感覺,只渾渾噩噩的隨波逐流罷了,一直到見到了“花風南”,才“豁然開朗”,便一心認定自己這番“穿越”是為了他而來。
昨日好不容易見了人,季淑生怕一夢醒來之后發生變化,便急著想見再見到花醒言。
季淑將到了書房,卻見外頭垂手站著兩個小廝,見季淑來到,慌忙低頭欲招呼,季淑急做了個手勢,兩個小廝便呆了呆,季淑小聲說道:“別做聲。”
書房里頭隱隱地似傳來人聲。有人說道:“周達夫真是不知所以,居然真個去攛掇慧妃向陛下告狀,如今倒好,慧妃被斥責,失了寵,又把周達夫素日作威作福的惡行牽扯出來,真是兵敗如山倒……”
花醒言道:“我本是想留他幾日的,他自撞到我跟前來,別的也倒罷了,竟敢冒犯淑兒……哼,敗了他的家世是輕的……清妃那邊,如何?”
那人道:“清妃很是歡喜,前段日子慧妃很是得寵,都有些不把清妃娘娘放在眼里,如今可好了,真真多虧了相爺,故而特派奴婢來致謝?!?
花醒言道:“不用客套,淑兒是上官家的人,難道我會不助清妃一臂之力么?好了,你回去,讓她好好地伺候皇上,看得緊些,別再叫些不三不四的趁虛而入。”
那人道:“謹遵相爺吩咐?!?
季淑聽到這里,便后退一步,卻見前面房門打開,有人緩步而出,回身低頭道:“相爺請留步?!奔臼缫娝姘谉o須,肌膚細膩,笑容是慣做的虛偽,而聲音輕悄尖細,季淑心中便想道:“莫非他是個太監?”
正想到此,那人一抬頭見到季淑,一怔之下,急忙垂首行禮,笑著道:“原來小姐已是回來了,奴婢向小姐見禮了?!?
此刻花醒言正一腳邁出,聞言急忙出來,看向季淑,道:“淑兒?你何時來的?”
季淑說道:“方才過來,爹爹在忙么,那么淑兒等會兒再來?!蹦侨巳孕χ溃骸安幻Σ幻?,奴婢要告退了?!?
花醒言將季淑的手攜了,道:“你們相送公公出去?!?
小廝們答應了,有人道:“公公請隨我來?!蹦枪珔s又重回身,沖花醒言再行了一禮,道:“相爺請留步?!笔中⌒亩Y遇。
那太監去后,季淑呆呆相看,花醒言攜著她手帶她入內,道:“何時醒的?可吃了早飯了么?”季淑說道:“爹爹吃了么?”花醒言道:“我早上不太愛吃東西?!奔臼缯f道:“早飯是很重要的,不如我陪爹爹吃一點?!?
花醒言望著季淑,片刻才笑道:“既然如此,那好罷?!闭f著,便叫人來去準備早飯,吩咐妥當了。季淑才問道:“爹爹,方才來的那個……是……”
花醒言道:“你不認得他了?他是泉清宮里的沈公公,跟著清妃的,對了……今兒他是改裝來的,大概你一時沒看清楚?!?
季淑心道:“方才他說的話里,透出的意思,好似清妃是上官家的人,難道是上官家的某個小姐?”
季淑說道:“淑兒這番醒來,有些事情記得清楚,有的卻模模糊糊的,不知是怎么了?!?
花醒言十分關心,道:“是么?除此之外,可還有什么其他不妥?不如我叫個醫術好的太醫來看看?!奔臼鐡u頭道:“不要了,對我來說,其他什么不記得倒是無妨,我只記得爹爹就好了?!?
花醒言挑了挑眉,而后哈哈大笑,道:“先前也不見你如此嘴甜?!奔臼缯f道:“其實這一遭死而復生,卻也是好事,起碼我知道了該去珍惜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鳳卿就出來啦。。
瑞香花一朵
18、瑞香:香風占斷世間春
花醒言緩緩斂了笑,雙眸望著季淑,若有所動,說道:“淑兒……”季淑卻一笑,道:“爹爹,我們一起去吃早飯吧?”花醒言點頭,道:“好,爹爹同淑兒一塊兒去?!?
父女兩個吃了早飯,和和美美之態,自不必多說。季淑高興的簡直似有蜜從心里頭淌出來,恨不得一整天都膩著花醒言,怎奈花醒言還有事要外出,他身居相位,有些事情自然不能說放下就放下。
季淑戀戀不舍送了花醒言離開,有些心神不屬的往回走,鼻端卻嗅到一陣濃烈香氣,季淑一怔,自語道:“是什么香這么濃的?”說著便轉頭,循著香氣而來的方向,拐過了走廊,卻見欄桿下池塘邊,幾塊假山石的底下,開著一叢花,葉子狹長濃綠,花色嬌俏,簇簇的開著,越是走近,香氣越是濃郁。
季淑看了會兒,笑道:“原來是瑞香?!比鹣惴N類極多,花香之濃烈更勝其他的花,因而有“花賊”“奪花香”的稱呼。
季淑彎腰看過去,手指幾番撥弄,卻無意之中看旁邊的地面上落著朵凋落的花兒,看樣子倒還新鮮,上面沾著泥塵。這幾日花醒言不在家,又起過風雨,打落了花兒也是有的。
季淑看著那凋落在地的瑞香,不知為何竟想起在雕花樓她一把將水仙揮落在地之態,當時祈鳳卿搶身去救卻來不及,他歪倒地上之態,便如一朵花墜了地。
季淑想了會兒,身后夏知跟春曉兩個丫鬟一路找來,見季淑在此發呆,便上前來,說道:“小姐,此處風大,不如回房去罷?”季淑一時出神,自言自語道:“我怎么忘了問爹爹他在哪里了……”
春曉忙問道:“小姐說的是誰?”
季淑一怔,夏知說道:“莫不是昨日遇見的祈先生?”
季淑奇道:“噫,你怎知道?!?
春曉夏知對視一眼,便笑道:“好教小姐知道,老爺離開之前曾交代過,小姐若問起祈先生,就說他留在金華道上咱們家的那座別院里?!?
花家的別院喚作“伏風院”,院落極大,亭臺樓閣,連綿逶迤,假山池沼,賞心悅目,水榭拱橋,白墻青瓦,其寫意風流,美不勝收,收拾的竟比相府更美上三分。倒也是,相府之中經常出入些朝堂之人,自然不能盡情行旖旎風雅之態,要有幾分端莊,但是別院不同。
花醒言有個別號,叫“琴酒先生”,這別院的存在,含義大概就在其中。
一時之間,如人行圖畫中,垂柳依依,綠水迢迢,雖然只是初春,因種植了諸多的花樹,其昂然欲動,蓄勢待發之態,卻無一不叫人歡喜,雖然春寒料峭,到底是春回大地,生機埋藏,想必過不多時,此處便會變成繁盛花國。
季淑一路走過去,旁邊領路的丫鬟便道:“老爺相請了太醫前來,祈先生好了許多,今日也起了大早,到后院去了,奴婢這就叫人去通知他一聲。”
季淑說道:“不用,我自去找他就是了?!?
丫鬟答應一聲,季淑身后春曉夏知兩個對視一眼,春曉便道:“小姐,今日有些陰天,我去吩咐人熬點姜茶來給小姐驅寒?!毕闹驳溃骸俺鰜淼拇颐Γ〗闵砩线@件兒大氅單薄了些,我去找件厚重的來給小姐壓風?!币粊矶?,身邊兒的丫鬟都散了,只剩下那別院伺候的丫鬟。
那丫鬟領著季淑到了后院處,在月門前停了步子,說道:“小姐,祈先生在里頭了?!?
季淑邁步進內,卻見這院子郁郁蔥蔥,墻根上幾十桿竹子發出蕭蕭聲響,院子之中也種了許多的花草,只不過尚未當季。
季淑一路行來仔細看,見花圃里頭,開的只有迎春,茶花,海棠等幾種,最多的便是迎春,茶花跟海棠都開的極少,又因近來天冷,連少見的幾朵花兒都顯得很是瑟縮。
季淑走了陣子,便停了腳,放眼四看,卻沒見到祈鳳卿人在何處,正在發怔,心中卻忽地一動,若有所覺般轉頭看去,卻望見在右邊身側,盈盈幾米池水相隔,有座水榭,水榭之上,兩扇窗戶散散開著,當中一株海棠花,蜿蜒橫斜而下,開的小心翼翼,花朵是濃濃的粉色,襯著滿園蕭瑟,更見艷麗非常。
然而讓季淑定住目光的,卻是趴在海棠花下睡著的那人。
那一張臉肌膚如玉,雙頰卻微微地泛著粉紅色,同花朵顏色相似。眉目如畫,不用粉妝也能驚艷,祈鳳卿趴在海棠花下閉目而睡,那張臉,卻更奪了海棠之艷。
季淑定定地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